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密信
此后，四人没谈那些过于严肃沉重的话题，只是天南地北的闲谈，对各自进行了解，也拉近几分关系，双方皆有此意，聊得还算愉快。
时间并不短，足有数小时，扯闲篇在几人吃了林默一顿大户中谢幕，林默最后递出了一个本子，不算多厚实，几十页的小笔记本。
不过其中记录的，多是各银行账户、保险柜、钱庄等内存放的资金，多是林默及林家来不及转移出去的资金，林默干脆添了一份，分散存入各地，上交当做经费。
其中多数都是法币，数目不小，来源多种多样，不过因为正在迅速贬值，兑换也麻烦，而留着估计很快便会变废纸，不如送人花掉。
林默特意提醒了下，避免省着舍不得花最后变成废纸，剩下的，还有部分金银外币，林家藏在各地的设备也记录其上，不过最好等打到时再取，避免被觉察。
此外还有一些特殊地址，有鬼子封存的秘密工事，其内藏匿着鬼子封存的武器弹药与其他军用物资，多数藏在东北人迹罕至的林海之中。
还有几个，是鬼子金百合计划中在华藏匿的东西，有几个藏金点，估计藏了几十吨黄金，还有几处藏匿着抢夺后又运回隐藏的国宝。
其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多与鬼子有关，且对我党有帮助的，像鬼子在某地藏匿了无线电器材，在哪存放大量炮弹之类，都是隐秘且鲜为人知，取了不至于引来麻烦的。
此笔资金与林默掌握的相比只是很小一部分，但足以大大改善我党的资金紧张，再多其实没多大用，很多东西靠钱买不来，够花就行，而且林默这边也需要资金做各种安排，匀出这些也属尽力了。
册子中关键的部分，都是进行了加密的，用的是我党曾经使用过的一套绝密旧密码，密级很高，使用及知情者非常有限，能尽可能避免泄密等问题。
该密码被军统破译了，但当时已停止使用，所以译解相关侦听记录之后，便被封存入库了，军统这边接触过的人也极少。
不是信不过谁，而是册内很多讯息很敏感，是林默这条线探知并严控的机密，一旦泄露，很可能直接查到他头上，林默需要尽可能保障不出问题。
而该密码本，接触并了解的人极少，且已被埋进历史堆内，而其又是精心编排所得，寻常个人乃至普通破译单位，几乎不可能破译，安全上有足够保障。
这能确保，东西流转环节，外人无从知晓其中讯息，只有递上去，解密及高层极少数人才会知晓，严格控制知情范围，尽可能规避风险。
而离开前，陌生男子也递给了林默一封密信，说是上级让代为转交，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这进一步证实了林默的猜测，上面猜到他想做什么，且并未反对，并尽可能地保护着他的信息。
林默并未多言，检查封口等无异后，告辞离去，随师兄乘车，好似只是一次寻常外出，返回到了家中。
陪伴了妻儿一个下午，用过晚餐后回到书房，林默才取出胸口上的密信，拿着裁纸刀将信封割开，尽管一脸平静，但林默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开头的称呼很亲切，然后先对他的选择做了肯定，尤其是在抗战中的贡献，为国家建设工厂、为后方民众开辟活路……
一件件细数着来，看得林默眼眶微微湿润，随后又感谢了林默的暗中相助，获取经费、人才培养、技术输送……
又是长长一串，丝丝毫毫，有过林默身影的地方，信纸上便不厌其烦地逐一列出，有很多，看得林默都红了脸，他做过，但并非有意而为，何德何能居此功？他实在……
最后的最后，有些事也并未直接挑明，只是在一连串的日常问候后，写下：珍重，有缘亲见……
林默陷入长久沉默，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了抛下一切，奔赴而去的冲动，不过，最终还是长久利益权衡中铸下的铁心，才压下这份悸动。
林默苦笑了下，怎么说？魅天帝吗？一封信，便让常某人曾经的信任与支持黯然无光，段位差太远，常某人能当个岛主已是很好的结局了。
……
转到另一边，崔曙农三人在林默离开后，没多久也下了楼，只是三人并未分开，反而光明正大进了学校。
崔曙农与沈培新的潜伏身份弄得非常硬，错综复杂的关系，光是怀疑就需要巨大的胆量，且与一线工作进行了严格切割阻隔，想顺藤摸瓜查到他们头上很难。
而陌生男子，身份显然也非常隐秘，并不怕查，这样的组合，光明正大往来，远比偷偷摸摸更安全，包括与林默的接触也如此。
哪怕真有人查、真有人盯，除非拿到其他能锤死的证据，否则这就是正常往来，至于其中谁谁谁身份有问题，自己也只是不知情者……
沈培新与陌生男子在崔曙农办公室喝茶谈笑，崔曙农则正常去上了堂课，二人还替对方接待了往来访客，大大方方，还与其中一些畅聊了不少时间。
课程结束，崔曙农三人搭乘着沈培新的轿车，让司机带去了一家城郊的高端浴场，点了一个独立私密的套房。
真是一座房屋，独栋独栋的沿山腰排布，内里有大小浴池、药浴、桑拿、按摩及休息及客房等房间，安保森严，私密性极高。
当然，价格也很贵，不过这可不是谈钱的时候，安全才是第一位的，陌生男子应该提前适应过，虽然仍不太适应，但并没有怯场之类的表现。
准备工作弄好后，便打发了服务人员离开，确认室内已没留人，也无可疑之处后，进到大浴池，三人又闲聊一阵，三人才低声谈及正事。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之前的接触，对于林默的隐瞒与选择，陌生男子还是有意见的，并非不能接受，而是认为林默态度有问题，不老实。
