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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问话崔婕妤


乔书仪刚刚坐上肩舆,靠在扶手上,宗政珩就赶了过来,他满面寒霜,周身散发着压人的冷意。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乔书仪身上,虽然浑身湿透,面色白得几乎透明,但身子在微微发颤。

活着,她还活着.......

宗政珩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宫女太监纷纷跪倒行礼,宋珏也在一旁作揖行礼。

他却目不斜视,几步跨到近前,弯下腰,目光触及她苍白的脸,眼底的冰霜骤然化开,浮上一层柔软的心疼。

“姝姝……”

他指腹探向她的脸颊。

乔书仪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陛下叫臣妾什么?”

宗政珩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眼神中的冷淡,声音低哑:

“苏苏……朕来晚了。”

乔书仪没有应声,只重新阖上眼。

宗政珩也不再多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足尖一点,便掠上了宫墙,亲自带她回永乐宫。

永乐宫里。

宫女们忙成一团,烧热水的烧热水,备姜汤的备姜汤,更衣的更衣。

乔书仪被服侍着换上干爽的寝衣,躺进锦被中,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宗政珩一眼。

直到寝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宗政珩在榻边坐下,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她却将手缩进了被中。

“苏苏,朕是救了淑妃。可朕是被一个宫女误导了,朕以为……朕去救的是你。”

原来是这样?

乔书仪信了。

她原本便觉得宗政珩有八成会来救她,若他说是被误导,那便说得通了。

可她不能现在就原谅他。

她要宗政珩的怒火烧起来,只有烧得够旺,他才会带着一股狠劲,去解决接下来的事情。

乔书仪猛地睁开眼,眼眶泛红,泪水滑过脸颊:

“陛下若是想救淑妃,大可以光明正大去救,何苦编这等拙劣的借口来哄臣妾?是怕臣妾一怒之下杀了淑妃,还是怕臣妾知道,在陛下心里,臣妾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一边急着去救淑妃,一边又跑来安抚臣妾,陛下两头顾着,不累么?”

她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情绪太过激动,身子一僵,竟直直地昏了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

宗政珩猛地站起身来。

太医奔进来,跪在榻边把脉。

片刻后,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禀道:

“陛下,仪妃娘娘乃是寒气入体,又兼情绪起伏过大,一时气血攻心,这才昏厥。并无大碍,只消服一剂安神汤,好生睡一觉便无妨了。”

宗政珩面色稍缓,沉声道:

“一步不离地伺候仪妃,直到她醒来。”

太医连忙应了,退下去开方煎药。

宗政珩转身走出寝殿,穿过回廊,来到永乐宫正厅。

厅中灯火通明,后妃们在李德的传唤下都过来了,坐了一片。

淑妃因在长宁宫休养,未曾过来。

太后端坐在首位右侧,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底的精光暗暗敛着。

宗政珩大步走到左侧主位坐下,周身散发着压人的冷意,目光从众妃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太后身上。

他没有寒暄,开口便直入主题:

“母后,今日之事,可有查出眉目?”

“哀家已命人去查了。”

太后顿了顿,目光徐徐扫过厅中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冰窖的冰面为何会突然碎裂,工匠们说那几日凿冰太甚,冰层本就薄了。原本淑妃与仪妃踩踏之处,皆有宫人事先探过路、点过位,可冰层碎裂不是一蹴而就,是一点一点裂开的。或许,恰巧她们踏上去的那一刻,冰面便撑不住了。”

宗政珩目光一凛,声音沉了下来:

“母后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全是意外?”

“皇帝,淑妃与仪妃落水之处,冰层已尽数碎裂,周围一圈的冰也融入了暗河。哀家已让人仔细勘查过,此时水中冰上,已看不出任何人为的痕迹。”

太后说完,话锋忽然一转,目光落在崔婕妤身上:

“只是——崔婕妤奉哀家之命,日日都在冰窖那边指点仪妃。淑妃与仪妃都落水了,为何你好好站在这里?”

崔婕妤脸色骤变,想要开口辩解。

太后却继续道:“哀家知道,你与淑妃、仪妃都不合。你熟悉冰窖地形,也知道哪些地方的冰层最薄。若要动手脚,你比旁人似乎都方便。”

崔婕妤猛地站起身,扑通跪倒在地:

“太后娘娘,陛下,臣妾侍奉陛下两年,纵有千般不是,也从不曾害过谁的性命!”

“臣妾若真要动手,何须挑太后娘娘命臣妾襄助仪妃的时候?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臣妾与淑妃、仪妃不合,阖宫皆知,可正因为人人皆知,臣妾才最不可能做这等蠢事,臣妾冤枉!求陛下太后明查!”

宗政珩:“崔婕妤,事发之时你便在现场。淑妃与仪妃落水后,你可曾立刻命人去救?”

崔婕妤伏在地上,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

“回陛下,臣妾自然有。臣妾当即吩咐侍卫兵分两路——一路顺着东边去救淑妃,一路往西边去救仪妃。臣妾不敢有片刻耽搁,此事在场的匠人、太监、宫女皆可作证。”

宗政珩:“哦?朕去救淑妃时,沿岸确实有不少侍卫在施救。可朕回头去救仪妃时,已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却连一个侍卫的影子都没瞧见,你作何解释?”

崔婕妤:“陛下,臣妾确实吩咐了!臣妾不知为何会那样!若陛下不信,大可传侍卫统领来问话,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字欺瞒!”

宗政珩面无波澜:“传!”

李德连忙躬身出去传令。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太后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涌。

她原本的计划并非要取仪妃的性命,只打算让皇帝在二人之间做选择,逼出他心中的天平。

可为何去救仪妃的侍卫会没去?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坐在下首的祝容瑜。

祝容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片刻后。

侍卫统领匆匆赶来,额上沁着细汗,跪倒行礼:“臣参见陛下。”

宗政珩没有叫他起身,开门见山地问:

“淑妃与仪妃落水后,你可曾派人去救?”

统领俯首道:“回陛下,臣确实派了两队人马。一队往东,一队往西。只是……去西边的那一队,半路上听说陛下已亲自将淑妃救起,便以为不必再往前,就……就撤了回来。”

宗政珩转动手上的白玉扳指,面上仍是那副冷峻到近乎漠然的模样,可眼底翻涌的暗潮却越来越浓。

他没有发作,只是将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李德,长宁宫那个给朕报信的宫女,如今何在?”

李德连忙躬身:“回陛下,那宫女在长宁宫伺候淑妃娘娘。”

“带过来,让淑妃也过来。”

众人心头一凛,直到今日的审问怕是刚刚开始。

原本掌握全局的太后此时也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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