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命数将尽
距离何家只剩下几步之遥。
陈仙蓉身体僵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动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竟然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话。
“孟降元……心悦……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仙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根本不接受这个说法。
“你爹被逼无奈收了画,应该只是为了安抚孟降元,但这缘由被别人知道,那就是告诉别人,他给了外人勾搭自己已婚女儿的机会,这名声可不好,你父迂腐,又不愿说谎,自然是没办法和官府交代了。”谢栖玉也不管她能不能接受,一股脑地说道。
“不会的!孟降元贪玩好色,但对我向来还算知礼,见了我总是离得远远的,怎么可能会心悦我?”陈仙蓉张了张嘴,满眼不可思议,“而且……他讨厌我。”
“他对着任何人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态度,唯独对我不假辞色,如何能是心悦?”
“谢大师,你不要乱说。”
“我夫君疑心颇重,这些话更不要叫他听见。”陈仙蓉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小时候,孟降元对她确实不错,他为人聪明,读书认真,最得父亲喜欢。
但他很不争气,总有些不好的名声传出来。
几年前,她还因此和孟降元吵过架。
自此以后,孟降元见了她就再也不会那么热切的笑了,总是客客气气的,像是将所有的规矩都用在了她身上。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陈仙蓉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是她也知道如今不是分辨那些旧事的时候,于是她道:“谢大师,孟降元如何我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要如何才能救我爹。”
谢栖玉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旁边孟降元的神魂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一副失落模样:“她说得对,我对她是什么心思都不重要了,劳烦大师帮忙,找到真正的凶手,大恩大德,孟某来世必报。”
“距离你爹被斩首还有好几日呢,你先莫慌。”谢栖玉道。
陈仙蓉见对方一脸镇定,似乎真的胸有成竹,不由安心几分。
已经到了何家门口,陈仙蓉深深叹了口气,只好将谢栖玉请了进去。
何家就是普通的民户,家中如今做脂粉生意,小有薄资、不算穷苦。
谢栖玉进门之后,一眼就能瞧见家中所有布局,何家靠着一条街,前头是铺面,后面可供家人居住,位置、风水都不错。
周边多市井烟火气,阳气也盛。
陈仙蓉一出现,何母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挖了过来。
何母摔下手里的水瓢,怒骂道:“谁家的媳妇儿和你一样懒?日日出门不着家,我儿子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爹已经被定罪成杀人犯了,你整日出去招摇,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陈仙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惧意。
孟降元的神魂也顿时愤怒起来,对着谢栖玉道:“谢大师,你是不知道,何家就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要磋磨陈姑娘!”
谢栖玉没理他。
这魂儿太吵了。
“我爹是个好人,当初他还帮过相公呢。”陈仙蓉不敢反抗,只小声说道。
何家也是最近几年日子才好些的,从前穷得很。
何母听了这话,脸上僵硬一瞬,道:“死丫头就知道顶嘴,知人知面不知心,衙门都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已经嫁给松儿了,就该守着他好好过日子!”
说着,何母扫了谢栖玉一眼:“这又是谁?”
“这是我请来的……大师。”陈仙蓉鼓起勇气说道。
“……”何母愣了一下,压根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是如此身份。
她张了张嘴,竟是什么都没说,只哼了一声。
陈仙蓉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却没想到这回婆母竟然如此安静,当下也有些不太习惯:“谢姑娘,我家简单,公爹在前头铺子里做事,相公每日出门读书,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谢栖玉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了何母身上。
何母察觉到她的眼光,身体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她便中气十足道:“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就算要做法事,也该去陈家,带来这里做什么……”
“大娘早年夭亡了好几个孩子吧?”谢栖玉却开口道。
何母眼中一惊,连忙否认:“没、没有!”
“女子生子伤气毁神,需多年调养才能恢复一二,我见你神夺气移,卧睡穴肉厚有光,生下子女的数量至少也有三四个,但偏偏你山根青黑,子女宫黯淡,想来那些孩子都没保住,只剩下何松一子。”谢栖玉幽幽说道。
何母眼神闪躲,吐了口气:“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银子的!”
“你不怕我要银子。”谢栖玉反而笑了笑。
此人性格急躁护子,对陈仙蓉言语挑剔从不相让,按理说,陈仙蓉带回一个模样年轻的大师,她该十分生气,挑剔指责才对,可她没有。
只怕在她眼里,带大师来是好事儿。
代表着陈仙蓉放弃了其他求证父亲清白的法子,更改为认命、为父亲后事超度。
她希望陈仙蓉不要继续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何母烦躁地说了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道!咱家的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绝对不会给你一个子儿!你要是识相就快点滚!”
“你觉得我说得灵,怕我真能看出点东西?”谢栖玉依旧赖在那里,似笑非笑道。
何母脚步一顿。
下一刻,她突然拿起了放在墙角的扫帚,对着谢栖玉便扑了过去:“滚!快点滚出去!”
陈仙蓉吓了一跳,连忙挡在身前:“娘,人家只是来瞧瞧,没什么的……你别这样!”
“你这个丧门星,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信不信我打死你!”何母又喊道,手里的扫帚啪啪落下,好几下都砸在了陈仙蓉的身上。
谢栖玉脚步灵活,立即躲闪到一边,衣角都没脏。
正在这时,何松从外头回来。
谢栖玉目光往他身上一落,心中猜测已经证实十分。
“五岳无势、阴枯阳衰,月孪照命、刑妻害子,何公子,你命数将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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