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索引石板的页码

白奇把废弃节点石板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一上午，中午时也进旧仓库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石板架在膝盖上，放大镜卡在眼眶上，活像个修表匠。

“查到了。”白奇没抬头，把石板往时也那边推了推。

时也蹲下来看。石板背面那组刻痕被白奇用铅笔描了一遍，线条清晰了不少。

刻痕排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环内侧有几道短竖线，长短不一，像是某种计数。

“这是旧系统的索引标记。”白奇把放大镜摘下来放在桌上，“刻痕环代表节点，短竖线代表该节点在旧系统里的排列序号。

长短不一说明优先级不同，长线是主节点，短线是子节点。”

“能读出几个节点的位置？”

“暂时读不出具体坐标。索引只标了序号和优先级，没标位置。但有个规律。”

白奇把石板翻到背面，用手指沿着刻痕环走了一遍，“环的缺口朝南偏东。

旧系统的索引石板如果用来指路，缺口方向通常是对着下一块索引石板的方向。”

时也抬起头：“下一块索引石板在东南方向？”

“大概。旧城北门在矿区西北，石板是在北门外面挖出来的。

缺口朝南偏东，下一块可能在旧城东南方向，距离不好判断，但不会太远。”白奇把石板放桌上，“可能就在旧城里面，也可能在旧城和矿区之间的荒地上。”

“让巡检组顺路找。”

“已经发通讯了。温岚明天带队走旧城北门到矿区那段路，带上金属探测仪，沿着缺口方向扫一遍。”白奇把数据录进模型，“但今天还有件事更急。”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之后里面垫着软布，布上放着一截不到半指长的细金属丝，表面泛着暗绿的光。

“今早从世界之树的树根末端脱落的。阿杰昨天挖石板的时候根须断了，断口上挂着一截金属丝，他顺手收进样本袋带回来了。”

白奇用镊子把金属丝夹起来放在显微镜下，“金属丝的成分和旧系统核心的金属结构一致，但更细，更软。

像是旧系统用来连接节点的柔性导线。”

时也凑到显微镜前看了一眼。

金属丝表面有极细的螺旋纹路，和通道壁上的纹路走向一致。

“旧系统的线缆。世界之树的根须从地下吸收了这些东西，长到末端排出来了。”

白奇把金属丝放回铁盒，“这说明世界之树的根须在清理旧系统残留物。根须缠上旧系统的废弃节点，不光是因为信号吸引，也是因为根须要回收这些残留材料。”

“回收之后排出来？”

“嗯。根须把废弃节点里的金属材料吸收进去，经过树根的运输系统送到末端，再排出来。

排出来的金属丝集中脱落，对根须来说算是清理垃圾。”

白奇把铁盒盖上，“但问题在于，根须的清理范围在扩大。

昨天挖出来的石板是第一个，后面可能还有更多。”

“所以巡检队得在根须末端收集这些脱落的金属丝？”

“对。收集起来集中处理。白奇指了指窗外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而且这些金属丝脱落的位置集中在根须末端，说明根须的清理范围在往外扩展。

如果不控制，根须会越伸越远，把旧系统残留的节点全都翻出来。”

时也把铁盒拿起来看了一眼：“跟库米罗尼说一声？”

“投影今天下午应该能联系上。我这边先把金属丝的数据跑完，你下午跟库米罗尼沟通一下，问清楚旧系统到底有多少残留节点，有没有可能一次性清理干净。”

时也把铁盒放回桌上，走出旧仓库。

沐心竹正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替代环缠在手指上，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白奇给你看金属丝了？”她走到时也旁边。

“看了。世界之树的根须在清理旧系统残留，排出来的金属丝。”时也把情况简单说了。

沐心竹把替代环从手指上取下来看了一眼。

替代环表面那道浅痕还在，靠近旧仓库门口的时候没有亮。

“今天早上替代环没烫。”她把替代环戴回去，“昨晚烫过一次之后到现在都正常。”

