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地基下面的东西

苦玉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天刚擦亮，温岚第一组还在路上没回来。

时也把白奇连夜打出来的地形图交到苦玉手里，图上用红笔圈了旧城东南角那排旧仓库地基的位置，旁边标了索引石板缺口的方向线和推算范围。

“先扫地基外围，用金属探测仪过一遍。如果信号强的点集中在地基下面，先挖探坑确认深度，别直接掀石板。”

时也在矿区门口嘱咐。

苦玉把地图折好收进背包侧兜，金属探测仪挂在肩带上，身后跟着从第二组调过来的两个熟手，一个叫老周，一个叫阿贵，都是跟了半年以上巡检的老队员。

“明白。地基下面如果是备用存储节点，缠金属丝之前先测信号强度，确认节点有没有被根须缠上。”

苦玉把探测仪开机自检了一遍，探头划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滴声，“老周负责记录信号点坐标，阿贵挖探坑。”

老周把记录本掏出来，在首页画了个表头，时间、坐标、信号强度、备注。

阿贵把短柄铁锹往肩上一扛，背包里塞了三个样本袋和一卷世界之树的金属丝。

三人沿旧路基往北走。

到旧城北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残墙豁口照进来，把地面的碎石照得发白。苦玉没停，带队穿过北门往东南方向拐。

旧城东南角的残墙比北门那一片塌得更厉害，墙基几乎平了，只剩半尺高的石垛。

石垛后面的空地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草茎被人踩过，倒伏的方向乱七八糟。

“有人来过。”老周蹲下来看了一眼草茎的断口，“断口不齐，不是剪刀剪的，是踩断的。”

“可能是之前巡检路过，也可能是附近镇上的人进来翻东西。”苦玉把探测仪从肩带上取下来开机，“先扫。”

三人排成一列，苦玉在最前面拿着探测仪，老周跟在后面记录，阿贵走在最后扛铁锹。

探测仪的探头贴着地面扫过去，前十几步没有反应，指针一直贴着零位。

走到仓库地基东南角的时候探头忽然响了一声，指针跳到中度偏上，抖了两下稳住了。

“有东西。”苦玉蹲下来把探头贴在地面上又扫了一遍。

指针抖了一下，跳到比刚才更高的位置，然后回落。

老周把坐标记下来：“东南角，地面以下大概半臂深。信号强度中等偏上，不像金属废料，像有结构的金属件。”

苦玉把探头从地面移开，换了几个角度扫。

信号在东南角往北大约三步的位置最强，指针差点顶到满格。

“这里。”她用脚尖在地面上划了个圈，“阿贵，探坑从这里挖，先挖两臂深，别太用力，下面可能有石板。”

阿贵把铁锹从肩上卸下来，沿着苦玉划的圈开始挖。土层比预想的松，挖到一臂深的时候铁锹碰到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碰到了。”阿贵把铁锹抽出来，蹲下来用手把浮土拨开，露出一块颜色偏暗的金属板，比路标石板大一圈，表面覆着薄薄的暗绿沉积物，边缘有一圈浅浅的凹槽。

苦玉蹲下来看了一眼凹槽的形状，从背包侧兜取出铁片试了试。

铁片放不进去，凹槽比铁片大一圈。

“不是用铁片激活的。”她把铁片收回去，“老周，测信号源方向。”

老周把探测仪探头贴在金属板表面，探头响了一声，指针往东南偏了偏。“信号源在东南方向，金属板下面还有东西。”

“继续挖。”苦玉站起来。

阿贵把金属板四周的土清理干净，用撬棍沿着边缘撬了一下。

金属板松动之后被抬起来翻到一边，下面露出一个向下的浅坑，坑底铺着碎石，

碎石中间嵌着一块更小的石板，表面没有沉积物，中央有一个方形凹槽，凹槽旁边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苦玉蹲在坑边看那行字。

字迹工整，笔画粗重，和索引石板背面的刻痕风格一致。“旧系统编号：备用存储-三。状态：待断联。”

她念了一遍，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把这行字抄下来。

老周趴在坑边看了一会儿：“待断联。意思是这块石板还连着旧系统核心？”

“应该是。库米罗尼说备用存储节点需要先用金属丝缠住断开残留连接，才能送进万眼之塔。”

苦玉把金属丝从背包里取出来，“阿贵帮我扶着石板，我把金属丝缠上去。”

阿贵把石板从坑底搬出来放在平地上，苦玉把金属丝一圈一圈往石板表面缠。

金属丝碰到石板表面的时候石板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振动，然后金属丝表面亮了一下暗绿的光，像是有电流通过。

“信号在降。”老周盯着探测仪屏幕，“从刚才的满格降到了中等。”

苦玉继续缠，金属丝绕了三圈之后信号降到了零位附近，指针不再抖动。

石板表面的沉积物暗淡了一些，像是被金属丝把信号抽走了。

“断联了。”苦玉把金属丝末端塞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卡住，“老周把信号数据记全，阿贵把坑填回去。这块石板带回去让白奇确认一下状态。”

