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及时抽身
照夜说着,也越发气愤。
她本以为是妹妹露了财被人盯上了,才导致在城外游玩时被杀,可后来问了她身边下人才知道,那日妹妹压根就没出城!
而且她妹妹只有去见黄志方的时候,才会独自出门。
查了段时间,直到章县令待审,她才有了线索。
岑屿和沈君迈曾花银钱贿赂县官,将案子定性为城外劫杀。
那个叫黄志方的贱人,在她妹妹死后,还往来各种青楼画舫。
“都是我的错,才让她客死异乡,我娘与继父只有她这一个孩子,得知我妹妹死讯之后,双双病重,他们来不了京城,也没办法为妹妹质问恶人,可我在此,怎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猖狂下去?”
“小姐,我对不住您。”照夜对着为姑娘重重一拜,“赌坊的猛火油是我泼的,我本想做猫戏鼠,让他们担惊受怕,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放火烧了赌坊。”
“没、没关系的,你只是泼了猛火油,火不是你放的……”魏青瑶很着急,“谢司狱,她不是凶手,可否从轻发落?”
“还有个黄志方。”李歧想到前头的事情,开口提醒了一声。
她不只是泼了猛火油而已。
前头画舫也死了人。
李歧看过了黄志方的卷宗,画舫着火之时,此人醉酒,以至于其他人等及时跳湖活下来了,只死了他一个。
魏青瑶站了起来,她抿着唇,只犹豫了片刻,便立即道:“照夜,黄志方的案子已经结了,你不要将不属于自己的罪名也往身上揽,我知道你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些人,但……你没有,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
李歧诧异的看了过去:“你这是……”
这不是提醒照夜姑娘不要认罪嘛?
谢栖玉目光平静,像个昏官:“画舫案件归安岁县令卫归绍管,他与我结怨已深,便是我有意翻案,他也不可能主动配合,何况我们镇狱司大大小小案件不计其数,确实没闲工夫去多管闲事,除非……黄家有人来镇狱司告状且被受理。”
她今日过来,是问猛火油的事。
黄志方……谢栖玉知道,这人必是被谋杀而死的,但那和她有何关系?
她是要办案,但天下案件何其多?她不可能将这些案件各个都以律法平之。
有些时候,谢栖玉也是赞成以暴力泄仇怨的。
那个黄志方没落在她手里,否则地牢关上一年,秋来还是一死,如今死得这样早,算他命好。
谢栖玉话音一落,魏青瑶眼神激动地看着她。
能做魏青瑶贴身护卫的女子,能力和脑子都不差,当即便道:“奴婢确实见过黄志方,但只是很好奇能让我妹妹倾心之人的究竟是何模样,便找机会观察了几眼,至于其因何而死……这奴婢不知,或许是做坏事的报应呢?”
说完,她脑袋低下。
魏青瑶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你泼洒猛火油这等禁品就是有罪,我也是没办法护着你的,你便跟着镇狱司的人去吧,等你偿还过错,再回到我身边来。”魏青瑶嘴上这么说,但面上却满是关切,“你妹妹已经走了,但家中尚有亲娘和继父在,你要照顾他们百年的。”
“是——奴婢必不寻死,请小姐放心。”
魏青瑶微微颔首。
手中的帕子捂着嘴巴轻轻咳了两声:“谢司狱,照夜这罪名,一般会判多少?劳烦您告知一声,我心里好有个数。”
“藏匿猛火油确实有罪,不过敢问一声,魏姑娘身娇体弱,平日身边可有什么危险?”谢栖玉一脸期待地问。
魏青瑶恍惚一瞬,懂了什么,立即回:“我祖父掌管御军营,难免会有人想要谋害于我、以伤祖父,所以我确实有危险,对了,我家里除了猛火油之外,还有些的军器,这都是有兵部印票的,不算违规。”
将军府嘛,若连点军器都没有,那才不对劲。
便是谢家也是有不少的,只要手续合规,那就没问题。
“魏姑娘,按律,放火是重罪,岑家和沈家那两个人按律拟以凌迟处死,待结案之后直接行刑,但照夜姑娘嘛……放火和泼油,性质不同,只是此次死亡人数很多,多半也要受百八十个杖刑的,最后定论还是要看徐大人的意思。”
照夜没放火,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否则哪怕是烧了又灭,不曾伤人,最少也得徒三年。
她算是及时抽身了。
此时照夜并不知道谢栖玉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内心多半也有些唏嘘。
她当时真有杀意。
她跟着那二人去了赌坊,原本是吓唬他们,可进去之后,只觉得恶心、痛恨。
那些都是不顾家人的赌徒,他们忘却生死迷醉于金钱之中,甚至有人输得一穷二白还不肯离开,嚷嚷着要卖妻卖女卖祖产,当时她想着,若能将这些人全部烧死,那也是不错的。
她真的认真考虑过。
但也考虑到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万一她被人抓到会如何……
她不怕死,可她是魏家家仆,家仆乃是主家私产,她犯事儿,她的主子也逃脱不了干系,黄志方一个人的命她还能担着,可若烧死那么多人,魏家一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考虑到这一点,她没有继续往下做。
黄志方可以死得无声无息,那岑家和沈家公子不能。
她原本想着,赎身之后,再彻彻底底的杀了那二人的……
此刻,照夜什么都再多说,她顺从的站起来,跟在了铁鹰卫旁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谢栖玉仔细看着照夜这张脸,若有所思。
此人相貌极好。
并不是有多么美貌,而是有踞山蹲虎之势、勇者之相。
若非先天出身拖累,不会只做个护卫,而是能立家扬名之人。
“谢司狱,怎么了?”见谢栖玉盯着照夜,魏青瑶又担心起来,怕有变故。
谢栖玉恍然一笑:“我瞧着照夜姑娘,觉得她……武功应当不错,此等人才若在军营之中,肯定也能闯出些名堂,我母亲身边正缺这样的人手。”
说到一半,谢栖玉停下:“军营中人犯错,按刑该罚,但可以军刑相抵……”
“罢了,事已至此,我还是将人先带回去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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