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正面对峙
九号公馆的地下实弹射击场在走廊另一端,隔着两道厚重的防弹玻璃门。
贺临骁刷了自己的黑金会员卡,带着谢野和周序走了进去。
休息区里坐着五六个人。
梁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皮沙发上抽雪茄,旁边几个小家族的跟班正在吹捧他刚打出来的靶纸。程嘉述则站在玻璃幕墙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靶道里面一个穿深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练枪。
谢野顺着玻璃看进去。
那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正是程嘉述的父亲、谢氏集团现任投资部副总,程岳。
玻璃门开启的声响吸引了休息区众人的注意。
梁叙一转头,看见并肩走近的谢野和贺临骁,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裤子上。
“谢、谢野?”梁叙下意识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前几天谢氏法务部的催款函直接发到了他爸的办公桌上,七十八万的借款明细列得清清楚楚,他爸回家差点拿皮带抽死他,逼着他把名下的一辆跑车卖了才把窟窿堵上。
现在看见谢野,梁叙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条件反射就觉得兜里疼。
谢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径直落在玻璃墙边的程嘉述身上:“程少,好久不见。”
程嘉述转过身。
经过W Capital撤标的打击,程嘉述眼底有些青黑,但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温和有礼的伪装。
“阿野。”程嘉述温和地笑了一下,“你也来玩?手腕的伤全好了?”
“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谢野走到休息区的台子前,随手拿起一副降噪耳罩在手里转了转,“里面那位是程叔吧?程叔枪法不错啊。”
靶道里的程岳打完一梭子子弹,摘下耳罩和护目镜走出来。
看到谢野,程岳脸上立刻堆起长辈式的慈祥笑容:“阿野来了?这几个月都在家里休养吧,气色看着比以前沉稳多了。”
谢野看着眼前这个在原书里联手外人掏空谢氏、把原身推向死路的笑面虎,面上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程叔。”
“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别光站着。”程岳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语重心长地说,“阿野,之前晚宴的事我听嘉述提过两句。年轻人嘛,偶尔犯点糊涂很正常,你哥也是为了你好,别记恨家里,也别因为一点误会就伤了和嘉述这么多年的感情。”
果然是老狐狸,话说得滴水不漏,听着怪恶心。
贺临骁在旁边听得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呛声,谢野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
谢野看着程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程叔,我没记恨我哥啊。我哥上礼拜还刚给我转了两百万零花钱,让我买衣服玩呢。”
程岳脸上的笑容微僵。
谢野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声音不大,却足够整个休息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误会……程叔说的是哪件事?是嘉述哥拿权限卡去机房的事?啊,不会是信托的事吧?”
“啪嗒。”
程嘉述手里的威士忌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酒液溅湿了袖口。
程岳擦手的动作停滞,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阿野,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信托,叔叔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没事。”谢野把降噪耳罩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今天来就是跟程叔打个招呼,听说程家最近在海外有几个物流项目资金周转不开?”
谢野单手插进裤兜,微微歪了下头,黑发下的眼神冷冽:
“程叔要是缺钱,直接跟我哥开口嘛,好歹在谢氏干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去碰不该碰的烂账,是吧?”
休息区里死一般寂静。
梁叙和那几个跟班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缩在沙发角落里装死。
他们虽然混吃等死,但也能听出来,谢家和程家这是对上了。
程岳死死盯着谢野。
谢家二少,明明是个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被程嘉述哄两句就能把家里底细全漏出来的蠢货。可眼前这个青年,言辞锋利,步步紧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浮现着戏谑。
“二少最近真是长大了,连集团的业务都开始关心了。”程岳缓缓放下毛巾,声音沉了下来,“不过商场上的事水深,二少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不小心摔着碰着,让你哥分心。”
“这就不用程叔操心了。”
一道冷淡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射击场门口传了进来。
防弹玻璃门不知何时被推开,闻既白站在门边。
他已经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烟灰色马甲与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身后跟着两名穿黑色西装的随行人员和会所总经理。
看到闻既白出现,程岳的气息一滞:“闻总?您怎么也在这儿?”
闻既白径直走到谢野身侧,目光在谢野没穿外套的单薄肩膀上停了一瞬,随后才淡淡看向程岳:
“九号公馆的安保系统,下个月起由闻氏旗下的安防公司全面接管。”
闻既白语气平缓,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刚才会所经理跟我汇报,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三楼茶室的监控设备出现了信号故障。我已经让技术人员把底层硬盘拆下来带回去恢复了。”
程岳的脸色白了一层。
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正是他在三楼茶室私下会见闻廷章心腹的时间。
闻既白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闻总……”程岳强自镇定,“会所的监控硬盘涉及很多客人的隐私,您直接带走,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
闻既白唇角挑起一抹弧度,压迫感在空气中逐渐弥散:
“程叔还是那么幽默。”
程岳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敢再接。
闻既白不再看他,转头对谢野说:“打完球了?”
“打完了。”谢野晃了晃手里的宝马摩托车钥匙,“赢了一辆车。”
闻既白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又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复杂的贺临骁,颔首道:“那就上楼。夜宵做好了。”
谢野跟着闻既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脸色铁青的程嘉述笑了一下:
“对了,程嘉述。之前送你的那块百达翡丽,记得找人洗洗干净还回来。我嫌脏。”
说完,防弹玻璃门缓缓合上,将身后的死寂彻底关在里面。
贺临骁跟在后面走出来,看着走在前面一高一瘦的两个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明明是他带谢野出来玩的,怎么每次到了最后,都是把他抛在后面。排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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