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浅丘以北
白奇花了两天时间把浅丘节点的数据跑进模型。
第三天早上时也进旧仓库的时候，三维图已经转到了浅丘往北的方向。
从浅丘主节点延伸出去的通道线比南边短很多，末端灰色的问号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模拟通道长度：约半天脚程。
末端信号强度：预估值低。建议实地测。”
“模拟结果。”白奇把屏幕转过来，“浅丘往北的通道线只有南边那段的三分之一长，末端信号强度预估很低。如果那边有节点，可能只是个小节点。”
“银丝环在浅丘往北拽了一下。”沐心竹从门口走进来，银丝环缠好了，布条是新换的，“拽的力度不大，但方向明确。”
白奇把银丝环放在探头上又测了一组波形，和浅丘节点的数据叠在一起。
频率比浅丘低一些，幅度也更小。
“如果浅丘往北有节点，频率比浅丘低，幅度也小。
可能是个小节点，也可能只是银丝环对通道线本身有反应。”白奇把波形图存下来。
时也看着三维图上那个灰色问号：“半天脚程。去一趟当天来回，不用过夜。”
温岚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什么时候去？”
“明天。”时也把工具清单从桌上拿起来更新，“浅丘往北半天脚程，带一天的干粮和水。铁片带两块，油带一瓶。信号记录仪和旧信号表都带。”
温岚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第二天早上出发时天还没亮透。方屿送三人到浅丘南边的硬土上，皮卡停在浅丘边缘。
“半天脚程，当天来回。如果天黑之前没回来，我往北找。”方屿把车斗挡板拍上。
三人穿过浅丘，经过圆形主节点时停了一下。
石板浅槽里的预留片还稳稳地亮着，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正常。
沐心竹把银丝环靠近主节点测了一下，九道光稳定亮着，没有震。
“主节点稳了。”她把银丝环收回来。
继续往北走。浅丘过了主节点之后地势慢慢降下来，硬土变成了软土，踩上去有轻微下陷。
丘与丘之间的浅沟变宽了，沟底积着细沙和枯草。
走了大约两个钟头，沐心竹忽然停下来，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
“信号变强了。”她看着银丝环，“从主节点往北走了这么久，信号本该衰减。但银丝环比在浅丘北边缘的时候亮了一些。”
时也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靠近地面。
铁片油膜泛波纹，背面的短弧指向北偏东。
“北偏东。”他站起来，“方向变了。”
温岚走在前面，往北偏东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那边地势更低，像是一道沟。”
三人往北偏东走。地势确实在下降，硬土变成了深色的湿土，脚踩上去往下陷了半指。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出现一道浅沟，沟底比两侧低了两臂深，宽度大约三四步。
沟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沙，沙面上有浅浅的水痕，像是最近下过雨积了水又渗下去了。
沐心竹蹲在沟边，把银丝环靠近沟底。九道光忽然亮了一截，比在浅丘主节点附近还亮。
“在沟里。”她站起来。
时也跳下沟底，蹲在灰白沙面上用手掌贴了一下。
土层下面温热明显，节奏比浅丘主节点快一些。
他从背包里取出铁锹，沿着沙面温热最明显的位置挖下去。
挖到大约半臂深时碰到一块石板，比浅丘子节点那块还小一圈，颜色更暗，表面有一层比别处更厚的暗绿沉积物。
石板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凹槽，比断崖下面二十号方片的凹槽还小。
“有凹槽。”时也把最小那块备用铁片取出来试了试，大了。
他把凹槽尺寸量下来记在笔记本上。
白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凹槽尺寸报一下。”
时也把数据报过去。白奇在那边翻了一阵：“这个尺寸比我们手里所有备用铁片都小。得修一块更小的。”
“先测信号。”
时也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靠近凹槽，铁片没有放进去，只是靠近。
