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暗绿颗粒
白奇是在傍晚把颗粒测完的。
时也走进旧仓库的时候他正把显微镜推回原位，桌面上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成分分析表，旁边放着那个装颗粒的样本袋，袋口敞着。
“测出来了。”白奇转过身来，把分析表往时也那边推了一张，“成分和世界之树的果子外壳接近，但内核结构完全不一样。
果子外壳是纤维质的，这颗颗粒是晶体结构，硬度比外壳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时也拿起分析表看了一遍。成分栏列了一串名词，大部分他看不懂，只认得“碳”“硅”“微量金属”几个。
“晶体结构？世界之树结的果子怎么会有晶体核？”
“问题就在这。”白奇把颗粒从样本袋里取出来放在显微镜载物台上，调好焦距让时也凑过去看，
“你看表面。颗粒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走向和银丝环上的裂痕排列有点像。我对着银丝环拍的照片比对过了，纹路密度接近，但走向是镜像对称的。”
时也凑在显微镜前看了一会儿。
颗粒表面确实有极细的纹路，暗绿色晶体在光下透出一点半透明的质感，纹路像头发丝一样细，排列成几道疏密不一的弧线。
“镜像对称的裂痕排列。”他直起身子，“和银丝环对称？”
“对。银丝环裂痕从内侧往外走，镜像之后就是从外侧往内收。
颗粒表面的纹路走向正好是从外侧往内收的。”白奇把颗粒从载物台上取下来放回样本袋，“我怀疑这颗颗粒是银丝环的某种对应物。
世界之树的根须吸收了银丝环散落的信号残留，长出了这颗东西。”
“银丝环散落的信号残留？”时也皱了下眉，“银丝环放在铁盒里之后信号已经降到了最低。”
“最低不等于零。银丝环裂了十一道，第十二道裂了一半，每次世界之树的信号跳变的时候银丝环内部会残留极微弱的响应。
这些残留信号被根须吸收进去，在根须末端结晶成了这颗颗粒。”
时也把样本袋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那这颗颗粒是不是对世界之树有用？”
“可能有用，也可能得处理掉。
我还没测完。颗粒内部有微弱的信号残留，频率和银丝环裂痕的响应频率一致。
如果把它放在世界之树旁边，可能会和银丝环产生共鸣，也可能会被世界之树吸收回去重新分配。”
白奇把样本袋收进柜子里，“先放着。等库米罗尼下次投影的时候问清楚。”
“行。温岚明天出发去丘陵，中继器准备好了？”
白奇从抽屉里取出一台巴掌大的信号中继器，外壳是暗灰色的金属，侧面有一个可伸缩的天线，“便携式的，续航两天半。信号覆盖范围大约两臂深土层。
温岚带着它走，丘陵后面的信号能传回来。”
“给她带上。苦玉那边呢？东南片区扫完了，明天跟温岚走东北，她那边的装备要不要补？”
“苦玉的组已经配齐了。金属探测仪、样本袋、金属丝、铁锹都在她那边柜子里。
明天出发之前我给她补两卷金属丝。”白奇把中继器放在桌上，“温岚那边得再补一盒金属丝缠备用存储节点用。她带两盒去，万一路上碰到废弃节点能直接处理。”
时也点头。走出旧仓库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沐心竹正站在训练场边，替代环在手指上安安静静地戴着。
“颗粒测出来了。”时也走过去把白奇的结论简单说了。
沐心竹听完把替代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托在掌心，浅痕在暮光里泛着极淡的暗绿：“白奇说颗粒是银丝环的信号残留结晶成的？”
“对。根须吸收了银丝环散落的信号残留，在末端长出了这颗东西。”
“那这颗颗粒算不算是银丝环的一部分？”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回去。
时也想了想：“不算。银丝环本身没有裂到散开，信号残留只是一些极微弱的响应。
结晶成的颗粒成分和银丝环不一样，但纹路走向是镜像对称的。”
“镜像对称。”沐心竹把替代环转了半圈，“裂痕从内侧往外走，颗粒纹路从外侧往内收。像是银丝环的影子。”
“白奇说先放着，等库米罗尼问清楚再说。
明天温岚出发去丘陵，你盯替代环的数据就行。”
沐心竹点头，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继续走了。
第二天早上温岚带队出发的时候矿区门口比平时热闹。
