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首战恰城

恰里卡尔，西出瓦罕走廊第一城。

此城依山而筑，坐落在一座孤峰之上，三面皆是陡坡，唯有西面一条官道蜿蜒而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城垣以青灰色巨石垒就，每块巨石皆有半人高下，重逾千斤，石缝之间灌以铁水，坚不可摧。

城墙高约七丈，比之瓦罕城的夯土城墙，何止坚固了十倍？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方形箭楼，楼高三层，顶层架着巨弩，中层和底层密布射孔，可将攻城之敌尽数笼罩在箭雨之下。城头雉堞之后，士兵往来巡逻，甲胄鲜明，步伐严整，半点不见瓦罕城守军那等懈怠之态。

城门前是一片开阔的斜坡，坡上密密麻麻埋设了鹿角和拒马，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仅容两马并行。坡道两侧挖有深深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森森然泛着寒光。

这等防御，如若以传统方式攻城，没有一年半载，也休想拿下。

杨炯勒住战马，举起千里镜观望。

城头的旗帜不再是那种破败不堪的旧旗，而是崭新的新月大旗，旗面以金线绣边，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旗帜下的士兵人人身穿锁子甲，外罩白色战袍，腰挎弯刀，手持长矛，矛尖上系着红色缨穗，在风中猎猎作响。

巡逻的队伍每隔一炷香便从城头走过一遍，队形整齐，目不斜视。角楼上的哨兵更是警惕，目光锐利地朝城外眺望，丝毫没有懈怠。

杨炯放下千里镜，眉头微皱。

这恰里卡尔的守军，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瓦罕城的守军不过是一群被发配边疆的可怜虫，装备简陋，士气低落，不堪一击。可眼前这座城池里的士兵，分明是塞尔柱的正规军，训练有素，戒备森严，绝非易与之辈。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漟，沉声问道：“神通和老贾还没传回消息吗？”

李漟摇了摇头，凤眸闪过几分忧色：“沈高陵刚令亲兵回传消息，说恰里卡尔北面斥候已尽数扫清，他已亲自带兵赶往河中地区联络沟通。”

她顿了顿，望向南方的天际，“贾纯刚昨晚子时出发，去侦察喀布尔方向的情况，现在还没有回来，怕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杨炯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恰里卡尔城头。

瓦罕走廊狭窄难行，大部队无法快速通过，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可现在已经七月底，再过一个月便到了八月，天气转凉，山间风雪将至，若是不能在入冬前拿下喀布尔，占据这处战略要地，整个西征计划便要推迟整整一年。

塞尔柱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坐视华夏大军在瓦罕走廊站稳脚跟，一旦发现我军踪迹，必然会在喀布尔集结重兵，全力阻击。

到那时，自己这一万先锋便要在这崇山峻岭之中，与数倍于己的敌军展开一场生死血战。

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

杨炯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不等了！全军听令！”

“有！”身后众将齐齐低喝，声震四野。

“火炮轰击城门！城门一破，随朕杀入城中！”杨炯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今日日落之前，务必拿下恰里卡尔城！”

“遵命！”

毛罡抱拳领命，朝后方山坡上的炮兵阵地疾驰而去。

山坡上，数十门巨型火炮早已准备就绪。

毛罡快步走到炮兵阵地前，眯起眼睛望向恰里卡尔城门，心中估算着距离。

这座城池确实易守难攻，可再坚固的城门，也挡不住华夏火炮的轰击。

“一号炮，仰角一度五分，药量八分，目标正门！”毛罡高声下令。

“一号炮收到！”炮长应声而动，转动螺杆调整角度，眼睛死死盯着炮身上的刻度，“仰角一度五分，完毕！药量八分，完毕！”

“二号炮，仰角一度三分，药量七分半，目标左翼城门辅道！”

“三号炮，仰角一度四分，药量七分半，目标右翼城墙薄弱处！”

“是！是！”两声高喝，干脆利落。

城头上的塞尔柱士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哨兵举目远眺，正看见了那三门乌黑发亮的巨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有敌军！”

“呜呜呜——！”

号角声急促响起，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不绝。

城头的士兵顿时行动起来，有人弯弓搭箭，有人搬运滚木礌石，有人推动巨弩，还有人飞快地跑下城楼，去禀报守将。

整个城头虽然忙碌，却并不混乱，士兵们各司其职，动作迅速而有序，显见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毛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右手高高举起。

“报告！一号炮就绪！”

“报告！二号炮就绪！”

“报告！三号炮就绪！”

三声高喝，干脆利落。

“放！”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颗铁球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狠狠砸向恰里卡尔城门。

第一颗炮弹正中城门正中央。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木屑四溅。

那扇以硬木制成、外包铁皮的厚重城门，在炮弹的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木块、铁皮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城门口几个正在搬运拒马的士兵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第二颗炮弹紧随其后。