“白奇说是凌晨那波信号跳变引起的。跳变过去了，替代环就稳了。”时也往矿区门口走，“下午我去联系库米罗尼，你跟我一起。”

“行。”

下午的沟通比预想的顺利。

白奇在万眼之塔那边布置了信号中继，时也和沐心竹站在观测站旁边的信号接收器前面，

库米罗尼的投影从接收器顶部的暗绿晶体里浮出来，比在塔里的时候更小，但声音清楚。

“金属丝是旧系统的冗余导线。”

库米罗尼的投影站在接收器旁边，手里没提篮子，“旧系统在被废弃的时候没有做完整清理，很多节点之间的连接线没拆。

世界之树的根须在成长过程中会把这些导线当成异物吸收进去，排到末端。”

“旧系统到底有多少残留节点？”时也把金属丝拿出来给投影看了一眼。

“具体数量我记不清了。但旧系统核心最后一次清点的时候记录了十七个主节点和四十多个子节点。

大部分子节点在主干网脉铺设的时候被覆盖了，但废弃节点不会自己消失。

世界之树的根须碰到就会吸收，排出来，再吸收，再排出来。如果不把废弃节点挖出来集中处理，根须会一直重复这个过程。”

“怎么处理？”

“把废弃节点挖出来，送到万眼之塔里面。

世界之树的根系会集中处理这些材料。”库米罗尼的投影往万眼之塔的方向偏了偏，“但只能处理已经挖出来的。没挖出来的，根须还是会找过去。”

时也看了沐心竹一眼。

沐心竹把替代环转了一圈，没说话。

“库米罗尼，旧城北门外面那块石板是第一块。

还有多少类似的废弃节点在根须能碰到的范围内？”

库米罗尼的投影暗了一下，像是在检索什么。

过了一会儿重新亮起来：“旧系统在断崖到旧城之间布过一条测试线路，大约有十几个废弃节点，分布在旧城周围。

索引石板标注了节点序号和优先级，缺口方向指下一块索引。

你们找到第一块，顺着缺口方向找就能找到剩下的。”

“那得把旧城周围扫一遍。”时也把金属丝收进铁盒。

库米罗尼的投影点了一下头：“还有一件事。索引石板的缺口如果指向旧城东南，说明旧城里面可能有旧系统的备用存储节点。

备用存储节点的废弃处理不能直接送万眼之塔，需要先断开节点和旧系统核心的残留连接。

否则节点送进去之后，旧系统核心会试图重新连接它。”

“怎么断开？”

“用世界之树脱落的金属丝缠绕节点表面。金属丝有屏蔽旧系统残留信号的功能，缠绕之后节点会彻底断联，再送进塔里就不会触发重连。”

库米罗尼的投影从接收器顶部浮起来，“金属丝脱落的量可能会不够。可以让巡检队在根须末端多收集一些。”

时也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抬头看了一眼投影：“知道了。我们这边安排。”

库米罗尼的投影暗下去，接收器顶部的暗绿晶体闪了一下就灭了。

沐心竹从旁边走过来：“旧城周围十几个废弃节点。得再派一个组专门去扫。”

“温岚那边还得管主干网脉的巡检。”

时也把笔记本收好，“新组让苦玉带。调两个熟手，配上金属探测仪和样本袋，专门扫旧城周围的废弃节点。扫到的节点先用金属丝缠起来，集中送万眼之塔。”

“苦玉最近在盯深层回环主干的信号，抽得出人吗？”

“深层回环现在同步率稳了，日常巡检按排班走就行。

苦玉带新组，旧城周围的废弃节点排优先级。

索引石板缺口指向的节点先挖，挖完之后再顺着那个节点的索引继续找。”

时也把铁盒收进口袋，“走，去跟白奇说一声。”

两人往旧仓库走。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沐心竹忽然把替代环从手指上取下来看了一眼。

