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色诱
两人的衣裳一件件滑落,堆在榻边。
春色浓郁,他伏在她身上,汗水滴落在她锁骨上,顺着肌肤滑入更深的沟壑。
宗政珩甚至发出了他平日在床上绝不会发出的喘息——
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隐忍到极致后的失控。
乔书仪心中了然。
他醉了。
她望着他眼底因欲望而泛红的暗潮,忽然猛地将他推开,自己缩到了榻角,靠枕抵在身前。
“陛下……你弄痛人家了。”
宗政珩被她推得猝不及防,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榻壁上,懵了一瞬。
他眉心微拧,伸出手就想抓她,手指只碰到她的长发,她又滑溜地缩下榻,赤着脚站地毯上,她再次道:
“陛下,你弄痛人家了。”
宗政珩一条长腿打直,一条腿屈着,靠坐在榻角,额角沁着薄汗,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砂砾:
“知道了,过来,朕轻些。”
乔书仪没有动:“陛下可有什么补偿?”
宗政珩深吸一口气:“你想要什么,朕没给?”
他的脑子被酒精侵蚀得混沌不清,身体又因欲望未得满足而焦躁难耐,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要靠近她、触碰她、占有她。
他伸出手,朝她招了招,那手势不像帝王,倒像一个拿她没辙的寻常男人。
乔书仪终于缓缓走了回来。
她趴在他身上,柔软的胸脯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陛下,臣妾突然想起来,周婕妤既然投靠了臣妾,那臣妾自然要给她准备一份见面礼。”
宗政珩在她趴上来的一瞬间,手便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背,一寸一寸地摩挲。
唇落在她锁骨上,轻轻啃噬,无意识“嗯……”了一声。
“臣妾想让她从咸福宫搬到长宁宫的偏殿去住,好不好?”
“嗯......”
乔书仪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迫他抬起头来,望着他因欲望而迷离的眼睛,再次问道:
“陛下,你答应了?”
宗政珩本能地点了点头:“嗯……”
“陛下真好。”
这句话一落,春色便更浓了。
这一夜,宗政珩醉得彻底,乔书仪也如愿以偿。
两人从膳厅的软榻纠缠到浴房的温池,最后才跌跌撞撞地倒回寝殿的床上。
锦被翻涌,烛泪凝了一桌,沉水香的青烟缠着满室的酒气与麝香,一夜未散。
卯时,天色将明未明。
李德硬着头皮推开了寝殿的门。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了屏风,隔着帷幔低声唤:“陛下……陛下……”
帐内没有回应。
他又大着胆子唤了两声,依旧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李德额上沁出冷汗,转而唤道:“仪妃娘娘……仪妃娘娘……”
仍是石沉大海。
李德急得直搓手,退到殿外,对衔枝道:
“衔枝姑娘,你快进去瞧瞧,陛下早朝的时辰就要过了!”
衔枝点头,掀帘而入。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帷幔一角,只往里觑了一眼。
床上,陛下与仪妃紧紧搂在一处,墨发交缠,锦被只搭在腰际,露出的肩背肌肤上红痕点点。
满帐的酒香、依兰香与麝香混在一处,浓得几乎化不开。
衔枝的脸腾地红了,别过眼去,低声唤:“陛下?娘娘?”
连唤数声,两人动也不动,睡得像沉入了海底。
乔书仪在李德唤她的时候就醒了。
她酒量不错,昨夜那点酒,根本不曾让她醉倒。
可宗政珩只睡了一个时辰,她也自然只合了一个时辰的眼,浑身酸软,困意沉沉,连指尖都懒得抬。
她索性闭着眼,窝在宗政珩胸前,呼吸放得又绵又长,装出一副与身旁人一般沉醉不醒的模样。
衔枝放下帷幔,退了出来,朝李德摇了摇头:
“陛下与娘娘都喝多了,睡得极沉,奴婢唤不醒。”
李德不放心,咬了咬牙,再次踏入寝殿。
他闭着眼,偏过头,将手探入帷幔,摸索着凑到宗政珩鼻下。
呼吸沉稳,温热有力,确是无碍。
他缩回手,长长叹了口气,退出殿外,吩咐小太监去前朝传话:
“陛下今日龙体不适,罢朝一日。”
小太监愣了一瞬,连忙领命而去。
李德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登基三年,勤勉克己,从未误过早朝。
这头一遭,竟是为着一个女子。
他不敢再想,垂手立在殿外,替这一室荒唐守着最后一道门。
*
宗政珩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刺目的光线从窗棂间倾泻而入,他微微眯起眼,懵了一瞬。
肩窝处沉甸甸的,压得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他低头一看,乔书仪还沉沉地睡着,墨发散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的肌肤,呼吸绵长而安稳。
昨夜那些零碎的画面忽然涌上心头。
他说他千杯不倒,不是狂妄,是他确实有那个酒量。
可昨晚......
欲望与酒精交织在一处,竟让他醉得这么彻底吗?
至于酒里是否有问题他倒是未曾起疑。
能摆到他面前的酒,李德必定先验过,不会有差。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荒唐。
太荒唐了。
登基三年,他从未误过早朝。
宗政珩轻轻抽出被她压住的手臂,靠坐在床壁上,阖着眼,让混沌的脑子慢慢清明。
忽然,他眼皮一跳。
昨晚,他似乎答应了她一件事。
宗政珩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慵懒倦意瞬间褪尽。
让周婕妤从咸福宫搬到长宁宫,他答应了?
他闭上眼,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上来,她趴在他身上,手指划着他的锁骨,声音像蜜糖,问他好不好。
而他,浑浑噩噩地“嗯”了好几声。
可当初淑妃迁入长宁宫时,他亲口对她承诺——
“以后长宁宫只住你一人,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那时淑妃眼含热泪,却满是欢喜地拜倒:“多谢陛下。”
宗政珩靠在床壁上,望着帐顶,久久没有动。
晨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想着曾答应过淑妃的事,想着朝臣会如何议论今日罢朝,想着等会儿太后定会遣人来问缘由,甚至亲自驾临,宗政珩的眉心越拧越紧。
他低头望着身旁睡得毫无防备的脸,胸口那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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