狠狠砸在左翼城门辅道上，直接将那段城墙的垛口轰塌了半边。碎石滚落，砸在下方几个士兵的头上，其中一人的脑袋被砸得稀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旁边的士兵被溅了一脸，愣在原地，旋即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第三颗炮弹衔尾而至，正中右翼城墙与城门的接合部。

那块重逾千斤的巨石被炮弹击中，轰然碎裂，碎石如同弹片般四散飞射。

一个正在城头奔跑传令的士兵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击中面门，整个脸都塌了下去，身体后仰，从七丈高的城墙上倒栽葱般摔了下去，砸在下面的鹿角上，身体被木桩刺穿，挂在那里，鲜血顺着木桩往下流淌，染红一片。

城头顿时大乱。

士兵们虽然训练有素，可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武器？那炮弹飞来，城墙都扛不住，何况是血肉之躯？

“真主啊！这是什么武器！”

“快跑！快跑！”

“不要乱！不要乱！”一个百夫长拔出弯刀，厉声呵斥，可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丝毫不具任何压制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铁甲、头戴尖顶盔的将领大步走上城头。

此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深陷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正是恰里卡尔守将哈伊杜拉。

他原本在城楼中休息，被炮声惊醒，立刻冲了出来。

待看见城头的惨状，他面色铁青，可并没有惊慌，而是快步走到城垛前，朝城外望去。

山坡上，三门火炮正冒着青烟，一群赤甲骑兵正在城下列阵，队形严整，杀气腾腾。那面金黄色的九龙大纛在风中猎猎展开，大纛之下，一个身披赤甲的年轻将领正策马而立，杀气森然。

哈伊杜拉瞳孔微缩，立刻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军报。

此等火器只有华夏生产，此等金龙旗帜，应该就是情报上说的华夏皇帝的大纛旗，旗在何处，皇帝就在何处。

那这个少年将军应该就是华夏皇帝杨炯无疑！

“将军！他们的火炮太厉害了，城门已经……”一个副将跑过来，声音中带着惊慌。

“住口！”哈伊杜拉厉声打断，目光如刀般扫过城头，“传我命令，所有人各就各位！弓弩手上城，准备滚木礌石！把城门洞用沙袋堵死，他们就算轰开了城门也进不来！快去！”

“是！”副将领命，飞快地跑下城楼。

哈伊杜拉又看向另一个亲兵，沉声道：“立刻派人去喀布尔求援，就说华夏军已到恰里卡尔，火炮犀利，请速派援军！”

“是！”

几个命令传下去，城头的士兵渐渐稳住了阵脚。

那些惊慌失措的新兵被老兵呵斥着回到各自的位置，弓弩手弯弓搭箭，对准城下，滚木礌石也搬运了上来，堆在城垛后面，只等敌军攻城便往下砸。

哈伊杜拉站在城头，死死盯着城下的赤甲骑兵，心中暗自盘算。

恰里卡尔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军三千，皆是塞尔柱正规军，训练有素，作战勇猛。

就算敌军有大炮，想要攻下这座城池，也绝非易事。只要撑到喀布尔的援军到来，便可里应外合，将杨炯一举歼灭。

他正盘算着，忽然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又一轮炮击。

这一次，数十门火炮瞄准的都是城门。

炮弹几乎同时击中目标，那扇本就残破不堪的城门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木屑、铁皮、碎块如同火山喷发般四散飞射，整个城门洞暴露在外，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冲啊——！”

城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杨炯翻身上马，抽出长刀，刀锋指向城门，厉声大喝：“神机营前出，游骑兵两侧呈雁形阵，冲锋！”

“杀——！”

三千精锐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三百神机营士兵翻身下马，端着火枪快步前冲，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处停下，排成三列横队。

第一列单膝跪地，第二列弯腰站立，第三列直立瞄准，三列轮换射击，火枪声如同爆豆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城头，那些正在搬运滚木礌石的塞尔柱士兵有的被击中胸口，鲜血喷涌，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有的被击中大腿，惨叫着从城头滚落，摔在城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的被击中面门，整张脸都炸开了花，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城头的弓弩手试图还击，可他们刚刚探出头去，便被铅弹击中，纷纷倒地。

塞尔柱人的弓箭射程不过百步，而华夏火枪的有效射程却在两百步开外，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不要露头！躲到垛口后面！”哈伊杜拉厉声大喝，可他的声音被火枪声淹没。