当然，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这里也并未隐藏自己的态度，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不过关于林默的话题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几人便默契转到对未来的预判上。
三人的猜测，都集中在五到八年能取得胜利，但盛名之下无虚士，对于林默的判断，几人也并没有直接否定，而是猜测其中可能尚有未道明的原因，不过也认为那番判断有点过于激进乐观。
七嘴八舌，三人压低着声音进行了好一番讨论，直至气氛缓和，才转到了其他话题上，话题转到了是否对国统区工厂展开干扰乃至破坏活动。
至于崔曙农二人这条线，虽然多数人员撤回根据地为组织服务，但肯定有人员留存，且多数公司工厂都有留存人员，若组织起来展开行动，绝对能给国府工业沉重打击。
不过崔曙农认真考虑后，并不同意展开相关行动，至少不能是大规模行动，因为目标只能是设备及人员。
设备，这是十数年来，花费无数心思与血汗才攒下的，这是他们未来工业建设的地基，现在毁了，未来的路会布满荆棘，将花费巨大代价才能重建。
而且此举，会让国府将更多目光聚焦于此，你大肆下手，敌人会意识到你在害怕，反而可能投入更多，且未来占领前，国府有可能会对其大肆破坏、拆运，让两头谋算都落空。
至于对人，相关从业者不傻，大规模行动，他们不可能意识不到，此举只会丢失人心，把这些培养出的工业基石推到对立面或失望离去。
还有一个原因，经林默之前的分析，以及某些人接手相关产业后的变化，崔曙农也意识到一点，国府这些人根本玩不转工业。
工厂落入他们手中，只能进行低效高成本的运作，工业产出有限，还会持续吞噬国府财政，这都不是助力，而是在给国府放血，美国产能过剩，就算国内无法生产，也无法切断国府供应，二者还真不好说谁好谁坏。
而且以国府这些人的尿性，他们啥都不做，在国府某些人操作下，效果可能比做了还好，所以崔曙农建议多观察上一段时间，不要贸然做出决策。
当然，肯定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在内部发展人员，需要时能立马进行响应，且未来占领前，相关人员也能保护工厂设备。
同时，把工厂某些人搞出的烂事透露给员工，让工人们对国府彻底失望，也顺道制造小混乱，干扰运行。
当然，同样不建议过多使用，在供应链某些关键环节来一下，便能波及并影响体系正常运行，当然，这同样属于局势紧迫下的不得已而为之，能不使用便尽量不使用。
陌生男子听完，又详细向崔曙农询问了相关情况细节，最终并没有反对，而是很郑重地表示，会将相关情况反馈上去。
组织上对此存在分歧，多数人认为应该打击破坏国府工业生产，消解其战争实力，但也有不同意见，认为不应该破坏国家积攒下的工业基础。
后者人虽较少，但不少都是重量级人物，不过他们也并没有专断，而是让陌生男子前来时，顺带让崔曙农这位长期接触的专业人士给个意见。
仔细考虑了下，方案确实不错，根据陌生男子刚才了解的细节，国府那些人接手后，乌烟瘴气的操作，确实将工厂搞得一团糟。
仔细想想，若让他们来，想达到此程度，确实得费老鼻子劲，而且情况还在进一步恶化，加之也尚留有余地，还有备选方案，确实没必要那般着急。
更主要的是，此方案几乎同时满足了意见相左两方的诉求：打击破坏国府工业生产时，大家下意识觉得要破坏机器工厂；而保存工厂设备时，大家又下意识认为它还能继续带来威胁。
但实际上，二者并非完全对立，能生产不代表有威胁，其中还涉及到成本、效率、质量等各方面的计算，生产又贵又差的东西，那不是威胁，而是自掘坟墓。
陌生男子越想越感觉妙不可言，不免又想起，在分析中给了崔曙农启发的林默，对其产生更多好奇，于是旧话重提，不过他这次问的，是林默所做的哪些事，会有损我党名声？
当然，好奇只有小小一点，更多的是不想将气氛搞僵，所以才从林默这一嘴略过的点挑起话头。
崔曙农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没隐瞒，先从林默刑讯日谍、开发撩阴脚这些小的方面谈起，毕竟他暂时不清楚对方了解这些的目的。
对于日谍的印象，多数人都是口风严，但军统的审讯成功率却一直不低，加之行动中会采用一些激烈手段进行突审，渐渐的自然传出军统种种惨无人道的刑讯手段。
而林默又以反日谍声名在外，很多手段，自然被扣到了他头上，很多都是以讹传讹，军统手段可不会那么粗暴，其中一些估计是有人污蔑。
当然了，林默肯定也不是无辜小白兔，对待日谍他可没手软过，只要是有效果的手段，他几乎毫不犹豫地使用过。
至于撩阴腿，林默是开发者，将其大量引入抓捕工作中，不过将其发扬光大的，却是张竟民那帮人，捣蛋脚威名赫赫，不过了解部分内情的多是业内人士，在外面的传播中，这些也多扣在林默头上。
见陌生男子并无恶意表现，崔曙农松了口气，继续谈及其他的，像蓝维霭大劫案、华北抢劫外流白银，以及由此引发的，在远东地区持续不断的武装暴力抢劫。
这些事虽无人认领，也无切实证据，但众人皆知或猜测，矛头都指向林默，因为抢劫手法等被大量模仿，林默甚至被某些人指为劫案频发的根源，此事的争议颇多，若林默真回归了，确实会败坏些许名声。
除此之外，像上海挤兑之夜，白银法案设局，南京鬼子连环杀人案等等，也被指是林默在幕后策划或栽赃陷害，出发点没啥问题，但难免有误伤及不法之处，带来的争议同样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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