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顶楼包厢
出了射击场,走廊里的空气总算干净了点。
贺临骁跟在旁边,看着走在前面的闻既白,又看了看谢野单薄的炭灰色底衫,啧了一声:“你外套还在台球厅沙发上呢,我去给你拿?”
“让人送上来就行。”闻既白按开专属电梯。
贺临骁站在电梯口没动。
刚才在里面,谢野说的那些话,明显牵扯到了谢氏和闻家。贺临骁平时虽然混不吝,但豪门圈子里的基本分寸还是懂的。
“我就不上去了。”贺临骁单手插在皮夹克兜里,冲谢野扬了下下巴,“周序他们还在下面等我结账呢。车钥匙你收好,明早我让人把宝马拿铁给你送闻家去。”
谢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蓝白标的钥匙:“不上去吃点夜宵?闻总请客。”
“少拿别人的饭借花献佛。”贺临骁笑了声,走上前拍了拍谢野没受伤的左肩,“你的衣服我待会儿让服务生直接送顶楼,走了。”
看着贺临骁转身往台球厅方向走,谢野这才迈进电梯。
顶层只有两间不对外的套房,脚步声被厚地毯淹没。
长条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刚出锅的生滚海鲜粥和几样广式茶点。
不愧是高消费场所,连虾饺都捏得比外面的褶子多。
谢野刚才打了一局球,又站着跟程岳父子扯皮,这会儿胃里早就空了,拉开椅子坐下就去拿勺子。
闻既白洗过手走过来,端起谢野面前的粥碗,用公勺把里面切得稍微大块一点的三片生姜挑了出去,才重新放回他手边。
谢野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怎么了?”闻既白坐回主位。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姜?”
“前天早上的鱼片粥,你在碗边摆了一排,我想应该挺引人注目的。”
谢野低头喝了口粥。
这人眼睛是监控摄像头吧,连这个都看见了。
正好服务生敲门进来,把谢野落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又退了出去。
包厢门重新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闻既白拿起桌上的平板,调出一份刚传过来的监控,推到餐桌中间。
画面里是下午三点半的三楼茶室走廊,程岳和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闻廷章的私人法律顾问,姓周。”闻既白说,“专做离岸信托和海外坏账剥离。”
谢野咬破一只虾饺,鲜美的汤汁烫得他嘶哈了一声:“他们还盯着0716呢?”
“账户已经被谢谨珩锁死了,钱他们动不了。”闻既白倒了杯温水放到他手边,“但他们手里有当年你母亲设立信托时的原始代持协议。如果资金链过不去,他们大概率会在下周向海外财经媒体放风,把谢氏在北美港口的几笔历史违规账目,引到你母亲当年的遗产来源上。”
谢野夹虾饺的筷子停在半空。
过了两秒,他把筷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
“拿我妈做文章?”
他声音平淡,眼皮垂下来。
原身记忆里关于母亲的画面不多,只记得她是个很爱干净、说话很温柔的女人。
“程岳手里有底牌?”谢野抬眼问。
“他在谢氏待了十五年,手里留着一份当年的底层阴阳合同。”闻既白看着他,“只要赶在他们发难前把原件拿到手,直接移交经侦,他们就没嘴说话了。”
“原件在哪?”
闻既白合上平板,“谢谨珩的人查到他在瑞士银行租了个私人保管箱,权限绑在程嘉述名下。”
谢野愣了一下:“程岳这么信他儿子?”
“恰恰相反,程岳生性多疑,连亲儿子都防着一半。箱子需要程岳的指纹,加上程嘉述随身带的物理密钥才能开。”
谢野靠回椅背,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程嘉述刚才在下面,脸色可不太好。”
闻既白看了他一眼:“你想从程嘉述下手?”
“我刚才让他把那块百达翡丽还回来。”谢野慢悠悠地重新拿起勺子,把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刮干净,“那块表当时花了九十多万。他现在手头紧,程岳又因为W Capital撤标的事在气头上,他应该不想让他爸知道这件事。”
闻既白听明白了。
“他会私下约你了结。”
“嗯。”谢野喝完最后一口,抽了张纸巾擦嘴,“到时候你借我两个人。”
闻既白看着对面青年那张冷白干净的脸。
小狐狸。
“不用借。”闻既白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联系你的时候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谢野也站起来,去衣架上拿自己的夹克。
“闻总,你日理万机的,怎么天天跟着我跑外勤?”
闻既白等他把夹克套上,才伸手替他把翻进去的半边棒球领拨出来。
男人的手指修长,拨弄衣领时,温热的指节擦过谢野颈侧的皮肤,带着一点轻微的痒意。
谢野下意识缩了下脖子,抬眼看他。
闻既白面色如常地收回手,语气平淡:“收了你哥的北美航线过境权,售后服务总得做全套。”
谢野拉上拉链,小声嘀咕了一句:“资本家突然讲良心,一般是要做局了。”
闻既白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野面不改色地拉开门:“走吧,十点半了,再不回去沈医生又要批判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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