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别碰我裤子
“你是谢野?”
贺临骁问完,觉得自己难得犯蠢。
眼前的人五官分明还是那张脸。
只是印象中的谢野头发总是炫彩的颜色,身上穿的像花公鸡,总是虚张声势,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久而久之,旁人记住的便是一个模糊的让人避之不及的影子。
眼前的谢野简直判若两人。
黑发压住眉眼,皮衣与牛仔裤干净利落,露台外的日光落在他脸上,更显得鼻梁挺直,轮廓锋利,睫毛长长的影子映在脸颊上,平添几分忧郁。
谢野靠着栏杆,半晌没等到下文。
“认不出来?”
他昨晚睡得太少,嗓音有一点哑。
贺临骁终于收回视线。
“差点没认出来。”
他说得坦荡,目光又在谢野身上晃了一圈。
“你这三个月去整容了?”
谢野懒懒掀起眼皮。
“整了,还变性了呢。”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贺临骁也笑了。
好看的人,阴阳怪气,都让人觉得有趣。
“脾气倒是没变。”
贺临骁伸手去拿桌上的水,顺便推了一瓶到谢野面前。
“喝吗?”
谢野确实有些渴。
他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了”。
贺临骁握着另一瓶水,动作顿了顿。
不远处的梁叙终于回过神。
他脸上重新挂起笑,端着酒杯走过来。
“野哥,真是你啊。”
谢野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
梁叙站到面前,他才慢慢看过去。
三个月没见,梁叙还是原身记忆里的样子。身着名牌衣服,腕表也很醒目,站在贺临骁这群人中间,姿态里总有种过分用力的热络。
“有事?”谢野问。
梁叙笑容微僵。
“兄弟们都多久没见你了,关心一下。你这头发一换,我们刚才还以为是哪位明星来了。”
他说得响亮,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有女生朝谢野看了一眼,低头和身边朋友说了什么。
谢野没接他的奉承。
他只是想起梁叙还欠他钱。
“来还钱?”
梁叙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今天是贺家的活动,提钱多扫兴。”
“那你什么时候不扫兴?”
贺临骁靠在桌边,闻言偏头看了谢野一眼。
梁叙压低声音。
“野哥,你还真跟我们生气了?”
“我们那天也是为了你好。谁知道你会喝那么多,跑去晚宴闹成那样。”
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淡了些。
慈善晚宴的事,在场大部分人都看过视频。
梁叙故意当众提起,无非是想提醒所有人,谢野就算换了头发、换了衣服,骨子里依旧是那个丢尽脸面的草包。
谢野垂眼看着矿泉水瓶。
“为了我好?”
“当然。”
“那天你们都在啊?”
梁叙神情一滞。
谢野抬起眼。
“我进去砸东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拦我点呢?”
他语气不重,梁叙却莫名觉得那双眼睛难以直视。
“我们哪知道你会突然发疯……”
“哦。”
谢野点了点头。
“行,算我发疯。”
梁叙脸色难看。
旁边已经有人低声议论。
原身过去做了不少蠢事,梁叙等人却总能在事发前及时消失。只是以前没人愿意深究,现在谢野自己把话点出来,事情的味道便变了。
梁叙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笑了笑,伸手想拍谢野肩膀。
“行了,都是兄弟,别为这点事——”
谢野侧身避开。
梁叙手里还端着酒,杯沿已经倾了。
暗红色液体晃出来,差一点洒在他的牛仔裤上。
谢野低头看了一眼。
这条裤子今天第一次穿,幸好没撒上去。
“手拿稳。”
他的声音冷了些。
梁叙没料到他会避得这么快,酒液反而洒到自己袖口上。
那件浅色外套顿时染开一片。
梁叙低骂一声,抬头看见谢野裤腿干干净净,心里那股火更压不住。
“你至于吗?”
梁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今天本想让谢野重新变成众人的笑料,结果从走过来到现在,丢人的一直是自己。
谢野却已经不想再理他。
他刚才站得太久,腿有些发虚,索性往旁边挪了两步,在露台的高脚椅上坐下。
皮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腰间黑色皮带。那双腿因为椅子的高度显得更长,随意落在地面上,脚踝处的裤腿干净收紧。
旁边两个女生看了好几眼。
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谢野?”
谢野抬头。
女生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白色短外套,妆容清透漂亮。
原身记忆里似乎见过,却叫不出名字。
“我是林蔓。”她提醒道,“之前在马会见过。”
“抱歉。”
谢野确实不记得。
林蔓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你最近有接杂志拍摄吗?”
“没有。”
“那网上那个AFTERDARK_187是你吗?”
谢野眼神微顿。
账号才发了十几张照片,竟然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为什么觉得是我?”
“腿。”
林蔓答得太直接,旁边的人都笑起来。
她也意识到这话有点歧义,补充道:“我对别人的身形一象记忆力很好。你们的身材比例很像,还有,你戴的戒指。”
谢野低头看了眼右手。
Chrome Hearts戒指是昨天刚戴上的,匿名账号照片里确实出现过。
“你看错了。”
林蔓盯着他看了片刻,笑意更深。
“那应该我看错了。”这语气明显没信。
她回到朋友身边后,有人小声问:“真是他?”
“十有八九。”
“他以前为什么打扮成那样?”
“可能叛逆期比较长吧。”
谢野喝着水,当作没听见。
原身的审美债,他暂时还不起。
另一边,梁叙擦干袖口,脸色阴沉地离开露台。
他走后,贺临骁才在谢野旁边坐下。
“你和他闹翻了?”
“算不上。”
谢野捏扁空掉的水瓶。
“以前也没真好过。”
贺临骁挑眉。
“终于看出来了?”
谢野转头看他。
“你早知道?”
“整个圈子都知道。”
贺临骁说得毫不客气。
“就你觉得他们是真心被你折服。”
谢野沉默了一会儿。
确实很像原身能有的想法。
“以前眼神不好。”
他刚想开口,赛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谢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一辆黑色摩托从维修区缓缓驶出,车身线条锋利,碳纤维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黑曜石般的材质,重装怪兽的气势。
他认出了车型。
Ducati Panigale V4 SP2。
谢野盯着车一直看。
困倦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贺临骁将这一幕看得清楚。
“喜欢这款?”
谢野仍看着那辆车。
“还行。”
声音淡淡的。
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坐直身体,眼睛亮的像看到心怡玩具的孩子,这句“还行”差点真能骗人。
贺临骁笑了。
“走。”
“去哪儿?”
“带你近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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