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伤害所有人,保护你自己
宗政珩低头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哀求,还有一种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病态的占有与疯狂。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低沉:
“你的意思是,若朕要你入宫,朕只能宠幸你一个人,不能碰旁人,是么?”
乔书仪没有答话,只仰着脸望着他,泪珠挂在睫羽上。
宗政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意:
“苏苏,你不是说过么?你喜欢朕,你想待在朕身边。”
“你若不入宫,你知道朕何时才会再来吴郡吗?你离开朕这么久,你受得了么?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刺进她眼底,“你从前说的喜欢,都是假的?”
乔书仪含着泪,忽然笑了。
“假的?我也宁愿是假的。”
她原本跪得笔直的身子忽然软了下去,跌坐在自己腿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所有力气。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嘴角的弧度忽然变了。
不再是苦涩哀求,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的、病态的笑。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陛下,你现在喜欢我吗?”
宗政珩没有回答。
乔书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陛下不爱说那些露骨的话。可我感觉得到,陛下是喜欢我的。否则,怎么会碰我这个生过孩子的妇人?怎么会给我比贵女入宫还要高的位分?怎么会容忍我在陛下面前这般放肆?”
她身子微微前倾,贴上他的衣襟,仰着脸,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灼人的、不管不顾的光。
“所以陛下,在你喜欢我的时候,不碰其他妃嫔,好不好?等你不喜欢我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心痛死也好,被后宫那些妃嫔害死也罢——我都不在乎了。”
“我只想享受现在。只想享受,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陛下。”
宗政珩没有动。
他垂眸望着她,目光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他想起锁骨下方那两个刺字,想起每次召幸妃嫔时不得不做的遮掩,想起那东西有毒,想起他如非必要从不碰后宫的女人。
他本就不喜那些,尤其如今后宫已有大皇子和大公主,他更没了兴趣。
可这些天在吴郡,他明知那毒会渗入体内,却仍忍不住一次次靠近她。
他不否认,他对她,是喜欢的。
可一旦答应她,便是给自己套上了枷锁,便是给了她旁人没有的特权。
他迟疑了。
宗政珩缓缓弯腰,黑沉沉的眸子逼近她,近得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如果朕什么都不同意呢?朕要你入宫,朕也会宠幸别的女子。”
“陛下,你非要这么逼我吗?你知道的,我难受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可能会找别人纾解,我可能会杀了你宠幸的那位妃子,我甚至可能,杀了陛下,然后……自杀。”
宗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乔书仪的声音又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陛下,你知道的,我没有从前的记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暄暄。可你把我带入皇宫,我不能陪在暄暄身边,我已经算是为了你,失去了他。”
“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呢?”
她攥着他衣摆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开心呢?陛下的喜欢……就是让我痛苦么?”
宗政珩第一次尝到了进退两难的滋味。
从前那些敌人,或贪权,或恋势,或惜命,个个都有软肋可抓。
可眼前这个女子,她明明弱得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他要杀她,不过翻掌之间。
可她偏偏是他遇过的唯一一个没有弱点的人。
她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他,甚至敢当着他的面说“杀了陛下”。
简直放肆到了极点。
宗政珩蹲下身,虎口钳住她的下颌。
“柳苏苏,那你可要努力了。努力让朕喜欢你,喜欢到——”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过她下颌的弧线,“让朕不想碰任何人。”
乔书仪的眼睛骤然亮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漂亮又纯粹:
“陛下,我会努力的。”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吐气如兰,“那现在的陛下——想碰别人么?”
宗政珩没有回答。
他将她打横抱起,往床上一抛,床幔便哗地散了下来,像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将两人裹了进去。
他像一头久困出笼的兽,毫不怜惜。
吻落下来,密不透风,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气息交缠,心跳如擂,两人的眼里只剩彼此。
乔书仪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失了力气,却仍是笑着,笑得餍足而癫狂。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描过他紧抿的唇线,声音轻得像梦呓:
“陛下,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你看着我呀,看着我因为你.......溃不成形,好不好?”
宗政珩睁开眼睛。
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看她笑,看她疯,看她在他身下一点一点溃不成军。
然后他吻得更深了,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头里。
乔书仪笑着,将他抱得越来越紧,紧得像怕他跑了,又像是在说——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两个时辰后,乔书仪已瘫成了一摊泥。
她软绵绵地靠在宗政珩身上,整个人蜷在他胸口。
“陛下,如果有一天,不管我怎么努力,你也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
宗政珩将人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腰腹上。
她的眸子居高临下,却在他沉沉的目光中无处可躲,像一只被猎人盯住的雀鸟,扑腾不了,也逃不掉。
“方才不是还说,若朕不喜欢你了,便心痛死,便由着人害死吗?”
乔书仪歪着头,想了想,唇角微弯,笑意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
“是呀。太痛苦了,所以应该一死了之。”
“可我会不甘心。若不是和我,陛下凭什么幸福?”
宗政珩嗤笑一声。
笑意很轻,转瞬即逝,可眼底却浮起一丝真真切切的暖意。
这才是乔书仪。
疯的,狠的,不讲道理的,让他又爱又恨的。
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拉近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能听的秘密:
“如果有一天,朕不喜欢你了,那你记得要狠。比方才威胁朕时还要狠。伤害所有人,保护你自己。”
乔书仪微微怔住。
宗政珩,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她伏下身子,脸颊轻轻贴在他右胸口。
那假肤之下,藏着“姝姝”二字。
乔书仪闭上眼,唇落下去,吻在那片看不见的印记上。
然后她缠着他,一夜未歇。
第二日,宗政珩破天荒地推了原本要面见的大臣,与她一同睡到午后。
而仪婕妤第一日进府伺候陛下,便给了所有嫔妃一个下马威。
因为这是陛下史无前例地与一个女子厮混到耽误正事。
后宅里炸开了锅,有人咬碎了银牙,有人攥紧了帕子,有人对着铜镜冷笑了一整日。
而后的几日,府中的妃嫔们更是眼睁睁地看着帝王对那位仪婕妤的宠爱,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乔书仪安安静静地受着,不骄不躁,不推不让,直到她终于在屋子里闻到了白芷的味道。
她知道,下一场好戏,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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