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城南的新鲜空气,是八十迈?
纪珩被那句“玩针线活”气笑了,伸手就要去按谢野放在裁剪台上的手机挂断键。
谢野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捞回来,关了免提贴到耳边:“别,千万别过来,青衡路单行道,你把路堵了交警贴条算谁的?把定位发我,吃了午饭过去。”
电话那头的贺临骁顿时顺了毛,语气扬了起来:“行!这边私房菜馆刚空运来一波海鲜,我让后厨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谢野洗干净手,看了一眼旁边冷着脸收拾珠针的纪珩:“纪总,上午的课先上到这儿,我下午去试个车。”
“去吧。”纪珩头也没抬,把剪刀扔回工具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把你右手腕摔断了正好,省得我给你改袖长了。”
“放心,我就骑两圈过过瘾,安全第一。”
谢野抽了张擦手纸擦干指尖的水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想了想,又把裁剪台上那本书夹在腋下:“这本我带回去看,明早还你。”
纪珩余光瞥见他真把那本大部头带走了,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松了一点,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少往我书上画那些鬼画符。”
“知道了,我拿铅笔画,看完了给你擦干净。”
谢野挥了挥手,迈开长腿下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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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号测试场是贺氏汽车科技集团旗下的封闭式研发赛道,平时专门用来做测试,外人根本进不来。
闻家的司机把谢野送到测试场外围的闸口,贺临骁已经骑着一辆全黑涂装的杜卡迪停在栏杆里面等他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红黑撞色的连体专业皮衣,上半身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紧贴胸膛的黑色速干打底衫,整个人在秋日的太阳底下精神得像头小豹子。
“这儿!”贺临骁单脚支地,摘下头盔夹在臂弯里,冲谢野挥手。
谢野推门下车,跟闻家的司机交代了一句:“王叔,你在休息区等我两个小时,四点半咱们准时回。”
说完,他刷了贺临骁提前给他办好的通行卡,走进闸口。
贺临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腋下夹着的那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英文书上,挑了挑眉:“不是吧谢野,你出来试车还带课本?纪珩给你下蛊了?”
“什么课本。”谢野把书随手塞进贺临骁怀里,“先帮我拿着,车在哪儿呢?”
贺临骁单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书,顺手翻开看了几眼,递给身后跟过来的车队经理:“拿去休息室放好,让人把那辆拿铁推出来。”
方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精瘦利落的男人,闻言笑眯眯地接过书:“得嘞骁哥。谢少,您可算来了,骁哥今天上午推了集团两个部门会,在这儿盯技师给您调了三个小时的减震。”
“闭嘴吧你,干活去。”贺临骁笑骂了一句,抬脚虚踹了方经理一下。
谢野多看了方经理一眼,感觉这人有点印象:“九号公馆那把钥匙,是你捡的?”
“嗨,顺手的事儿。”方猴子挠了挠头,压低声音笑道,“程家那小子当时从射击场出来,脸白得跟见了鬼似的,进洗手间洗脸把马甲甩掉地上都没发觉。骁哥早跟我们打过招呼,说盯着点姓程的,我就顺手给截下来了。”
谢野转头看向旁边的贺临骁。
贺临骁正低头摆弄手里的骑行手套,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在意地扬了下下巴:“看我干嘛?程嘉述看你的眼神就跟毒蛇似的,我虽然懒得管你们两家的烂账,但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阴我兄弟,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谢野心头微热,抬手在贺临骁结实的肩膀上撞了一下:“谢了,够意思。”
“小事儿。走,吃饭去,吃完带你溜车。”
贺临骁心情大好,顺手揽住谢野的肩膀往维修区二楼的私房餐厅走。
吃过午饭,休息了半个小时,两人才下到赛道维修区。
那辆赢来的改装过的宝马拿铁已经停在了发车线旁。
经典的水平对置双缸发动机裸露在外,油箱被重新喷成了极具质感的暗哑银灰色,原本略显笨重的车尾被改成了利落的单座驼峰风格,前后全都换上了顶级的Ohlins金色减震。
谢野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金属油箱上摸了一把,眼睛亮亮的。
上辈子他手机壁纸就是这辆车。
