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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给脸不要脸,那就撕破脸


凌晨一点半,三楼东侧套房的台灯还亮着。

谢野盘腿坐在书桌前,黑发被抓得像个鸟窝。面前摊着一摞打印出来的立体裁剪结构图,旁边摆着个写了大半页中文谐音的草稿本。

“Biais(斜裁)”旁边是“比埃”,“Drapé(垂褶)”挨着“抓配”。

他上辈子高中毕业就进社会摸爬滚打,英语水平仅限于认识衣服吊牌上的尺码和洗涤标。这会儿硬啃纪珩发过来的全套法式打版资料,简直跟上刑没区别。

偏偏脑子里,那件风衣晃来晃去的。

不蒸馒头争口气,至少不能让那个叫陆鸣的造型总监看笑话。

“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没等谢野开口,门把转动,闻既白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白瓷杯走了进来。

他刚洗过澡,换了件深灰色的丝绸质地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线条冷硬的锁骨。大概是刚处理完事务,男人眉眼间带着点深夜的倦意,目光一扫,落在了谢野满桌子的图纸上。

“还不睡?”闻既白走过来,把温热的杏仁露放到桌角,“以为你在打游戏。”

“打游戏哪有这么累。”谢野把笔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抱怨,“纪珩那个事儿逼,非让我下周三去他概念展参加什么青年视觉盲测,赢了我才能拿到一件孤品风衣。”

闻既白垂眸扫了一眼草稿纸上写的“比埃”和“抓配”,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张九十年代Helmut  Lang的解构肩线图,修长的手指点在领口下方的一道虚线上。

“这里是内嵌铜丝的暗省道,用来撑起翻领的立体折角,不是普通的拼缝。”闻既白声音低缓,随口就把下面两行法文注释翻成了大白话,“这件衣服重心在肩部,下摆不需要多余剪裁。”

谢野愣了一下,仰头看他:“闻总,你还会看服装打版图?”

“闻氏旗下有几家欧洲高定工坊的控股权。”

闻既白站在桌边,随手又替他翻过两页,把几个生僻的英法文专业词用铅笔在旁边标了简短的中文释义。

他站得有些近,俯身写字时,睡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小臂,左手小指上那枚谢野刚送的黑钻尾戒,在台灯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冷香混着沐浴后的水汽,安安静静地落下来。

谢野看着他凌厉干净的侧脸,心里生出点微妙。

外界口中的闻既白,是心狠手辣、一击必中的资本家,同龄人望其项背的佼佼者。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发现闻既白跟传闻不太一样,谁能想到半夜一点半还会进来给他当免费翻译呢。

“闻总。”谢野单手支着下巴,叫了他一声。

闻既白笔尖微顿,侧过头。

两人距离很近,谢野一抬头,就能看清男人深邃眼底映出的自己。

“你平时对别人也这么有耐心?”谢野问。

闻既白放下铅笔,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黑眸,因为熬夜而泛着点红血丝:“别人不会半夜在我家里啃法文图纸。”

他抬手,有些微凉的指节在谢野额前乱翘的黑发上轻轻拨了一下,把挡眼睛的碎发拨到一边。

“把杏仁露喝了,十分钟内关灯睡觉。瑞士银行那边已经拿到东西了,明早有的忙。”

说完,闻既白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替他带上了门。

谢野摸了摸自己刚被碰过的额角,端起桌上的杏仁露一口气喝完。还别说,闻既白标完重点之后,那几张如同天书一样的图纸顺眼多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谢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原本这是一场例行的季度投资复盘会,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集团高管。

程岳坐在左侧第二位,面前摆着茶杯,神色看着还算镇定,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昨晚他让人把家里、公司甚至九号公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枚瑞士银行的保管箱副卡密钥,今早他已经联系了闻廷章那边,准备在中午前先把谢野母亲当年信托违规的假料捅给海外媒体,把水搅浑。

九点零五分,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被人推开。

谢谨珩一身熨帖的Brioni深黑色西装走进来,神色冷峻。

而让在场所有高管都没料到的是,跟在谢谨珩身后一起进门的,竟然是三个多月没在集团露过面的谢家二少,谢野。

谢野今天难得穿了一套Saint  Laurent的黑色修身窄领西装,里面搭了件炭灰色丝绸衬衣,没系领带,领口微敞。

程岳看到谢野出现的瞬间,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随即笑道:“阿野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了?”

谢野没搭理他,径直拉开谢谨珩身侧的空椅子坐下,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啪”地一声扔在了会议桌正中央。

“程叔,别来无恙啊。”谢野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右手食指上那枚黑钻荆棘戒在顶灯下闪着冷光,“听说你这两天在找什么东西?大动干戈的,我帮您找找啊。”

程岳脸色一变,搭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阿野,现在是集团高管会,别开玩笑了……”

“周助理,投影。”谢谨珩坐在主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程岳,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会议室巨大的电子幕布亮起。

上面清清楚楚地展示着一份扫描件,正是苏黎世时间凌晨四点,刚从瑞士银行私人保管箱里提取出来的《北美港口股权代持及坏账转移协议》,右下角赫然按着程岳的私人印鉴,以及与闻廷章空壳公司对账的十七笔洗钱流水!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高管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身后的座椅都被带倒在地:“这不可能!保管箱需要我的指纹验证,你们怎么可能打得开?!”

“忘了告诉你,瑞士银行那家分行,上个月刚被W  Capital收购了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谢野慢条斯理地开口,看着程岳那副天塌下来的嘴脸,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作为涉嫌跨国经济犯罪的冻结账户,闻既白直接签了最高董事会协查令,配合我哥的授权书和程嘉述掉在九号公馆的那把密钥,开你的箱子,合权合规。”

“程岳,”谢谨珩站起身,一米九一的身高带着上位的绝对压迫感,“你在谢氏吃里扒外十五年,还想攀扯到我母亲身上。经侦支队的人已经在楼下了,剩下的话,去里面慢慢说。”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再次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人员径直走了进来,当众出示了拘留协助调查令。

程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被带走前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喊。

谢野掏了掏耳朵,冷笑一声:“程叔,慢走。”

-

走出谢氏大楼时,秋日的阳光正好落下来。

谢谨珩站在台阶上,看着身侧清瘦挺拔的弟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程家倒了,闻廷章那边短时间内不敢再有动作。今晚就让陈叔去闻家把你的行李接回来,回家住吧。”

谢野脚步一顿,“哦。”

就在这时,谢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闻既白发来的消息:

【事情处理完了?】

谢野低头打字:【刚处理完,程岳被经侦带走了。我哥说安全隐患解除了,让我今晚就搬回家住来着。】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没有像平时那样秒回。

过了两分钟,闻既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野接通放到耳边:“闻总?”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见男人低沉平稳的呼吸声:

“你留在书桌上的图纸还没看完。晚上直接过来,我在家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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