就在这时，两侧的游骑兵开始冲锋。

一千骑兵分成两队，呈雁形阵展开，从左右两翼包抄而去。

他们骑术精湛，战马奔腾如飞，铁蹄踏地，尘土飞扬。

骑兵们端起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直直冲向城门前那片开阔的斜坡。

城头的塞尔柱士兵试图用弓箭阻击，可火枪的压制太过猛烈，他们根本不敢露头。几个悍勇的士兵硬撑着探出身子射箭，箭矢还没飞出十步，便被铅弹击中，惨叫着摔下城去。

游骑兵畅通无阻地冲上了斜坡，越过鹿角和拒马，直扑城门。

“冲进去！”

毛罡一马当先，手持长刀，率先冲入城门洞，身后百余名骑兵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城门洞内，塞尔柱人用沙袋堆起了一道临时壁垒，十几个士兵躲在壁垒后面，弯弓搭箭，朝城门洞射击。

“嗖嗖嗖——！”

箭矢破空而来，一个游骑兵躲闪不及，被射中肩膀，闷哼一声，差点掉下马来。

旁边的同伴一把扶住他，另一只手挥刀格挡箭矢，动作干脆利落，默契十足。

“撞开它！”

毛罡大喝一声，翻身下马，带着十几个士兵冲到沙袋垒前，用力推搡。沙袋垒虽然坚固，却挡不住这么多人合力。

几个呼吸的功夫，沙袋垒便被推倒，沙袋滚落一地。

“杀——！”

毛罡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身后，游骑兵纷纷下马，抽出长刀，紧随其后。

城门内侧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数百名塞尔柱士兵正在这里列阵，准备迎战。

哈伊杜拉站在阵前，手持弯刀，厉声大喝：“真主至上！勇士们，跟我杀！”

“杀——！”

塞尔柱士兵齐声高呼，挥舞着弯刀，朝华夏军冲来。

毛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挥刀一指：“放！”

身后，二十余名神机营士兵端起火枪，对准冲来的塞尔柱士兵，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排铅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塞尔柱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身体猛地后仰，胸口炸开一个个血洞，鲜血喷涌，倒地不起。

可塞尔柱人毕竟是正规军，在生死存亡之际，瞬间红了眼。

前排倒下了，后排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试图以身体挡住火枪，缩短后方战友的冲锋距离。

“放！”

又是一排枪响，冲在最前的十几个人倒下，身体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可塞尔柱人的冲锋速度太快，三轮齐射之后，他们便冲到了近前。

“骑兵冲锋！步兵结阵！”毛罡大喝一声，翻身上马，挥刀迎了上去。

身后，百余名游骑兵纷纷上马，端起长矛，朝塞尔柱人猛冲过去。

“轰——！”

铁骑撞入步兵阵中，如同巨浪拍击礁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塞尔柱人被撞得人仰马翻，有的被长矛刺穿胸膛，有的被马蹄踏碎头颅，有的被撞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滚作一团。

毛罡挥刀左砍右杀，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身经百战，刀法刚猛，塞尔柱士兵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可塞尔柱士兵虽然装备不如华夏军，战斗意志却丝毫不差。

一个被砍断手臂的士兵用仅剩的一只手抓起弯刀，扑向一个华夏骑兵，一口咬在马腿上。战马吃痛，嘶鸣着倒地，骑兵被摔下马来，几个塞尔柱人立刻扑上去，弯刀乱砍。

“老赵！”旁边的同伴怒吼一声，挥刀砍翻两个塞尔柱人，一把拉起地上的同伴。

“老李！我没事！”那骑兵老赵翻身站起，挥刀格挡住一把弯刀，一脚踹在对手的肚子上，将那人踹飞出去。

城内的战斗惨烈至极，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而城门外，更多的华夏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

杨炯策马冲入城门，身先士卒，长刀挥舞，刀锋所过之处，塞尔柱人纷纷倒地。

他看见一个塞尔柱百夫长正挥刀砍向一个受伤的华夏士兵，当即策马冲过去，长刀横扫，刀锋划过那百夫长的脖颈，头颅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腔子里喷出，溅了一身。

“继续冲锋！不要停！”杨炯厉声大喝，挥刀指向城内深处。

华夏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火枪齐射，骑兵冲锋，步兵清剿，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行动如风。

塞尔柱人虽然悍勇，可在跨越时代的火器和精妙战术面前，他们的反抗只是徒劳。

杨炯杀得兴起，挥刀砍翻一个塞尔柱士兵，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年轻的华夏士兵正与一个塞尔柱士兵对峙。

那塞尔柱士兵已经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弯刀丢在一旁，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显然是在求饶。

那华夏士兵名叫张三全，年不过十八，面庞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握着长刀，看着跪在地上的敌人，犹豫了一下，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那跪在地上的塞尔柱士兵猛然暴起，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朝张三全的后心狠狠捅去。

“艹！三全！小心后面！”杨炯厉声大喝，策马急奔。

张三全疑惑地转过头，便看见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已近在咫尺，刀尖几乎要触到他的后背。