“怎么样?按你的身形调过脚踏和分离把的高度,另外把离合器的磅数调轻了,省得你右手腕使不上劲。”贺临骁递过来一只全黑的Arai头盔,“今天你就挂二档在直道和缓弯溜两圈,找找手感,别超速啊。”
谢野接过头盔戴上,扣好D型环,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他还穿着丝绸衬衣和黑色修身西裤,俯身握住低矮的分离式车把时,后背的衬衣布料自然绷紧,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胛骨和往下骤然收窄的腰线。
按下点火开关,“轰”的一声低沉咆哮,特有的横向扭矩震动顺着车架传遍全身。
谢野单脚点地,拧下油门,银灰色的车身如离弦之箭般滑入赛道。
他的时速控制在八十以内,沿着宽阔的柏油赛道跑了两圈。秋风顺着头盔的风道灌进来,吹散了这两天看资料攒下的疲惫。
跑完两圈回到维修区通道,谢野单脚撑地摘下头盔。
微长的黑发被头盔压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颧骨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倦怠,亮得像是烧着一团火。
他转过头,冲站在场边的贺临骁笑了一下:“减震调得太爽了,过弯稳得一批。”
贺临骁正靠在护栏边喝水,冷不丁对上谢野这个毫无防备,带着少年气的张扬笑脸,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瓶身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太阳穴莫名跳了两下。
贺临骁移开视线,仰头灌了一大口冷水,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车把:“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盯着调的。行了,下来歇会儿,你手腕刚拆护腕,别贪多。”
谢野确实觉得右手腕稍微有点发酸,痛快地翻身下车。
“这车先放你车队寄养几天。”谢野摘下手套,揉了揉右腕的骨节,“等我搬回家,跟我哥报备过了再骑回去,不然我现在骑回闻家,他俩能联手把我的车给扣了。”
一提到闻既白,贺临骁眉毛皱了起来:“程家的事不是都解决了吗?你怎么还住闻既白那儿?”
“图个清静呗,再说他家有现成的健身房,装的特高级。”谢野看了眼手表,已经四点了,“不说了,我得回了。”
贺临骁看着谢野去休息室拿了那本厚砖头一样的书,脚步轻快地朝外面的迈巴赫走去,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明显。
谢野明明最烦被人管,什么时候跟闻既白关系这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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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进迈巴赫后座,手机就响了。
是温明昭打来的。
“嫂子?”谢野接通电话。
“阿野,在忙吗?”温明昭的声音听着带点笑意,“周日拍的那组【棘】系列成片,今天上午在海外几个时尚媒体同步上线。法国老佛爷百货的亚太区总监刚才直接联系了我们工作室,不仅签下了全系列的订单,还点名问片子里那个模特是谁,想邀请你参加下周三晚上西岸概念展之后的闭门晚宴。”
谢野愣了一下:“闭门晚宴?纪珩那个展还有晚宴?”
“是几个欧洲品牌主理人和买手私下攒的局,入场券可不好拿。”温明昭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阿野,那些人向来眼高于顶,只认专业实力。你要是去,可就不是普通看展嘉宾了,是作为我们【棘】系列的视觉共创人出席。”
谢野修长的手指在书本硬壳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啊。”谢野唇角勾了一下,“有吃有喝还能帮嫂子站台,干嘛不去。”
回到闻宅时,刚好五点二十。
闻既白今天居然又比他早到家,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接电话。
看到谢野从外面进来,额前黑发还有点被风吹乱的痕迹,闻既白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交代了两句,便挂断了通话。
“去哪儿了?”闻既白走过来,目光扫过他微红的耳尖和带着点机油味的衬衣袖口。
谢野动作极其自然地把沾了一点机油的右袖口往里折了一道,面不改色地说:“在纪珩那儿学了一上午立裁,下午去城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闻既白走到他面前,没有拆穿他身上那股明显的尾气味,只是伸手抓起他被自己藏在身后的右手腕,拇指指腹按在他腕骨内侧的脉搏和韧带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谢野手腕被他按得微微一麻,下意识想缩手,却没抽动。
“脉搏这么快。”闻既白垂眸看着他那截冷白伶仃的腕骨,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城南的新鲜空气,是八十迈还是六十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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