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卡是他给的
照片里,原身微微侧着身。
慈善晚宴后台灯光偏暗,他还没有换上后来出现在偷拍视频里的酒红色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那件缀满暗纹的黑色衬衫。
程嘉述站在门边。
两人离得很近。
原身将一张黑色门禁卡递到他手里,脸上带着毫无防备的笑。
谢野没有回复。
他将照片放大。
拍摄者的位置应该在后台走廊另一端,中间隔着一扇半开的镜面门。画面经过压缩,五官有些模糊,门禁卡边缘却能看出一道金色细线。
不是谢宅的卡。
也不是普通酒店房卡。
谢野盯了片刻,把照片转发给温明昭。
她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照片从哪里来的?”
“还是那个号码。”
温明昭那边很安静,偶尔能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她应该还在工作室,没有离开。
“那是晚宴后台的临时权限卡。”她道,“不同区域用不同颜色,黑色金边可以进入拍品准备区和内部休息室。”
谢野看着照片。
“……我当时为什么会有?”
“谢家是主办方之一,你拿的是家属权限。”
“程嘉述没有?”
“没有。”
温明昭停顿片刻。
“他的邀请函只允许进入前厅和主会场。”
这张照片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原身确实亲手将不该转交的东西交给了程嘉述。
谢野靠进沙发,右手腕仍被固定着,只能用左手慢慢滑动画面。
“那晚后台丢过东西吗?”
“没有正式报失。”
温明昭说得很谨慎。
“不过拍卖开始前,有一件温家的旧档案短暂离开过保险柜。”
“什么档案?”
“一套上世纪末的珠宝设计底稿。”
她没有隐瞒。
“底稿后来在另一只文件箱里找到,现场人员认为是交接时放错了位置。那晚出了太多事,没人继续追查。”
谢野安静了一会儿。
“你觉得是程嘉述拿过?”
“我没有证据。”
“门禁记录呢?”
“酒店安保留存期限通常不会超过三个月。你们家后来调过慈善晚宴的现场材料,但重点都在正厅,没有人检查后台门禁。”
事情过去得太久。
若不是那张照片突然出现,谁也不会想到原身曾经把自己的权限交给别人。
谢野望着照片里的青年。
原身笑得有点傻。
程嘉述伸手接卡时,指尖还碰了碰他的手背。那种刻意营造出的亲近感,隔着一张静止照片都看得出来。
胸口又泛起一阵闷痛。
这一次,记忆没有立刻散去。
他看见同一条后台走廊。
程嘉述站在门边,声音温柔。
“我的手机落在休息室了,安保不让我进去。”
原身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权限卡。
“我陪你拿。”
“不用。”
程嘉述笑着握住他的手腕。
“你刚才还和你哥吵过,现在跟我进去,别人看见又要说你故意捣乱。”
原身犹豫了。
“很快就出来?”
“最多五分钟。”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谢野从沙发上坐直,呼吸有些乱。
温明昭听见动静。
“谢野?”
“我好像想起一点。”
他将刚才的片段讲了一遍。
温明昭没有因为原身被骗交出权限卡而替他开脱。
“即使程嘉述骗了你,卡也是你自己给的。”
“我知道。”
谢野低声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
“你现在倒很愿意认账。”
谢野垂下眼。
他不是替谁认。
那种愧疚从身体深处冒出来时,他无法再把原身简单当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做过就是做过。”
他说,“但他拿卡进去做了什么,也得查清楚。”
温明昭应了一声。
“明天我去酒店。”
“我和你一起。”
谢野想起什么,问道:“那家酒店现在还在谢氏旗下?”
“从开业起一直是。”
温明昭语气平常。
“宴会厅去年更换过运营团队,后台系统未必还保留,但酒店的重大活动资料会另行归档。”
既然是谢氏的酒店,总能找到一点东西。
通话结束后,谢野把照片发给谢谨珩。
谢谨珩正在书房。
两人的房间只隔一条走廊,不到一分钟,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谢野打开门。
谢谨珩穿着深色家居服,显然刚洗过澡,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
他进门后直接点开那张照片。
“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
“想起一点。”
谢野把卡片的用途和温明昭的话复述一遍。
谢谨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照片放到最大,视线停在程嘉述身上。
“那晚你说温家的设计底稿是假的。”
谢野抬头。
“我说过?”
“你冲进正厅后,当众指责温明昭拿假资料骗取谢家投资。”
谢野皱起眉。
原书里只写了他辱骂女主,却没有提到具体内容。
“我怎么知道后台有档案?”
谢谨珩看向他。
“你说是程嘉述告诉你的。”
事情逐渐串了起来。
程嘉述借走门禁卡。
温家的设计底稿短暂离开保险柜。
随后,原身收到第二组截图,冲进晚宴,认定温明昭不仅要抢走哥哥,还拿假文件欺骗谢家。
他在众目睽睽下大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正厅。
后台发生过什么,反而无人关注。
谢野手臂上慢慢起了一层寒意。
长期挑拨他与谢谨珩的关系,放大他的嫉妒、恐惧和自卑。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只需递来几张图、说几句话,他便会按对方希望的方式失控。
谢谨珩握着平板的手指收紧。
“明天你留在家里。”
“我和温明昭已经约好了。”
“酒店的事有人查。”
“哥。”
谢野抬起眼。
“那张卡是我给的。”
谢谨珩眉间压着一层冷意。
两人对视片刻。
谢谨珩没有再强硬阻止。
“上午十点出发。”
“你也去?”
“我不去。”
他将平板收起。
“周助理陪你们。”
谢野点头。
谢谨珩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以前发生的事,不用全部算到自己头上。”
谢野靠在床边,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张照片里毫无戒心的青年,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错的我认。”
“不是我的,也别想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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