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失踪

是人都是有私心的，沈培新也一样，但他有理想信念，所以在钱的问题上不会过多纠结，但并不意味着他半分私心没有。

一份私心，是让自己的事业继续下去，能尽可能发挥自己才智，为国家事业做出更多贡献，实现自己的人生追求与自我价值。

而另一份私心便是崔曙农，他打心底里佩服对方的学识，多年下来也结下深厚情谊，加之他一直扮演着半个保护者的角色，他也是真心不希望对方出什么事。

崔曙农对此也有些无奈，既是对那份态度，说不好吧对方念着他，说好吧又确实有些毛病，同时也对其所说的心有忧虑。

尽管他不愿相信，但背后显露的痕迹他也不可能视而不见，但相信了又啥都做不了，离得太远，还可能是别人预测，他们还不知问题是什么，难道要单单上报自己毫无证据的猜测。

且以他对林默的了解，其对国家那份心意并不弱，连他都选择了闭口逃避，崔曙农并不认为自己能去做点什么。

叹了口气，崔曙农将这些埋进了心底，叮嘱沈培新几句，便让他尽快做准备，既然选择延续身份，便不能在国内多逗留。

他相识相交的人，很多都选择随林家离去，交情、关系、角色、声望等，都会随时间消散乃至被人所顶替，他必须尽快离开重拾工作。

……

五月初，一个消息突然传来，整个军统上下一阵慌乱，戴老板失踪，自北方搭乘飞机南归，随后便再没有消息。

林默听到此消息，也唰地起来，拳头狠狠锤在桌上，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爆鸣，好似房子都抖了三抖，而林默脸色也迅速变得铁青。

他没多说什么，直至数日后消息传来，戴老板飞机失事，撞毁在了戴山，人已确认死亡。

戴老板同样因北方变故紧急前往，又因急事搭机南返，随后飞机撞进江南的梅雨云带，最终失事坠毁在戴山，事故与历史上一模一样。

但时间不同，比历史上晚了一个半月，结果事故几乎一模一样，林默可不相信会是什么巧合宿命，只有一个可能，两次事故皆是人为，且是同一伙人所为。

林默的蝴蝶翅膀，让对方不知因何原因，将时间延误了不少，但最终还是对戴老板下了手，且此计划大概率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已经筹谋了不少时间。

头号怀疑目标自然是老对头中统了，不论历史上还是现在，其都被军统远远拉开差距，且双方存在严重的竞争。

这一世，常某人虽然在严重的猜忌下，限制军统插手与我党之间的谍报斗争，但戴老板显然没甘心，明里暗里动作很多，此次北上便是出于此目的。

眼下内战的摩擦越来越大，随时会彻底打起来，于中统而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能追赶军统的机会，在权力诱惑下，下此狠手并非没可能。

若再算上中统背后那些人，不论历史上还是现在，其与军统矛盾都同样尖锐，尤其这一世，争的还是政治前途，且还是最高层政治势力的生态位，下此狠手不奇怪，甚至没点动静才不正常。

