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您家也来?
本朝律法就是如此规定的,这一点即便是镇狱司也不能随意更改。
谢栖玉之淡定地让书吏整理好卷宗,这案子没定下死罪,流程就走得快多了,送上去找上司们盖章之后,便可交由其他部门带去服役了。
处理完后,谢栖玉对着其他人等挥挥手,叫他们先下去。
面前,只剩下吴氏和葛三花的阴魂。
吴氏还在哭:“我可怜的三花啊……没有你让我怎么活啊……”
“大师,我能不能再在葛家留些日子?”葛三花看着亲娘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只继续道:“我讨厌她,我想多入几次梦,想从她的记忆里彻底消失……只是,若我以噩梦伤人,会不会不太好?”
谢栖玉有驱鬼之能,利用鬼物伤害活人,确实是有损阴德的。
但谢栖玉不是靠阴德投胎,她的灵魂壮得能掀翻十头牛,这点小事对她而言并无多少影响。
而且,她又不傻。
替阴魂办事儿,自己扛伤害?那不可能。
“你若想留也是可以的,学会调用自身怨气,便可为所欲为,只是我要给你规定一个时限,以免你伤人的同时也毁了自身灵智,另外,等你到了下面,折去此番作乱的消耗,来生未必还能做人。若你可以接受,那就再让你去几日。”
“不能做人?”葛三花笑了一声,反倒释然了:“做人又有什么好。”
“若为牲畜,运气好的话可得山间自由,运气不好,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这也可以接受?”谢栖玉觉得匪夷所思。
“接受。”葛三花笑着点头。
她不想要这丰沛的感情了,还是简简单单好一些。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拦着,随你去吧。”谢栖玉十分痛快。
人啊、牲口啊,本就是循环往复的。
有些人的阴魂是越来越薄,慢慢的也就只能当牲口了,有些牲口受尽苦楚一世接着一世,慢慢也修出灵性来能做人。
吴氏能听到谢栖玉说的话。
尤其是看着她对这空气喃喃自语的样子,浑身发凉却不敢多言。
吴氏很快就被放出去了,脚步虚浮、头晕脑胀,她身体沾染阴气,又往镇狱司大牢这等地方走了一圈,极易中邪。
故而没走几步,人就倒在地上,被好心人抬回了葛家。
随后便是一场大病。
吴氏另外两个女儿早就猜出三妹死亡真相,也因此很少再与亲娘往来,如今见她生病,这才不得不轮流照顾,但二人谁也不多言。
吴氏彻底入梦。
脑袋连续起烧,偶尔才得清醒,折腾好几天,待葛三花彻底满意的离开之后,吴氏已经很不对劲了。
她变得胆小易惊,稍有些动静便觉得是死去的男人要打她,蹲在角落抱着脑袋不敢还手。
对于三花那个女儿,她时而清醒念起一二,时而又忘得干干净净,记忆里更多的是自己可怜受苦的一生,再无任何救赎。
葛三花怨气渐消,老老实实飘回谢栖玉身边。
而此时,谢家这边正在招待贵客。
今日李家的赵夫人以及定国公一前一后上门。
前者是谢栖玉约好了的,赵夫人来此一是庆贺谢家乔迁,二是带着李歧过来,再让谢栖玉瞧瞧身子骨。
定国公就不一样了,谢栖玉压根就不认得他。
“你不是说要带你娘来见我吗?怎么变成你爹了?”谢栖玉也十分不解,趁着赵夫人与定国公寒暄的时候,她偷偷问了一声,甚至惊讶道:“莫非你发现生不出儿子的是你爹?”
“当然不是!”俞三猛地摇头:“我们有要事!”
谢栖玉不懂,什么要事要派亲爹出场?
“听闻谢司狱入职之后,破了好几桩案子了?”定国公上下打量了这年轻人,内心也忍不住赞叹,那个谢英是真会生孩子,这小姑娘长得好看,气质也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官威了。
“也还好,都是些小案子而已。”谢栖玉谦虚了一下。
“以前那姓章的守着安岁县衙,一年也破不了几件,你可比他强多了!”定国公由衷赞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却发现谢家用的茶水竟然还不错。
家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穷啊。
出手大方,那他闺女跟在身边也不会受苦。
“国公爷谬赞了,不知……您今日过来,是为了何事?”谢栖玉是真不懂。
定国公笑了笑:“谢司狱觉得,我这女儿如何?”
俞三一听,立即坐直了身体。
对面李歧瞧着,也怕丢人,便跟着坐直了几分,他如今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历经生死之后、人也乖巧了许多。
“俞姑娘挺好。”谢栖玉着实夸不出太多来,但当着人家家长的面,总得在吹牛几句,便硬着头皮又道:“她……性格爽朗大方,颇有正义感,是个敢学敢做的好姑娘。”
定国公这话,真像是来给俞三相亲呢。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这闺女就交给你了。”定国公直接道。
“……”谢栖玉嘴角抽动了一下,“您家养不起了,还是前些日子我带着她出去溜达,让您生气,所以不要这孩子了?”
要不然呢,总不能是看她是人中龙凤,所以不拘她是男是女,就要将人嫁给她吧!
定国公也不像是那么不拘一格的人。
“自然不是,我那些孩子里头,我最疼的就是她,最近她闹着让我给她找些事做,听闻谢司狱手下还有两个名额,我便来凑个热闹、讨个位置,只要你点头,以后她就是你的副手,跑腿做事、传话拿人,让她做就是。”定国公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当然知道,自家闺女是不中用的。
只是寻个由头,让她跟在谢栖玉身边见点世面罢了。
谢栖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对面赵夫人愣了一下,随后一拍大腿:“两个名额?谢司狱,我家岐儿也行啊!”
“……”谢栖玉麻木的转过脑袋:“您家也来?”
“是啊,我之前都没想到……”赵夫人激动不已,“您也说了,我这儿子仕途无望,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他读书考科举了,就跟在你身边做个记事书吏就好,他别的本事没有,记事的能力确实绝对不输给任何人的!”
李歧还懵着,没想到亲娘就要将他送人,一脸着急。
“岐儿,你还不是喜欢听故事吗?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和你爹如何能放心?你跟着谢大师,绝对不会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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