苦玉带着老周和阿贵从观测站那边过来，背包里塞满了金属丝和样本袋。
温岚的小林和阿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阿杰把中继器挂在背包肩带上，中继器的天线收着，像一根竖起来的筷子。
“苦玉走北偏东方向，沿索引线延长线走。温岚走东北方向，到了丘陵之后沿延长线继续往北。”
时也把地图摊在皮卡后斗上，用手指沿着两条路线各划了一遍，“两组在丘陵南侧汇合，一起翻丘陵。
丘陵后面如果碰到废弃节点，苦玉处理，温岚在旁边掩护。
万一碰到节点太大处理不了，先缠金属丝断联，标记位置回头再挖。”
苦玉把地图折好收进背包：“行。两组汇合之后听温岚的。”
温岚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看了一眼鞘口搭扣：“两组汇合之后我带队。碰到节点我砍根须，苦玉缠金属丝。”
方屿把皮卡发动了，车斗里装着两组的背包和补给。
两组人爬上车斗，方屿把车斗挡板拍上，皮卡碾着砂石路往西北方向开。
到了碎石坡顶两组分头走。温岚的组往东北，苦玉的组往北偏东。
时也站在坡顶看着两组人的背影缩进荒地里才往矿区走。
回去的路上白奇发来通讯：“替代环的数据今天早上又跳了一次。
幅度比昨天大，但没烫。只是亮了半分钟左右就暗了。”
“亮了半分钟？”时也把通讯器别正。
“嗯。亮的时候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跳到了高位，然后回落。
沐心竹说没感觉，不烫不疼。”白奇在那边翻了一页纸，“我怀疑替代环在自动调节共鸣强度。
世界之树的信号强了，替代环自动降低接收效率，把信号挡回去一部分。”
“替代环自己能调？”
“目前看是这样。替代环表面那道浅痕在亮的时候颜色变深了一点，暗下去之后恢复。可能是浅痕在起调节作用。”
白奇把数据存下来，“沐心竹那边说今天下午带替代环去观测站测一组完整的数据。”
“让她测。”时也把通讯器收好。
回到矿区之后时也去观测站找沐心竹。她已经在了，替代环放在桌上，白奇正把信号记录仪探头贴上去测数据。
“来了。”白奇头也没抬。
沐心竹站在旁边，看到时也走进来就偏了下头：“替代环今天早上亮的时候不烫，但能感觉到一点震动，很轻，像手机静音模式下的闹钟。”
白奇把探头收回来看了一眼屏幕：“震动频率和世界之树的信号频率一致。
替代环在自动调节的时候会产生轻微震动，振幅很小，不影响日常。”
“白奇，浅痕在调节共鸣强度，那如果把浅痕磨平了会怎样？”沐心竹把替代环拿起来看了一眼。
“磨平了替代环就变回普通金属环，白银之蛇的力量还留在体内，但世界之树的信号会直接冲到手指上。
到时候你的手指会一直亮着，可能还会烫。”白奇把探头放回抽屉，“建议别磨。”
“没说要磨。就是问问。”
时也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白奇，颗粒如果和替代环放在一起会怎样？”
白奇愣了一下，然后把颗粒样本袋从柜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没试过。颗粒是银丝环信号残留结晶成的，替代环现在和世界之树有共鸣。
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可能会互相影响。”
“试试。”
白奇把替代环和颗粒样本袋并排放在信号记录仪探头下面。
屏幕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然后稳定在一个比之前更高的水平上。
“颗粒和替代环之间有信号交换。”白奇把数据存下来，“频率和银丝环裂痕的响应频率一致。两样东西放一起的时候信号强度比单独放的时候高了大约三成。”
“会持续吗？”
“目前看是稳定的。颗粒没有继续增大的迹象，替代环也没裂。”
白奇把颗粒样本袋从探头下面拿开，信号回落，“但如果继续放在一起，颗粒可能会慢慢被替代环吸收回去。”
“那就先别放一起。颗粒单独存着，等库米罗尼问清楚再说。”时也把颗粒样本袋收进柜子里。
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回手指：“先放着。温岚那边到丘陵之后可能还会发现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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