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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畜生


岑老大人和沈大人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听到了水声,暗渠闸口应该打开了,里面有人在受刑。

果然,石门推开,就瞧见了两个被锁链禁锢在水牢中的人,二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囚服,身上还沾染了血渍,一看就是受伤状态,可这镇狱司不仅没医治二人,竟然还放水!

此时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这是什么意思?谢司狱,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我孙儿因何要受如此屈辱,他犯了何罪?!”岑老大人率先愤怒起来,在这幽暗的火光之下,老脸上的青筋都十分清晰。

沈大人也不能理解:“我这侄儿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谢栖玉你怎么如此大胆!是不是故意欺辱二位公子,以此彰显自己的威势?徐大人可知道你行为如此猖狂?”卫归绍在旁边添油添醋,心中更为震撼。

谢栖玉竟然真将人找到了?

找到人本是好事儿,她竟然却将人私下关押,简直胆大包天!

谢栖玉是讲道理的人。

“李歧掌灯,将卷宗拿给二位看看。”她心平气和。

李歧回来之后,将案子相关内容整理登记过了,此时那卷宗简练却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描写,完全遵循了事实情况,是谢栖玉亲自检查过的。

李歧擅写话本子,那东西多要夸张才能精彩,但办公却不行,不可带有半点主观色彩。

此时李歧身姿挺拔,手里提着灯,嘴上还不忘说话:“证人已经招了,很多名铁鹰卫亲耳所听,绝不作假。”

两位大人本来还在生气。

可当那卷宗上的内容逐渐映入眼帘之后,他们的脸色也都变了。

岑老大人更是一个踉跄,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岑屿,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犯下这等事?”

他三个儿子,孙子有九个,但岑屿是他小儿子唯一的血脉,故而更加受宠些。

他本以为这个孙子只是贪玩不上进,没想到,他还敢私设赌坊,甚至以人做赌?

沈大人表情也彻底维持不住了。

沈君迈是他早亡大哥的儿子,他老母亲和大嫂对其多有纵容,平日花钱如流水……他提醒过几次,他次次被训时表现乖巧,本以为是知错了,没想到……

是更会瞒了。

“就算、就算他们有罪,但也不该弄到这水牢里来吧?你这不是想要他们的命吗?”卫归绍见二位大人不说话,立即帮腔。

“若只是这些罪,自然不会如此对待。”谢栖玉稳稳道。

“还有?!”沈大人惊呼一声。

岑大人手抖得更厉害了:“说,这个小畜生还做了什么?!”

谢栖玉心里清楚,这两位大人自身未必是那只顾着为国为民的大清官,但也绝对不会是歹毒到不顾家族的蠢货。

他们能纵容自家子孙做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却不能纵容他们犯下要人命、要己命的大罪。

“我怀疑他们二人与纵火案有关。”谢栖玉直言。

岑大人捂着胸口:“可有证据?”

“在查。”谢栖玉顿了顿,“他们明明知道有人洒了猛火油却不声张,这一点很奇怪,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想要帮助凶手犯下大案,再利用官府除掉凶手。”

谢栖玉这话一说,那边半死不活的二人,身体晃动了两下。

生锈的铁链发出了声响。

水放得很快,已经到膝盖了。

“他们二人嘴很硬,太不老实了,面对这样的人,镇狱司只能出此下策,否则如何和死者家属交代?不过,看在二位大人的面子上,下官也可以提供另一个机会给他们。”谢栖玉话音一转,态度变了。

“什么机会?”岑老大人抖归抖,心却是稳的。

“若二位让他们主动招供,我可以给两家缓口气的时间。”

“我早晚也是能查出真相的,若到时候由我们镇狱司将其上报,届时御史弹劾,二位脸面也不好看,但若是你们主动教育子孙,让他们迷途知返,那就不一样了。”

“这卷宗上,我也会写明,岑家和沈家对此深表痛心并大义灭亲,此举至少能减少百姓六七成的怒火。”

“我这可是将找到真相的功劳送给你们两家,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一定会后悔的。”

谢栖玉静静等着他们抉择。

卫归绍刚要张嘴说什么,却听沈大人道:“卫世子,我二人有要事与谢司狱相谈,请你避让片刻。”

“……”卫归绍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就是忽悠你们的,你们不要上当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心里清楚,卫世子,老夫还想在你这后辈面前留点颜面,请吧。”岑老大人也道。

话已至此,卫归绍只能走。

他看了看谢栖玉,气得不轻。

多余的人一走,岑老大人看着孙子,眼神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必须要为其他儿孙着想,不能因这一人,让他岑家上下都受人白眼。

而且,不论放火案与他们有没有关系,只私设赌场这一条,只要传到其他人耳中,那他与沈大人就会如坐针毡!

他们不仅不能责怪这谢栖玉动用水牢,甚至……还要比她更狠!

岑老大人看向附近,走去了旁边角落挂着的刑架,从上头拿了一条鞭子出来,他也算是老当益壮,走到水池旁边,对准孙子的胸膛,“啪”地一声抽了下去,鞭尾溅出一卷水花。

“你这个小畜生!还不说实话?是想气死我吗?”

“祖父——”岑屿疼得喊了一声,“我是你亲孙儿啊……”

“正因你是我孙儿,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老夫二十入仕,一路艰苦走到如今,让我岑家一族能挺直脊梁、堂堂正正地站着,若因你一个,毁我一族,那老夫一世辛苦白费!今日,我就想从你口中听个实话,只要你好好说了,将来我将你爹娘除族的时候,还会给他们几分活路,否则……”

“你就等着看吧,你爹娘为我岑家养了这么祸害,我也不会留他们!”

“说还是不说!?”

岑老大人气得狠了。

岑屿只觉眼前一片灰白。

伤口会很疼,身上很凉,他能感觉到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

祖父弃了他。

他能感觉到,若他不招,回去之后,先被岑家抛弃的人会是他娘……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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