第137章 宋珏私探淑妃
年节大宴的灯火已在宫中次第亮起,处处人声鼎沸,忙得脚不沾地。
宋珏趁着一片兵荒马乱,借着高明的轻功避开巡逻的侍卫,翻过宫墙,进了长宁宫。
苏云嫣倚在窗前发呆,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
看见宋珏,她黯淡了多日的眸子骤然亮起来。
宋珏心头微微一痛。
她瘦了许多,原本就清秀的脸庞眼下更显单薄,颧骨微微凸起,眼底的青痕浓得遮不住,衣裳虽还齐整,却透着一股子潦倒的倦意。
少年时,他就对自己说,一定要变强,要护她一辈子,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如今她被幽禁长宁宫,落得这地步,竟不知是因为这吃人的深宫,还是因为她自己失了本心。
“淑妃娘娘。”
他敛下眼底的复杂,声音低沉而平稳。
苏云嫣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宋珏,你是来帮我的,是吗?”
宋珏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沉甸甸的计较与不甘,终于开口:
“淑妃娘娘,若是可以离开皇宫,你愿意吗?”
苏云嫣身形猛地一僵。
“宋珏,我告诉过你的,仪妃勾引了我哥哥,又借机攀上陛下。”
“这次我与她同时落水,我却被人陷害,幽禁在长宁宫,而她安然无恙,宠爱更胜从前。”
“你说过,我是你的恩人……”
“那仪妃落水那日,你为何要去救她!”
她原以为他来了,便是来救她的。
她以为他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翻身的希望,可他竟想带她离开皇宫。
离开?她凭什么要离开?她才是女主,这后宫该是她的天下,她凭什么要像一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出去?
她不明白,宋珏不是原书里的男二么?
不是该事事以她为先、为她赴汤蹈火么?
为何如今连他都要弃她而去?
宋珏望着她几近失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淑妃娘娘,仪妃是无辜的。况且……我当初之所以能去晋州投军,能走到今日游骑将军兼兵部郎中的位置,全因……仪妃救过我一命。”
苏云嫣瞳孔猛地一缩,踉跄后退了两步。
她脑中像有一道惊雷炸开,劈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仪妃救过宋珏?
是她——又 是她!
番外里凭空冒出的江南女子,那个抢了她哥哥、抢了陛下、如今连她最后的退路都要夺走的女人!
她怎么什么都要抢?
她的哥哥,她的男二,她的男主,一个个全都被她笼络了去。
所以,她被骗了。
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仪妃对哥哥根本没有真心,她只是在利用他;对宋珏也不过是顺手布下一颗棋子。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陛下!
苏云嫣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她知道谁是男主,谁是男二,她知道怎么一步一步,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全部夺走。
她是故意的,她是……第三者。
苏云嫣将眼底翻涌的恨意死死压了下去,眼睛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雾:
“宋珏,我如今是淑妃。我的母亲在苏府,才有这层身份庇佑,才不至于被夫人欺负得活不下去。我若离开,只能死遁。届时我的母亲不仅要承受丧女之痛,还要独自面对夫人的磋磨,你让我怎么忍心?”
“仪妃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无话可说。可经过这次落水,我也算看明白了,陛下心里,没有我的位置,我也死心了。”
“我从未想过要害仪妃,那日的事,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宋珏,我不求你为我报仇,也不求你偏袒于我,只求你帮我解除幽禁。我只要淑妃这个名分,保住母亲在府中的安宁。仅此而已。”
“我绝不会再伤害仪妃,我可以对天发誓。”
宋珏望着她,心中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恩情如山,他欠她的,不能不还。
“我……要如何帮你?”
苏云嫣目光诚挚而恳切:
“宋珏,我怀疑是崔婕妤害我落水。她从前还是贵妃时,便处处与我作对,如今虽降了位分,难保不对我怀恨在心。我想你设法让崔婕妤派人来杀我,届时我从长宁宫‘逃’出去,去求仪妃相救。”
“我听说江湖上有一种假死药。你曾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应当是有这药,而我让仪妃相救,并非要害她,甚至我会护着她,还要在她面前演一出为了救她命悬一线的戏。如此一来,既能洗清我之前谋害仪妃的嫌疑,也能让陛下心软,放我出这长宁宫。”
宋珏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崔婕妤当年还是贵妃时,确实没少对淑妃使绊子。
那时淑妃无宠无靠,在后宫举步维艰,受了不少委屈。
他回京后就想过替她出这口气。
如今要动崔婕妤,不算难事。
他垂下眼,点了头:“好。我帮你。”
顿了顿,他又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只是……淑妃娘娘,不要骗我。”
苏云嫣连忙摇头:“宋珏,我不会骗你的。这次你帮了我,咱们从前的恩情,便一笔勾销。往后我不会再用恩情来让你做什么。”
宋珏:“淑妃娘娘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只要不伤害仪妃,任何事,我都愿意替你做。”
苏云嫣面上浮起感动的神色,可眼底却满是寒冰。
不伤害仪妃?
把她害得这么惨的,就是仪妃!
抢了她的哥哥,抢了陛下的宠爱,连她最后的靠山宋珏,也被仪妃早早笼络了去。
她才是原书里的女主,那些本就该是她的!
“宋珏,其实仪妃之前很信任我。她不止一次同我说过,她是被陛下强迫带入宫中的,她心里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哥哥。我也曾想过帮她离开皇宫,让她与我哥哥团聚。若是她愿意走,对她,对我,都好。”
宋珏听着,眉心微微一动。
他当初也动过让仪妃离开皇宫的念头。
可这些日子瞧着,陛下对仪妃的看重,远不止一张脸,更不是什么一时新鲜。
封妃、赐权、连外头的孩子都接进宫来。
桩桩件件,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仪妃是帝王的心尖人。
他想把仪妃从陛下身边带走,谈何容易?
宋珏沉吟了片刻:“若仪妃当真想要离开,我愿意帮她。”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最近一直在暗中追查仪妃的身世。
一个失忆的女子,从北方流落到吴郡,年岁、样貌,都与当初晋安王府的嫡女有些隐约的吻合。
可到底只是猜测,无凭无据。
当年晋安王伏诛,陛下下令将与此案相关的所有物件付之一炬,连那嫡女的一幅画像都没留下。
当初他遇见仪妃的时候,穿着气质都不是常人。
北方的大家闺秀他慢慢查就是,不仅要众人皆知的美貌,还要符合年龄,宋珏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查到。
等他找到她的身世,只要她愿意离开皇宫,就算大逆不道,他也会带她走。
他在这世上无亲无故,恩师赵将军已逝,活着的执念,似乎都系在别人身上。
一个是苏云嫣,一个是……仪妃。
正出神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是花瓶碎裂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惊。
宋珏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窗外,一掌劈在来人准备逃走的后颈。
那人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宋珏伸手接住。
苏云嫣也惊疑地凑过来。
周婕妤?
她眼底掠过一丝杀意:“周婕妤……她若是听去了,我的计划还怎么继续?”
宋珏皱眉,低声道:“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今夜便是年节,只要她今晚不醒,便不会碍着你的事。”
苏云嫣垂下眼帘,低低应了一个字:“好。”
周婕妤一定是仪妃故意放在长宁宫监视她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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