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豁出去
俞三心中有事儿,陪着谢栖玉逛了一会儿,将人送回谢家之后,她便匆匆回了定国公府。
此时她那两个庶弟都在祖母跟前用膳。
她直奔母亲住的小院,此处比几年前冷清了许多,摆设几乎都是旧款,母亲的饭食也十分简单,屋子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今日祖母送来的药您喝过了?”俞三上前,直接问道。
俞母只点了点头,面色毫无波动:“日日都喝,今日怎么想起问了?”
“别喝了。”俞三坐了下来,话说得格外给干脆,“娘,我今日跟着谢栖玉去了一户人家,瞧见了一些事儿,心里不大痛快。”
俞母怔了怔,有些不解。
对于她喝药的这件事,家中上下一直都是十分一致的赞同。
然而这药越喝越苦,越喝她的心就越冷,只觉得活着真是没什么意思。
“这些年祖母让您喝什么用什么,您从来不知道反抗,我今日才觉得这样真不好,不管怎么说您都是这国公府的主母,哪怕将来生不出儿子来又如何?不论将来继承爵位的是哪个姨娘生的孩子,那也要记在您名下的,岂敢不孝?但若您日日低头,反而要让那些人瞧不起您。”
她费心去和那两个弟弟斗有什么用?
她母亲是父亲明媒正娶的正室,更出身名门,她说话该有份量的!
俞母有些诧异,但却不太上心:“又是你新认识的朋友说的?这谢家的姑娘倒是和旁人不一样。”
“谢姑娘很厉害,她今儿开口说了几句话,便将一个死了八年的人生前冤屈理明白了,她相术极佳,改日我就请她来咱们家里瞧瞧,只是在那之前……您不能再这般认命了。”俞三真心说道。
她怕母亲认命久了就和那吴氏一样,变得软弱又不讲理。
仿佛没有儿子就是天大的错误,除了儿子,女儿们压根就不算人。
这样是不对的。
“若母亲只有生了弟弟才会改变,那……这样的弟弟,我宁愿不要。”俞三认真看着母亲的眼睛,又补了一句。
俞母很诧异。
“以前你不是总想着多个弟弟吗?”
“那是因为我想让您不再被祖母刁难!可若您生了弟弟才扬眉吐气,那说到底也不是您的功劳而是弟弟的,我想要娘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开开心心的,希望您自己强大起来不被欺负,不是因为任何人!”俞三努力将自己心里那点想法表述出来。
如果那个吴氏有了儿子,葛三花的处境就会改变吗?吴氏的性格也会改变吗?
不会的。
不仅不会,而且吴氏会更沉溺于儿子带来的“骄傲”中,更理所当然的去要葛三花的命!
那样的“儿子”、弟弟,明明就是讨债鬼。
俞母并不是吴氏。
看着眼前突然满心戒备的女儿,她叹了口气:“你爹日日忙着公务,若我再与你祖母闹起来,必然家宅不宁,到时候你们姐妹三个也不得安生,你就不怕吗?”
“你还没嫁人,若咱们家传出些不好的风声,对你名声也有影响。”俞母又道。
她三个女儿,两个女儿都是下嫁。
门当户对的人家,会担心她女儿的体质随了她,不利子嗣。
“我不怕!”俞三昂扬了几分,想到谢栖玉那不顾旁人眼光的模样,反而有些激动:“娘,我这两年也不想嫁人!我看那谢栖玉如今待在镇狱司就挺好的,回头我去求爹,让他去找徐大人帮忙,也给我安排个职位呗?谢栖玉是九品镇狱司,她确实是有本事的,我不与她比,我就当个小跟班就行!”
“……”俞母揉了揉眉心,“怎么又想跑出去做事了?你可是女孩子……”
“镇狱司的衣裳特别威风!娘,您就让我试试嘛!”
“将来若我嫁不出去,您和我爹在外地官员中给我寻个还凑合的就行了,以我们家的身份,本就不需要忧心那么多事儿!”
“爵位继承那么远的事情考虑什么?”
她不能总围着爹娘生不出嫡子的事情转,容易变成葛三花。
俞母被她吵得头疼。
但如今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自是说什么都应着的,待丈夫一回来,母女俩便去谈了此事。
不出意外,国公爷一听火冒三丈,气得胡子乱飞。
“镇狱司那是什么地方?你爹我的手要是能伸那么长,如今还有徐瞻什么事儿?”定国公气哼哼的。
“那我也要去,爹,你必须给我想办法!”俞三开始耍赖。
定国公咬牙切齿:“非要去?哪怕丢人现眼都行?”
“恩!”俞三点头。
“行。”定国公冷冷一笑,“你说的那个谢栖玉是九品镇狱司,按照规矩,镇狱司要给她派两个奴仆或是帮手,没有品级,但能协同办案,若让你去做这个,你也愿意?”
俞三愣了一下,撅了噘嘴:“只能这样吗?爹,您也不怎么样嘛……不过……我勉强同意吧!但这事儿,应该要先和谢栖玉说一声吧,您去给我张罗,她爱钱,您要是塞点银子……或许她会愿意的。”
“……”定国公叹了口气,脑壳有点晕。
让他、堂堂国公,尚书令大人,去求一个九品芝麻官,请人家收自家女儿当下属?
闺女敢提,那谢栖玉敢应不?
竟然还要塞银子才能办这事儿,简直胡闹。
但看着这亲生女儿,定国公又有些无奈。
他与妻子少年情分,却因爵位继承之事损了不少感情,他内心本就格外愧疚,如今难得女儿胆大包天的跑来提要求,他着实拒绝不了。
“改日我去问问。”最终,定国公还是应了下来。
……
谢栖玉并不知道俞明意在家闹了一通。
她正安心等着葛三花的阴魂归来。
她回家之前先去了镇狱司,将葛老头等人送去了镇狱司,但吴氏确实没沾手杀人,故而还留在家中。
夜半,吴氏辗转难眠,过了许久才睡着。
然而刚睡着,她就梦到了自家那死鬼男人,男人又喝醉了酒,骂她生不出儿子,愤怒间还冲了上来,对着她拳打脚踢,她害怕、慌乱,努力将自己蜷缩成到角落,但仍然挡不住那雨点一般的拳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了三花的名字。
每次挨打,三花总会来帮她的,甚至会挡在她的身前,替她受苦。
然而这一次,她喊了很久,却不见人。
“什么三花?娘、您是不是疯了呀?咱们家从来就没有三花啊?”不知过了多久,她挨完了一顿揍,另外两个女儿却一脸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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