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影子信号
沈遥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她从铁锈镇坐马车过来，在矿区入口下车时肩上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协会的便携监测仪和一沓打印好的卫星图。
时也站在矿区门口等她。
“来得挺早。”时也接过她手里的包。
“白奇昨晚给我发消息说银丝环又拽了，我连夜把协会档案里北偏西区域的旧记录翻了一遍。”
沈遥跟着他往旧仓库走，边走边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找到一份二十年前的监测报告，当时东侧支线还没断信号，北偏西方向偶尔会记录到低频脉冲，频率和网脉主干对不上。
协会当时以为是设备干扰，没往上报。”
时也把纸展开看了一眼。打印纸已经泛黄，边角被手指摩过很多遍，上面是一组手写的波形数据和几行备注，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赶时间记的。
“谁写的？”
“没署名。但档案号在东侧支线旧设备那批里，应该是当年管那批设备的人写的。”
沈遥把纸收回去，“我把这组数据和白奇昨天发现的脉冲做了对比。
频率对得上，但相位差了半圈。和红太阳地下石室拱圆孔的记录对比，相位差一样。”
“同一套旧系统。”时也推开旧仓库的门。
白奇正站在屏幕前，三维图上那条北偏西的暗色线被放大到能看清走向。
线的起点在东北标记点附近，往北偏西延伸，穿过一片没有标注的荒原，末端分了两岔，一岔往北，一岔往西。
“沈遥那组旧数据帮我确认了一件事。”白奇转过身来，指着图上那条线，“这不是残余信号。
这是一条完整的影子网脉，和主干并行，但走的是另一套节点。
频率更低，幅度更小，一般人监测不到。”
“旧系统留下的？”时也把沈遥的包放在桌上。
“应该是。主干网脉是时安那批人铺设的，以地下树和断崖枢纽为核心。
这条影子网脉的走向和主干完全平行，但节点分布更疏，像是早于主干的原始版本。”
白奇把模型转了个角度，“旧系统可能先用影子网脉覆盖了这片区域，后来时安他们铺设主干的时候，影子网脉就被放弃了，但没拆干净。”
沐心竹从门口走进来，银丝环缠好了，布条是新的。
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三维图，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靠近屏幕。
十一道光在图上投下一排细小的弧，影子网脉的走向和弧的排列方向一致。
“银丝环拽的方向就是这条影子网脉的方向。”她把银丝环收回来，“往北偏西，过了东北标记点之后往西拐。”
“拐弯的地方可能是影子网脉的一个节点。”
白奇把图放大，“我昨天和今天早上一直在跑模型，影子网脉的节点分布和主干类似，但间距更大。如果找到第一个节点，就能沿着它往深处走。”
温岚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短刀挂在腰间，背包已经背好了：“什么时候走？”
“现在。”
时也把工具清单从桌上拿起来，最后核对了一遍：速降绳、备用电池、信号记录仪、旧信号表、铁片、油瓶、帐篷、睡袋、干粮、水。
“方屿在门口等着。四天来回，苦玉留守。”
苦玉从观测站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信号记录：“白奇，影子网脉的脉冲刚才又跳了一下，幅度比昨天大了一点。”
“银丝环在靠近的时候可能会让它更活跃。”
白奇把记录纸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文件夹，“你们路上注意，如果脉冲突然变大，先停下来测银丝环的状态。”
四人往矿区门口走。
方屿的皮卡停在路边，车斗里放着四个背包、两顶帐篷和四卷睡袋。
方屿靠在驾驶室车门上，看到他们走过来就直起身子。
“四天。旧城北门北边那片荒原我去年送温岚去石柱区的时候路过一次，路不好走，硬土下面全是碎石。”
方屿把车斗挡板放下来，“回来那天我在这等。第五天早上还没回来我就往北找。”
四人爬上车斗。方屿发动车子往西北方向开，路过铁锈镇时天开始飘细雪。
温岚靠在车斗挡板上闭着眼，短刀放在膝盖上。
沈遥坐在她对面，低头看卫星图。沐心竹坐在时也旁边，银丝环缩在袖子里。
“沈遥。”温岚忽然睁开眼。
沈遥抬起头。
“你当年在石柱区碰铁片的时候，听到的是‘你回来了’。”
温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车斗里的人都听清了，“影子网脉的节点如果也有声音，你手指上的疤虽然消了，但可能还会感觉到。”
沈遥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
浅白的旧痕在雪光里几乎看不见：“感觉到了就告诉你们。”
方屿把车停在旧城北门外面。四人跳下车斗，方屿把背包递下来：“四天。别多待。”
温岚带头穿过塌了一半的北门，沿旧路基往北走。
雪下得不大，旧路基的石板被薄雪盖了一层，踩上去有点滑。
走了大约半天路程，旧路基断了，前面是硬土和碎石混在一起的地面。
温岚停下来看了看方向，往北偏西拐。
“猎道从这开始。”她指着地面上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痕，“当年跑的时候记的路，没想到还能用上。”
四人沿猎道往北偏西走。雪停了之后风变大了，硬土上的碎石被吹得往一个方向滚。
沐心竹走在时也旁边，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十一道光稳定地亮着。
“拽的力度大了。”她忽然说。
时也放慢脚步。沐心竹把银丝环托在掌心，十一道光往北偏西的方向偏了一下，又回正。
“过了东北标记点之后往西拐，和三维图上的走向一致。”她把银丝环缩回袖子里，“影子网脉的第一个节点可能不远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6251/5443692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