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黑心贪财
谢栖玉立即起身。
魏青瑶是个聪明人,当即就懂了谢栖玉话中的意思。
照夜若是军中人,尤其若是个武官,在镇狱司定刑之后,若非斩、绞、流放等重刑,便可由军营代为处罚。
过手的人多了,可操作的空间也就大一些,而且有职之人,惩罚除了笞刑、杖刑,还有贬级、罚俸之类的,一般会中和一下,若罚了俸禄级别,就不可能再将人打死……
当然,武官犯罪,罚得也不轻。
可下场总比一个奴仆好一些。
“谢司狱,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妥?”从魏家出来,李歧有些纠结,“我担心被人知道……”
他看到的是照夜有罪,且还是杀人大罪。
谢栖玉明知如此,却不深究细查,这与她之前那黑白分明的正义形象完全不同。
“你觉得我应该将人抓起来、再去将黄志方的案子也翻了?”谢栖玉站在马匹旁边,声音不大,“李歧,你觉得我杀没杀过人?”
“……”李歧吓了一跳,“没、没吧?”
“那你猜错了。”谢栖玉咧嘴笑了一声,随后翻身上马。
这个时代虽有律法,却有很多律法都管不了的地方。
这天底下,天灾、人祸,每年都有,京城脚下安定,并不代表每个地方都是如此。
从前在郦州的时候,也极为难过的时候。
有一年偏遇内涝,城内外的房舍几乎都被淹了,人被淹死一部分,还有一些死在抢夺活路的人手上。
那个时候,律法一点作用都没有。
哪怕她当年是个傻的,也知道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物,为此杀些该死的人,不是错。
而且郦州常年会有些马匪出现,偶尔还能遇到一些混进来的北戎人,劫人掠财,见到必须要杀,否则死的就是自己人。
大哥还带着家中几个妹妹一起挖过陷阱,亲手弄死过几个。
李歧心里突突地跳。
“李刑幕,你这人太迂腐了啊。”俞明意得意地走过来,骄傲地看着李歧,“你很不会做人呐!”
“我怎么了?咱们现在不是断案的官么,爹娘也说了,既然干了,那就要尽职尽责……”李歧不太明白。
“你爹娘这么说?”俞明意摇了摇头,“我爹不一样,他和我说的是,谁能惹、谁不能惹!陛下每日玩乐,一不高兴就处置宫女太监,甚至还时常做些不合适的事儿,咱们也要去管吗?”
“那不能。”李歧立即摇头。
“照夜可是魏青瑶的身边人,就算真断她死刑,她去找太后或是陛下哭一哭,照夜姑娘依旧没事儿,但她没有,只是按规矩交给镇狱司,这已经很不错了。”俞明意对魏青瑶也多了些好感。
“若照夜罪大恶极,杀的是无辜之人,不用你说,谢栖玉自会将人绑走重惩,咱们得罪魏家也是值得的,至少做了好人,可为了黄志方那种人……”
“为了那种本就该死的人去折腾……”
“你怕不是话本子里的大坏蛋吧?”俞明意说完,眼神甚至有几分嫌弃。
这个李歧真笨呐,竟然也能和她一样当刑幕!
整日抱着他那厚厚的册子不撒手,只知道写写画画,脑子是一点都不动的。
“我、我知道她有罪无错,我只是担心有人盯上。”李歧脸上一红,自卑了。
“怕什么?那本不是咱们镇狱司的案子!就算真有人查出来,那也是前头那个章县令糊涂,是卫归绍接任不利,关咱们什么事儿?”俞明意说完,也上马走了。
李歧拍了拍脑袋,也对!
人家照夜姑娘也没承认自己杀人了啊?他无凭无据惦记一个已经了结的案子做什么!
如此一想,心里也通了。
将照夜带回镇狱司,这纵火案算是彻底了结了。
谢栖玉慢悠悠地将缺漏的内容补充好,过了两日才将全份儿的卷宗递给徐瞻。
徐瞻看了一眼,又盯着她:“铁鹰卫说,是你提醒魏家,将照夜的奴籍除了的。”
“别胡说,我没有。”谢栖玉摇头否定。
她只是觉得照夜是个人才,惋惜了几句而已。
“人被你抓回来两日,现在才将卷宗送过来,不太像是你的作风,这是……等着魏家先做好准备呢?”徐瞻将卷宗翻看了一遍,默默拿出朱笔,进行最后的总结、定刑。
昨日,魏庭收魏照夜为干孙女,在镇狱司盖章定刑罚之前,此人身份就已经是军中的一个小队正。
他顺口问了魏家兵几句话,得知谢栖玉之母谢英从队正爬到校尉去了。
据说是夫妻俩改良舆图有功。
魏照夜因是女子,便放在了谢英麾下管理。
回头 ,镇狱司派个人将魏照夜送去御军营督刑便可,当然,定罪之后,刚提上去的队正位置肯定没了,会被贬级成小卒。
这队正身份,也只是魏家为了中和处罚安排的,是真不怕费功夫啊。
“徐大人,这么大的案子,我几天就处理好了,已经很快了。说好的升官,你可别忘了。”谢栖玉目光凌厉,若徐瞻敢糊弄她,那他等着瞧吧。
徐瞻揉了揉眉心,从一沓文书里头,掏出一份,递给了谢栖玉。
那是她的评事任命书。
现在她是七品芝麻官了。
谢栖玉笑意满满:“徐大人仗义,看在您办事也很痛快的份上,第二份虎骨半价,可需要?”
“这效果会消失?”徐瞻面容一紧,连忙捂着手上的虎骨手串,很是担心。
最近心态很不错,不再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那种东西。
偶尔会想起卫燕微,但也只是略有好感罢了。
他略有好感的人多着呢,凡是配合的同僚、好用的下属、不闹事的百姓,他都喜欢得很。
“只要你不用它触碰一些不好的东西,一般是不会失效的,不过……你身边的心腹、家人,确定都不来一份吗?连徐大人你这样的人都能被情爱裹挟,那旁人只怕也不能免俗。”
“我建议将此物列为我镇狱司的基础装备,凡有品级、担要职、出外勤者,人手一份。”
“若徐大人批量采购,价格会实惠些。”
实惠些的品质肯定也会差的,毕竟老虎的骨头,也不是块块都一个样。
那些歪瓜裂枣的边角料们,也是可以用的。
如今东西也都全部开过光了,十二步科仪,她可一步都没少。
最终成品数量其实并不算多,一共有一百二十八份儿,有手串、有坠子。
这些还不够,谢栖玉打算等休沐的时候再出去搜寻些雷击木等材料回来,各种大件小件都做一些,争取弄出个几千近万件,在源头上直接斩断女主通感的范围。
徐瞻很犹豫。
因为谢栖玉说的……很有道理。
情爱这东西真不好,让人失智,他镇狱司的人都应该将心思全都放到公务上来!
只是……谢栖玉黑心贪财、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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