其次便是国府内的贪腐集团，对于想获取监督权的军统，暗线上一直有一个庞大的对手盘，那些惧怕监管的贪腐人员。

虽然松散，并没有大范围勾连起来对抗的迹象，但人太多了，而且方方面面的人都有，且与军统不对付那些人和势力高度重合，很可能有部分人勾连起来对戴老板下手。

在历史上也一样，一个渗透进方方面面的特工部门，会让这类人寝食难安，且那时的军统更弱，他们下手的胆子更大。

最后的可疑对象自然是常某人，不论历史上还是现在，其对军统都充满了猜忌与打压，但都是明面上，且一系列动作的效果都很有限。

概率很小但并非没有，不过若真是如此，常某人可够深沉的，鸟尽弓藏，还直接物理消灭，这心够黑也够狠。

仔细思考一番，林默也不敢确定是谁下的手，主要是心乱了，林默的心情很复杂，戴老板多年的信任与支持，虽然夹杂着各方面考量，但林默还是很感激的。

但他的倒下，现在又成了林默最好的抽身机会，事前其实对飞机失事并非意外已有猜测，但始终未曾展开过多行动，让林默现在深感愧疚。

次日，林默召集亲信下属，嘶哑的声音与疲惫的面容下，依旧强撑着安排余下事宜，众弟兄也很消沉，但依旧点头领命。

随后不久，山城留守的军统精华部门及人员，便传出东归南京为戴老板吊唁的消息，随后自然是各种鸡飞狗跳。

国府上下，多认为他们想重回权力中心，甚至还有报仇等各类流言传出，一时间国府上下鸡飞狗跳，各方不得不将注意力投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明里暗里的威胁反对，其中包括军统内其他人，尤其某些可能接掌的派系、个人等，将林默等人视做最大威胁，抱团想将他们排除在外。

当然，反对声浪再大，林默等人依旧未曾停止准备，而且一副准备全员搬家的架势，但最终依旧未能成功回去吊唁。

不过并没有停止，随后又传出要回去祭拜，这下众人更认为是想借机回去争权的，常某人都坐不住了，本想借此机会彻底拆了军统，但现在也只能赶紧安排人顶上。

他最近也愁，某些传言把矛头指向了他，让他有嘴也解释不清，但他依旧想拆解军统。

戴老板在时他便纠结，一方面不想让军统一家独大，在谍报工作中、在第三方势力内皆如此，对军统也比较忌惮。

但另一方面，也确实希望其能拉起盟友制衡另两方，但可惜选的盟友太拉了，戴老板在时他尚还有几分念想，现在失事坠机，那就只能把军统拆分，让他们安心当个谍报单位，否则他真就睡不着了。

至于林默，常某人自然知道这位学生的能力，但林默上来他更无法入睡，外有富可敌国的林家，内有极高名望，还与各方关系紧密，否则他也不会将军统精华部分排挤出去，还远远留在山城了。

但林默的动作并没停，随后没多久，一支规模不小、由中小型商务船组成的船队便起程了，顺江而下，南京都来不及反应，便出了三峡进入两湖一带。

常某人非常不高兴，摔了一堆东西，认为对方在逼宫，整个国府上下也是鸡飞狗跳，因为即将打响内战，主力都北上了，地方上反应慢的军警根本没拦到人，最新消息是对方已经离开武汉。