“时也，库米罗尼说金属丝可以屏蔽旧系统残留信号。

那替代环呢？替代环也是金属的，能不能屏蔽世界之树的信号？”

时也停下来。沐心竹把替代环托在掌心，环表面的浅痕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

“白奇测过替代环的成分。替代环是普通金属，没有屏蔽功能。

要屏蔽得用世界之树脱落的金属丝。”时也想了想，“但替代环现在和世界之树有共鸣，如果缠绕金属丝，共鸣可能会断。”

“断了会怎样？”

“不知道。可能替代环会变回普通金属，也可能世界之树的信号会绕过替代环直接传到手指上。”时也把目光从替代环上收回来，“先别动。等废弃节点处理完再说。”

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回去：“行。那先处理废弃节点。”

两人走进旧仓库，白奇正把金属丝的显微照片贴在墙上，旁边标了“旧系统冗余导线，待处理”。

“白奇，库米罗尼说旧城周围有十几个废弃节点，需要派新组专门扫。”时也把铁盒放在桌上。

白奇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铁盒里的金属丝：“新组人手够吗？”

“苦玉带，调两个熟手。旧城周围的节点扫完之前，深层回环的巡检排班压缩一下。”

时也把笔记本翻到排班那页，“温岚那边走主干网脉，苦玉走旧城周围，方屿走深层回环。”

白奇拿笔在排班表上改了几笔：“行。我这边把索引石板的缺口方向输进模型，标出旧城周围可能分布节点的区域。

苦玉明天带队出发之前，我把地图打出来给她。”

“还有一件事。”沐心竹站在旁边，“库米罗尼说索引缺口可能指向旧城东南。

旧城里面可能有备用存储节点。”

白奇停下手里的笔：“备用存储节点？那得优先处理。备用存储节点如果被根须吸收了，旧系统核心的备用存储可能会被重新激活。”

“对。库米罗尼说需要用金属丝缠绕才能断开连接。”时也把笔记本翻到那一页。

白奇把笔放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城的地形图铺在桌上：“旧城东南方向，那片残墙后面原来有一排旧仓库。

仓库塌了大半，但地基还在。

索引石板缺口指向那个方向，备用存储节点可能在仓库地基下面。”

“苦玉明天先扫那片区域。”时也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白奇把地图折好收进文件夹：“明天早上出发之前给苦玉。

今天下午我先把索引石板的缺口方向输入模型跑一遍，看看能不能算出更精确的位置。”

时也点头，把铁盒收好走出旧仓库。天已经快黑了，矿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沐心竹跟在他后面，替代环在暮光里安安静静地戴着。

“时也，旧城周围的废弃节点清理完之后，世界之树的根须还会继续往外长吗？”她忽然问。

“会。但清理完之后根须找不到旧系统残留了，往外长的速度会慢下来。”

时也把铁盒从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眼，金属丝在盒子里安静地泛着暗绿光，“白奇说根须是因为旧系统残留才往外长的。

旧城周围清理完了，根须那边没有东西可找，就会往别的方向长。”

“那得把其他方向的残留也清理掉。”

“对。旧城周围是第一片。后面可能还有。”时也把铁盒收好，“一步步来。”

沐心竹把替代环转了半圈：“时也，库米罗尼说金属丝可以屏蔽旧系统残留信号。如果我的替代环哪天和世界之树的共鸣太强了，也可以用金属丝缠一圈试试。”

时也看了她一眼。暮光里沐心竹的脸看不太清，但替代环的光很淡，没亮。

“到时候再说。”他说，“先睡觉。明天苦玉出发之前得把地图给她。”

沐心竹点头，往宿舍走。时也在旧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房间。

回房间后他翻开笔记本，把库米罗尼说的废弃节点数量、金属丝用途、备用存储节点位置全记上去。最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旧城周围十几个废弃节点。

苦玉带队扫。备用存储节点优先处理。”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灯躺下。矿道方向的振动响了一声，节奏稳当。他数到第九下的时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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