他瞳孔猛缩，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之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刀捅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声尖锐的龙吟划破长空。

只见，一柄漆黑长剑掠空而来，速度之快，奔雷掣电。

“噗！”

一声闷响，长剑直接贯穿那塞尔柱士兵的左肩，穿透胸膛，从后背透出，剑尖上还挂着一块碎肉。

巨大的力道将那人的身体带飞起来，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飞去丈许，重重钉在地上，剑尾嗡嗡作响，震颤不止。

那塞尔柱士兵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鲜血，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长剑，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脑袋一歪，就此毙命。

张三全愣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哼！”

一声冷哼传来，澹台灵官款步走到那具尸体前，抬脚踩住尸体的胸膛，一手握住剑柄，用力拔出长剑。

剑刃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流淌，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澹台灵官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走回杨炯身边。

杨炯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张三全，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抬脚就踹在他屁股上。

“他娘的！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记住了没有？”

张三全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不敢躲，连连点头：“是，是！陛下教训得是！”

杨炯不再理会他，环顾四周，厉声大喝：“一个不留，尽快清扫全城！”

“是！”全军高呼，声震四野。

命令一下，华夏军立刻变换了战术。

神机营士兵三人一组，交替射击，火力压制，将塞尔柱人逼入死角。游骑兵策马冲锋，长刀挥舞，将溃散的敌军尽数斩杀。步兵则负责清扫战场，遇见活着的塞尔柱士兵便是一刀，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一处巷口，五个塞尔柱士兵被逼入死角，无路可逃。他们挥舞着弯刀，疯狂地朝华夏军冲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放！”一个神机营小队长一声令下，三支火枪同时开火，三个塞尔柱士兵应声倒地。剩下的两个不管不顾，继续冲锋，却被两侧包抄过来的游骑兵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另一处院落里，十几个塞尔柱士兵躲在屋内，试图负隅顽抗。

华夏军并不进去，而是搬来柴草，堆在门口，一把火点燃。浓烟滚滚，将屋里的人呛得咳嗽不止，没一会儿，便有人冲了出来，被守在外面的士兵一刀砍死。也有几个悍不畏死的，从窗户跳出来，试图突围，却被神臂弩射杀在半空之中。

城中心的广场上，最后一批塞尔柱士兵围成一个圆阵，背靠背，面朝外，弯刀指向四周，眼中满是绝望。

哈伊杜拉站在圆阵中央，左臂被砍断，断臂处用布条胡乱缠着，鲜血已经将布条浸透，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环顾四周，看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士兵，声音嘶哑：“勇士们，今日便是我们的死期！可我们死也要死得有尊严！让这些异教徒看看，塞尔柱的男儿，没有一个怕死的！”

“真主至大！”士兵们齐声高呼，双目赤红如血。

“杀——！”哈伊杜拉高举弯刀，率先冲了出去。

“砰砰砰——！”

一排枪响。

哈伊杜拉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炸开三个血洞，鲜血喷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嘴角勾起一丝惨淡的笑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前倾，额头触地，就此气绝。

身后的士兵亦是如此，纷纷中弹倒地，无一生还。

恰里卡尔之战，从炮击开始到战斗结束，不过一个时辰。

三千塞尔柱正规军，全军覆没。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整座城池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毛罡大步走到杨炯面前，抱拳禀告：“陛下！敌军已全部清扫完毕，共击毙敌军三千，无一漏网！我军战死五人，重伤三人，轻伤二十五人。缴获粮仓两座，各类补给仓库三间，战马一千余匹，兵器甲胄无数。”

杨炯沉默片刻，回身看了一眼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沉声道：“这恰里卡尔的守军，一看便不同以往，应该是塞尔柱的正规军，咱们得吸取教训，绝对不能有轻敌之心。”

“可不是。”毛罡低声附和，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战斗意志和战法都不是之前遇到的能比。瓦罕走廊的守军一触即溃，可这些人愣是死战不退，得尽快让监军们给兄弟们正一正思想，不然以后怕是要吃亏。”

杨炯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际，道：“传我命令，组织兄弟们尽快休整，吃饱喝足，明日卯初，奇袭喀布尔！”

毛罡神色一凛，抱拳道：“遵命！”

刚要离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毛罡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城门外。

只见西方天际，金光泼洒，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金黄。在那片金光之中，二十余匹战马呼啸而来，铁蹄踏地，尘土飞扬，马上的骑士个个身披赤甲，正是麟嘉卫的斥候骑兵。

毛罡瞳孔猛的一缩，惊道：“陛下！是老贾！”

话音刚落，贾纯刚人还未到，那嘶哑的嗓音已远远传来，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不绝：

“陛下！塞尔柱苏丹亲率五万大军，即将抵达喀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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