但深夜却传回一个令人极其吃惊的消息，船队遭受数千人的不明武装袭击，对方手上有数量不低的重型武器，船只几近被全部摧毁，人员被卷入湍急的江水中无人生还。

地方上报，对方对袭击目标怀有极大仇恨，袭击后未第一时间撤走，在岸边搜寻存活人员、撒气等，因此被当地军警咬住，虽未能消灭，但已将人逼进一座山中围困。

常某人虽略感古怪，但还是安排周边部队赶往，围剿袭击者，不论有没有解决掉一块心病，姿态肯定要先摆出来。

随后，地方上报了油料泄露、船只残骸及搜寻到数百具浮尸等情况，袭击者也被成功围剿，确认对方是正二八经的鬼子残留势力。

据抓获的俘虏供述，他们探查到山城军统人员将集中乘船沿江南下，据悉不会携带过多武器，他们立马纠集周边残余人员，准备半路截杀。

至于武器，据说是战争中缴获的国军装备，因为缺乏相关弹药，便存入备用仓库中，因此地态势严峻，战争后期担心国军收复缴获，便将其藏匿起来。

此事战后未被查出，截杀计划提出后，他们想办法搞来一批弹药，半路截杀，将没有过多防备的船队全都击沉江中。

受重型武器波及，又被江水冲刷浸泡，加上气候炎热，当地又缺乏保存条件，等查验人员赶到时，尸体毁坏情况比较严重。

最终，通过随身物品、身体特征等，确认了其中部分人员身份，不过作为情报系统人员，相关物品、特征等会被隐藏保密，所以也无法给出确切结果。

随后山城再次出事，留守人员不多的军统总部受袭击，沿山体修建的大楼、档案大楼等遭纵火焚毁，袭击的鬼子还试图营救抓获关押的日谍。

监狱内鬼子响应营救，内外夹击下，缺乏了特战力量这一环的监狱难以坚守，最终启动自毁装备，在爆炸与焚烧中，与来敌、战俘等等同归于尽。

余下人员见此惨状，誓言报复，并痛陈同僚只顾内斗，随后脱离消失不见，连技侦、痕检、法医等技术部门人员也掺和进来，纷纷脱离离去。

短短数日间，在多数人的一脸错愕中，军统最大最强的一股势力消散无踪，常某人犹豫后，还是痛心疾首地公布了此事核查结果。

但谁信啊？还痛心疾首？在众人眼中，常某人的嘴，估计都快笑到耳根了，毕竟随后便迫不及待开始瓦解军统。

至于军统众人，有心想查，毕竟在一番眼花缭乱的变故中，不知掩埋了多少东西，虽然他们几乎接触不到，但总归离得近，多少能觉察到一些蛛丝马迹。

诸如军统深不可测的资金储备，还有无数极其机密的情报及来源，以及掌握的各类技术等等，诱惑着他们据为己有。

不过很快，军统各股势力便陷入到了内斗之中，没办法，谁留谁走谁当老大，之前虽指定了人，但那是因为有林默这个最强劲的竞争者，大家暂且捏着鼻子认了。

但现在，对方短短时间内便消失不见，加之常某人还想继续瓦解军统原势力，他们无力对抗，就只能争抢活下去的机会。

明争暗斗搞了好久，内战打得如火如荼，结果军统内斗导致的互相拆台、使绊子、扯后腿等，让军统别说拿出点什么功劳，光笑话都惹出了无数。

常某人终于受不了，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军统原势力被搅得天翻地覆，再继续下去，可能就彻底废了。

不知是在宣传三集团理论时把党务拎出来说道过，炮制了个党务威胁论啥啥的，现在没了戴老板四处运作联合，其已是事实上的三集团之一。

估计常某人听进去了一些，现在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对其防备心很重，而军统被压下去，中统自然成了冒头那个，还没高兴几天，打压便到来了。

中统及背后的党务派系，自然意识到了是个什么问题，不敢去骂常某人，但林默是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要不怎么说是死对头呢！这坑挖得可够深。

常某人又开始怀念戴老板了，牛夫人一死马上变小甜甜，在时百般苛责打压，走了才知道别人的好，甚至对林默这个不太忠诚、省心的坏学生都开始怀念。

问题根源，自然在那位军统权斗胜出者头上，至于是谁？还是跟在戴老板身边的小胖老乡，够隐忍也够狠辣，最终成了胜出者。

戴老板、林默等人在时，他是笑呵呵的小透明，做事和蔼温顺，但头上的人一没，立刻显露狠辣一面，靠着笼络积累的好名声，将其他几人全斩马下。

确实够狠，但问题是他是对自己人够狠，尤其对下属，惹得无数人骂娘，至于业务水平，自然稀烂无比。

而对上，又换了一副恭顺谄媚的嘴脸，这让常某人很纠结，一面贪图对方的恭顺好用，一面又是过于差劲的业务能力，与戴老板、林默等人相差太远，让他不是太满意。

好在，斗中统的老传统保留了下来，至少从制衡层面看其存在价值，当然了，真实情况如何可不好说。

军统留下这些人，差是差，但你也要看跟谁比，好歹基础的技战术肯定是包教的，且大家同在一个单位，不至于半点东西都没学去吧？

至于为何这么拉？一方面，肯定有人心凉不想卖命，毕竟常某人的操作过于让人寒心；另一方面，领导们也不敢过于表现，否则被打压收拾的可能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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