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连累无辜
李歧不明白的事情,谢栖玉心里却有数了。
卫连绍性格自我、为人霸道,周岸一开始送错东西,已经是将人得罪了,若他老老实实受折腾,等对方消了气,或许就没事儿了。
但没想到周岸不懂人心,竟还跑去向李歧请教喜好。
这显然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你为周岸提供思路之事,卫连绍也知道的吧?”谢栖玉试探问道。
李歧点头:“是啊,我后来见了卫连绍,便与他提起了,我觉得他要求着实太高,将周岸折磨得挺惨,所以就说了几句好话,让他差不多就得了。”
“你是不知道,这雕玉很苦,周岸日夜不休、人都瘦了一大圈,接连做了七八个坠子,卫连绍竟还不满意,再折腾下去,我怕周岸受不了。”
“后来卫连绍莫名其妙赠我一块扇坠,我以为又是多余的,便收着了。”
“收了几日才知,那是周岸精心做的最后一块,而且周岸还死了,卫连绍嫌这物件晦气,也不肯要……”
李歧说着,声音渐低。
都说周岸是累死的。
但也没人敢说卫连绍不对,因为他每次都给了银钱,哪怕周家闹到衙门,这也是公平交易。
其实大家伙心知肚明。
这笔生意周岸不敢不接,银子是堵外人的嘴,但被压榨的命运却是周岸避不了的。
谢栖玉听完了,看着眼前的李歧,讽刺道:“李公子被人恨了却还不知,实在单纯,难怪只能写那神女与书生的梦幻之作。”
“???”赵夫人抬头。
“什么意思?”李歧突然嘴里的粥不香了,“我被谁恨了?周岸?”
赵夫人反应快,下意识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谢大师说的是卫连绍!那臭小子不是生周岸的气,明显是借着周岸讽刺你呢,也就你傻,还给周岸提供思路,你与周岸说得越多,卫连绍对周岸的折腾就只会越狠!”
“傻儿子,你到底何处惹那卫三郎不满了?竟然他为了点小事儿折腾无辜之人?”
李歧后知后觉。
当真是完全不清楚……
“我们俩……玩得挺好的啊……”李歧真的不清楚。
赵夫人气了个仰倒,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要不是儿子现在半死不活的,她真想嫌弃的教训一顿。
以前就和他说过,交友要看人品,那卫三郎性子毒、心眼小,着实不适合深交,他倒好,回回替人家说话,真是个没脑子的。
李歧此刻晕乎乎的,对这事儿仍转不过来弯。
赵夫人让他多多休息,当即拉着谢栖玉一起出了门。
“大师,我儿说的话与小厮说的也差不多,您为何还要再多此一问?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内情……”赵夫人小心谨慎,怕后患无穷。
对于赵夫人的聪慧,谢栖玉也感觉到省心。
她如实道:“若只是被怨气影响,情况不会这般严重,李歧梦中受苦,这显然是被死者寻仇之故,但周岸恨他却是没理由的……”
“是啊,我儿子还帮了他呢。”赵夫人点头。
“我怀疑这里头还有些其他事,比如……周岸临死之时,是否有人借着李歧名头向他欺压。”谢栖玉直言。
赵夫人心头一慌:“您的意思是……周岸死前觉得他是被我儿子害的,所以才会缠着他?怎么会这样?”
“以李大人的能力,该是能查出一二的吧。”谢栖玉对李家有一点信心。
李大人作为御史,本就要监察百官,眼线不少。
这人真要较真的话,会让不少人头疼。
赵夫人一脸郑重:“他要是查不清楚,我还能让他进这个家门?!”
外头奔波的李大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查案之事,他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去外头安排人手去做,以免打草惊蛇。
但也正如谢栖玉所说,他手下什么样的人都有,找周家真相其实并不难。
……
周家如今已经平静许多,周岸也早已下葬,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父周母表面恢复如常,心里却煎熬至极。
若非家里还有一儿一女要看顾,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告下去!
周家次子年纪已经不小了,瞧着父母如此憔悴模样,便知道大哥冤屈不能洗刷,而造成这一点的原因是他和妹妹的存在。
因为有顾虑,才无法求个公正。
可大哥平日居住的那小院里,还残存着沁入泥土的鲜血……
屋中还放着大哥平日雕玉的工具,他每次过去,都仿佛能听到大哥痛苦的哀嚎声,这种记挂让他辗转难眠。
“二哥,我们就不能再去衙门试试了吗?”旁边的妹妹同样不甘,“只要能为大哥做主,我死都不怕的。”
“但爹娘怕我们出事。”周二郎叹了口气,“他们年纪大了,扛不住。明日咱们去那边将大哥的东西收一收吧。”
为了方便大哥读书,家里特地买的农家小院。
那是个很便宜但也很清净的地方。
很少有人能像大哥那样,书读得不错、玉雕得也好。
“我昨天偷偷去城里,本来想混进卫家或是李家,给大哥报仇的,但是……卫家那边不要丫鬟,而李家那边好像出了点事儿,那个李公子竟然病了。”周小妹眼中恨恨,“一定是报应!”
“你别胡来,就算要报仇,也轮不着你。”周二郎一脸后怕,拉着妹妹到了无人处,小声道:“今日有人来我们村打探咱家的事,还不止一个。”
“那些人行踪小心,我向村里的老人问了问,听说他们还探了大哥的住处,想必也是去过了……”
“我怀疑是上头有人要查……”周二郎小心谨慎道,“或许最近就有人来 偷偷摸摸听咱们说话。”
“那咱们要说实话吗?”周小妹面上一喜、低声问道。
周二郎点了点头。
会来询问此事的,一定是卫家或是李家的对头。
爹娘当时就不该报案的,这种事儿报到衙门去,遇到那不要脸的昏官,只会想办法压下去讨好权贵。
一开始就该找到两家的对头,主动寻求庇护!
哪怕是做别人手中的棋子也好,只要能让大哥走得明明白白,那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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