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假图片
谢谨珩的书房灯亮着。
门打开后,谢野先看见了温明昭。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外套已经脱下,黑色针织衫袖口挽到腕骨。桌边除了她自己的电脑,还放着从酒店带回来的系统文件与恢复出来的旧手机数据。
技术人员没有留下。
屏幕上只开着一份说明文档,关键内容已经单独标注。
谢野在沙发上坐下。
“恢复了多少?”
谢谨珩将平板推给他。
“聊天记录不完整,缓存里找到了第二组截图的缩略图。”
图片清晰度不高。
仍能看出那是一段对话。
发信人显示为谢谨珩,内容涉及信托调整、海外安排和婚后资产隔离。最后一句被特意框出。
【他不适合继续留在国内。】
谢野看见那句话,胸口本能地一沉。
哪怕已经知道是假的,身体仍然记得当时的恐惧。
温明昭把另一份文件移到他面前。
“截图里的内容并非全部伪造。”
谢野皱眉。
“什么意思?”
“这是将一段真实对话拆解、颠倒、融合的产物。”
真实对话来自谢氏法务部门。
时间比慈善晚宴早半个月,谈的不是谢野,而是一名卷入海外税务纠纷的项目高管。那人不适合继续留在国内,是出于法律风险考虑;信托调整与资产隔离,也全都属于另一桩事务。
有人截取这些词句,重新排版,替换了少量人称与上下文。
因此原身看到时,才会觉得格外可信。
不是凭空编造。
是把真实文件切碎以后,重新拼成一把专门刺向他的刀。
“这份法务对话有多少人看过?”谢野问。
“核心团队、项目负责人,以及当时参与境外资产审核的外部机构。”谢谨珩道。
“程家在里面?”
“程岳负责集团部分投资业务,有权限接触摘要。”
程嘉述的父亲。
谢野把平板放到腿上。
“所以程嘉述可能从家里拿到内容,再做成截图。”
“可能。”温明昭说,“但还不能直接证明是他。”
技术说明里还有一处异常。
截图并非直接从聊天软件生成。
它经过一款专业界面设计工具导出,图片色彩配置与普通手机截屏不同。制作人特意模拟了谢谨珩常用设备的显示效果,连状态栏电量和时间都做了调整。
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差别。
“我竟然没怀疑过?”谢野问。
问题出口后,他自己便知道了答案。
原身当时不是在查证据链,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最坏猜测被证实的瞬间。
他不会去看细节。
谢谨珩坐在桌后。
“那晚你给我打过电话。”
“当时我在台上,没有接到。”
谢野看向旧手机的通话记录。
果然只有一通。
持续不到十秒。
他忽然想起原身在晚宴后台的画面。
青年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旁边有人说,别打了。
他不会接。
那种声音温和、熟悉,带着一种令人依赖的笃定。
程嘉述。
谢野用左手按了按眉心。
“第二组图是谁发送的?”
“缓存里没有发送记录。”温明昭道,“更像是通过另一台设备展示,或者短距离传输后立刻删除。”
她点开旧手机的连接日志。
晚宴当晚,十九点三十七分,这部手机与一台陌生设备建立过短暂连接。
设备名称被改成了一串乱码。
连接只持续了四十多秒。
“能查设备型号吗?”
“只能判断是平板,不是手机。”
谢野想起程嘉述平时会不会随身携带平板,原身记忆里却一片模糊。
谢谨珩忽然道:“程嘉述当晚带了一台黑色平板。”
谢野看向他。
“你见过?”
“正厅视频里出现过。”
周助理已经将画面截出。
程嘉述站在侧门附近,手里拿着一只薄平板。十九点四十分以后,那台设备便再未出现在公开画面里。
时间对得上。
谢野继续翻看恢复文件。
大部分是碎片。
删除过的照片缩略图、几条不完整语音,还有一份未能打开的加密备忘录。
备忘录名称只有两个字。
【车库】
“密码呢?”谢野问。
技术说明显示,文件使用了独立密码,与手机锁屏无关。
尝试次数有限,不能暴力破解。
谢谨珩问:“你会用什么密码?”
谢野下意识道:“生日。”
“试过了。”
“你的生日?”
“也试过了。”
温明昭抬眸。
“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别在意的数字?”
谢野不知道。
谢野闭上眼。
“零七一六。”
谢谨珩神情微动。
技术人员留下了离线解密设备。
谢谨珩输入0716。
屏幕停顿了几秒。
加密备忘录没有打开。
显示密码错误。
谢野盯着那个提示,胸口却没有轻松。
为什么?
0716一定意味着什么。
手机银行账户尾号是0716。
旧手机里某个文件的创建日期也是七月十六日。
“先别试了。”温明昭道,“次数还剩两次。”
谢谨珩关掉设备。
“明天让人继续查。”
谢野站起来,右肩因为久坐泛起酸痛。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黑色轮廓。
车罩。
头盔。
还有一只沾着酒渍的手,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内衬。
画面太快。
谢野甚至没能确认,那究竟是记忆,还是自己产生的联想。
“车库里有我的摩托吗?”他问。
谢谨珩看着他。
“有一辆。”
“你十九岁时非要买的。”
“不过在院子里摔过一次,再没碰过,就收起来了。”
很符合原身。
谢野握住门把手。
“我去看看。”
谢谨珩站起身。
“现在?”
“睡不着。”
谢谨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拿起门卡。
“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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