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楼的人影
二楼那道影子消失得很快,只剩窗帘轻轻晃动。灯光落在玻璃栏杆上,整栋主楼明亮、安静,连佣人走动的脚步声都听得清楚。
那张偷拍照就躺在他的手机里。
林顾问站在他面前,低头替他整理皮衣袖口,拍摄位置明显来自二楼。镜头没有丝毫仓促,仔细避开了栏杆的反光。
对方在那里站了不止一会儿。
谢野抬眼望向空荡的长廊。
追上去或许能抓到人,也可能正好踩进别人准备好的套里。
这具身体现在虚得厉害,晚饭才吃到一半,真让他跟人跑上几层楼,他不一定追得上。
谢野拿起手机,先将照片保存,转发给谢谨珩。
【刚收到的。】
他又拍下餐厅与二楼的位置。
【从主楼二层拍的,我刚才看见有人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二楼忽然传来一道闷响。
像鞋底碰到了花盆,又像什么东西擦过墙面。
谢野的指尖紧了紧。
他依旧坐在原处,只是眼里的倦意淡了。
今天一整天没怎么休息,脸色本就偏白,黑发松散地压在眉骨上。安静下来后,那张锋利的脸更显得冷,目光越过灯光看向楼上时,连躲在暗处的人都会怀疑他是否已经看清了一切。
实际上,谢野:要是有人突然冲下来,那这个骨瓷碗或许能飞。
话说,这个碗,看着就很贵。
他放弃了汤碗,起身走出餐厅。
“陈叔。”
陈叔很快从侧厅过来。
“二少?”
谢野将手机递给他。
“刚才有人在二楼偷拍我,走的是西侧方向。”
陈叔看了一眼照片,神色沉了下来。
谢家主楼的安全标准极高,外来工作人员进入什么区域,停留多久,都有明确记录。能避开监控站在二楼拍照,至少说明对方对宅内结构并不陌生。
陈叔立刻通知安保,暂时封闭西侧楼梯。
几分钟后,主楼外传来车声。
黑色轿车直接停在门廊前。谢谨珩从车上下来,深色西装外套还穿在身上,肩头带着夜间的寒气。
谢野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手机,除了脸色比平时更差,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谢谨珩的下颌线稍稍松了一点。
“人呢?”
“往西侧走了,我没追。”
谢野回答完,想了想又补充:“我觉得不适合追。”
这句话显然让谢谨珩很满意。
“看到什么特征?”
“个子不矮,偏瘦,动作很快。”
谢野回忆着那道模糊影子。
“他应该知道监控盲区。”
安保负责人调出门禁记录。
二楼西侧的员工通道在十分钟前被打开过,使用的是一位女佣的门禁卡。女佣很快被带到客厅,脸色惨白,反复强调自己一直在洗衣房,门禁卡也始终放在口袋里。
卡确实还在她身上。
谢谨珩接过门禁记录,目光落在那一行异常开启时间上。
“查复制权限。”
安保人员正准备上楼,谢野忽然想起方才听到的响动。
“那边是不是放着一排绿植?”
陈叔点头。
“让人看看花盆后面。”
安保人员很快返回。
他戴着手套,掌心放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外层贴着哑光胶带,指示灯被严密遮住,如果不是将整个花盆挪开,几乎无法发现。
“微型信号转发器。”安保负责人道,“暂时不确定已经安装多久。”
这不再是简单的偷拍。
有人避开谢家的监控,将设备放进主楼,还能实时知道谢野试衣、用餐和家中谈话的情况。
陈叔的脸色很难看。
谢谨珩很平静。
“主楼人员重新核验。近三个月的维修、访客和临时服务记录全部调出来,今晚先封闭西侧区域。”
他转向谢野。
“你今晚住东侧套房。”
谢野没反对。
衣帽间虽然乱,但最重要的不过是手机、游戏机和几件刚留下的衣服,让人搬过去也不费事。
他转身准备上楼,谢谨珩跟了过来。
电梯门合上后,狭小空间安静下来。
谢野看着金属门上的倒影,忽然开口:“程嘉述有问题。”
谢谨珩侧目。
“他联系过你?”
谢野从手机里调出录音。
程嘉述温和的声音在电梯中响起。
听到那句“手机还在你手里吗”,谢谨珩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
录音结束,谢野收回手机。
“他一直绕着说话,没承认截图是谁给的。”
“为什么当时没告诉我?”
电梯抵达三楼,门缓缓打开。
“额,我想先试探他一下。”
原身残留在身体里的恐惧和依赖来得莫名其妙。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向谢谨珩解释,也不愿意在连自己都不确定的时候,把所有感受都摊开。
谢谨珩看了他一会儿。
“这种事不用你一个人查。”
“我知道。”
谢野抬脚走出电梯。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
谢谨珩沉默片刻,只低声道:“以后有事早一点告诉我。”
“行。”
谢野答应得很快。
到了房间门口,他忽然想起另一个现实问题。
“哥。”
“嗯?”
“出了这种事,不影响我下个月生活费吧?”
谢谨珩的神情难得出现一丝停顿。
“只要你不私自赴约。”
谢野安心了。
“那就好。”
命重要,钱更重要。
他推门进屋,走到镜子前,将压在眼睛上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
镜中人黑色运动服松松垮垮,脸色苍白,眼下残留着熬夜造成的黛青。刚才精神绷得太紧,一放松下来,眩晕便隐约翻了上来。
谢野扶了一下柜沿。
动作很轻,仍被身后的谢谨珩看见了。
“头晕?”
“有一点。”
“晚饭吃完了吗?”
谢野沉默。
他总觉得谢谨珩关注问题的角度有些奇怪。
“吃到一半,就发现有人偷拍。”
谢谨珩拿出手机,直接吩咐厨房将晚餐送到东侧套房。
谢野没有拒绝。
他今晚确实需要吃点东西。
否则别说抓内鬼,可能内鬼还没现身,他就饿晕在衣帽间里了。
谢谨珩站在门口,又看了眼他的头发。
“明天造型师过来。”
谢野抬眸。
“?”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记得找审美好点的。”
谢谨珩淡淡道:“至少会比你以前的强。”
谢野没法反驳。
原身那柜镶水钻的裤子至今还堆在隔壁。
他向床边走了两步,实在懒得继续站,直接靠进沙发里。
黑发压着冷白的脸,肩膀陷进柔软靠背,整个人显得疲惫又淡漠。
谢谨珩望了他片刻。
“害怕吗?”
谢野怔了一下。
“有点,但还好。”
他伸手拿过游戏机,低头开机。
“今晚我不睡太早。”
谢谨珩本以为他要守夜,语气微沉:“有安保人员,不需要你盯着。”
屏幕亮起,熟悉的游戏音效传出来。
谢野靠得更深了一点。
“我准备打游戏,分散注意力。”
谢谨珩:“……”
几秒后,他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
谢野握着游戏机,长长舒出一口气。
下一秒,他切回手机,打开了那张偷拍照。
角度选得还不错,可惜心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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