阿贵把坑填平，用脚踩实了浮土。苦玉把缠好金属丝的石板用软布包好放进背包。

三人继续沿地基扫。东南角之后又扫出两个信号点，一个在地基中央偏北，一个在西北角。

苦玉按同样的流程各挖了探坑，挖出来的石板比第一块小一圈，表面也有“备用存储”的刻字，编号分别是“备用存储-七”和“备用存储-十二”。

三块石板全部用金属丝缠好断联，装进背包。

扫完地基之后苦玉把探测仪拨到最大档围着旧城东南角转了一圈，确认地基周围没有再强的信号点，才收队往回走。

到矿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白奇在旧仓库门口等着，苦玉把背包里的三块石板取出来放在桌上，金属丝还缠在表面，暗绿的光已经彻底暗了。

“三块都是备用存储节点，编号三、七、十二。”

苦玉把笔记本翻到记录页递给白奇，“全部缠了金属丝断联，信号降到了零位。”

白奇把三块石板逐一放到显微镜下看了一遍，又拿信号记录仪探头贴上去测了残留信号。

“残留信号很弱，金属丝缠绕之后节点已经和旧系统核心断开连接了。

可以送万眼之塔。”他把石板放进柜子里，“地基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信号点？”

“没有了。探测仪扫了三遍，除了这三块石板之外地基周围没有更强的信号点。”

苦玉把探测仪放在桌上，“但地基往东南大约百步远的位置探测仪有轻微反应，指针只跳了一下就稳住了，可能是碎石堆里的废金属。”

白奇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明天我这边把旧城东南角的地形图更新一下，把三块石板的埋藏位置和信号点都标上去。

后面的组巡检路过的时候注意看有没有新的露头点。”

苦玉点头，把金属丝从背包侧兜里摸出来放在桌上：“金属丝用掉了大约两臂长。阿贵说根须末端收集的金属丝已经攒了一小包了，放在观测站柜子里。”

“够用。后面扫节点还得用。”白奇把金属丝收进抽屉。

时也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把水递给苦玉，苦玉接过去喝了一口就皱眉。

“苦玉泡的，说清热。”时也把杯子收回来放在桌上，“地基下面三块石板都断联了？”

“断联了。金属丝缠上去之后信号直接降到零位。”

苦玉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还给他，“但三块石板都刻着‘备用存储’的编号，旧系统到底有多少个备用存储？”

白奇从屏幕上把旧系统的索引数据调出来：“库米罗尼说旧系统核心最后清点的时候记录了十七个主节点和四十多个子节点。

备用存储是另外一类，索引石板上只标了序号和优先级，没标数量。三、七、十二三个编号间隔不规律，可能一共有十几个，也可能更多。”

“那得继续扫。”时也把杯子放在桌上，“旧城东南角是三块。旧城其他地方可能还有。”

白奇把旧城地形图从文件夹里抽出来铺在桌上，在三块石板的位置画了圈：“地基周围没有了。

但旧城北门外面那块索引石板缺口指向东南，可能是指向整个东南片区，不光是地基下面。

东南片区的范围包括地基往东到旧城墙根那一片，大约有半个旧城大小。”

“明天苦玉继续扫东南片区。”时也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范围，“地基周围扫完了，往东推到城墙根。

探测仪扫的时候重点看地面颜色发暗的区域，根须通常往暗色土层下面钻。”

苦玉把巡检本翻到新一页：“行。明天带老周和阿贵继续扫东南片区。”

时也走出旧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沐心竹正站在训练场边，替代环在手指上安安静静地戴着。

“苦玉扫到三块备用存储节点。”时也走过去。

沐心竹把替代环转了半圈：“白奇怎么处理？”

“先用金属丝断联，再送万眼之塔。库米罗尼说世界之树的根系会集中处理这些材料。”

时也把笔记本从背包里取出来翻到最新一页，“旧城东南角扫完了，明天往东推到城墙根。

苦玉说地基往东南百步远的位置探测仪有轻微反应，可能是碎石堆里的废金属，也可能是根须缠上了什么。”

沐心竹把替代环从手指上取下来看了一眼。

替代环表面那道浅痕还在，靠近训练场灯柱的时候没有亮。

“时也，金属丝能屏蔽旧系统残留信号，那如果替代环和世界之树的共鸣太强了，用金属丝缠一圈应该也能降下来。”她把替代环戴回去。

“白奇说替代环和世界之树的共鸣如果继续加强，可能会和世界之树的信号完全同步。同步了之后替代环就变成世界之树的远程节点了。”

时也把笔记本收好，“到时候再用金属丝缠也不迟。”

沐心竹把替代环转了半圈：“行。先处理废弃节点。”

时也往宿舍走。经过温岚的屋子时灯亮着，窗户半开着，温岚正坐在桌前整理巡检报告。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时也点了下头。

时也抬手回了一下，继续走。

回房间后他翻开笔记本，把今天苦玉扫到的三块备用存储节点的编号和位置记上去。

然后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备用存储节点至少三块，可能更多。

苦玉明天扫东南片区。金属丝用量需记录。”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翻开来在后面补了一句：“温岚明天该回来了。断崖枢纽铁片短弧走向得确认。”

然后关灯躺下。

矿道方向的振动响了一声，节奏稳当。

他数到第七下的时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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