油膜泛波纹，石板表面的暗绿沉积物亮了一下，但没有浮出纹路。
“靠近有反应，但放不进去。”他把铁片收好。
沐心竹把银丝环靠近凹槽。
九道光透进去，凹槽内部响了一声，然后浮出极细的暗绿纹路，往北延伸了一指长。
“银丝环能激活。”她把银丝环收回来，“但纹路很短，信号往北传了一指长就停了。”
温岚蹲在沟边看了一会儿：“这条沟往北延伸到哪？”
时也爬上沟沿往北看。
浅沟往北延伸了一段之后拐了个弯，消失在浅丘之间。
沟底沙面上的水痕往北延续，断断续续的。
“沟往北拐了。”他跳下沟，“先回去让白奇修一块更小的铁片。
这块石板和浅丘主节点类似，但更小，可能需要更小的铁片才能持续接收信号。”
三人把沟底石板的位置和尺寸记下来，沿来路返回浅丘。
经过圆形主节点时，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稳定。
回到矿区时天还没黑。
白奇把沟底石板的尺寸输进模型，三维图上浅丘往北的通道线末端多了一个小圈，比浅丘子节点还小。
“石板有凹槽，但比我们所有备用铁片都小。”
白奇把数据翻了一遍，“得从铁锈镇再找更小的材料。或者用东支线末端取回来的最小预留片修一块。”
时也把东支线末端取回来的最小预留片从零件盒里翻出来，量了尺寸：“比凹槽还大一圈。修一修边缘可能能用。”
白奇把预留片接过去放在显微镜下看了一遍：“边缘修薄一点应该能塞进去。但修薄之后信号传导效率可能降。”
“先修一块试试。”时也把预留片放在桌上，“明天修好之后带下去试。如果信号能稳，就不用再找材料了。”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桌上：“银丝环在沟底石板附近亮得比浅丘主节点还厉害。沟底那块石板可能比浅丘主节点还重要。”
“但它更小。”温岚站在旁边看着三维图，“小的比大的重要？”
“可能沟底那块是浅丘往北的终端。”白奇把模型转了个角度，“浅丘主节点是收发端，沟底那块是终端。
信号从矿区传过来，经过浅丘主节点，再传到沟底终端。
终端不需要很大，只要能确认信号到达就行。”
时也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明天修预留片，去沟底试。如果信号能稳，浅丘往北这段就通了。”
傍晚时也坐在旧仓库门口，白奇在里面修预留片。
沐心竹从训练场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块干粮，递了一块给时也。
“时也，沟底那块石板激活之后，银丝环可能会裂第十道。”她咬了一口干粮。
“你觉得会？”
“银丝环在沟底亮得比浅丘还厉害。
浅丘主节点激活的时候银丝环没裂，但沟底那块可能不一样。”沐心竹把干粮咽下去，“裂了之后我可能会知道一些事。”
“什么事？”
“不知道。但第九道裂完之后，我梦到过红太阳地下石室的拱顶圆孔。”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看了一眼，“第十道裂完之后可能会梦到别的地方。”
时也把干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裂的时候我在。”
沐心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管用。”
沐心竹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往宿舍走。
时也在旧仓库门口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白奇把修好的预留片递给时也：“边缘修薄了，能塞进凹槽。但信号效率可能只有正常铁片的一半。”
时也接过预留片看了一眼，用软布包好收进内袋。
三人沿旧路往浅丘走，到沟底时太阳刚过正午。
时也把预留片从软布包里取出来对准凹槽轻轻推。
预留片边缘修得刚好，塞进去之后和凹槽贴合，油膜泛波纹，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稳定在一个比之前更低的水平上。
“信号通了，但强度只有浅丘主节点的一半。”白奇在通讯器里说，“预留片修薄之后效率降了。但信号稳定，没有掉。”
时也等了一会儿。信号稳定，没有掉。
他站起来，往沟北看。沟底沙面上的水痕往北延伸，断在沟拐弯的位置。
“沟往北拐了之后是什么？”他问温岚。
温岚蹲在沟沿上往北看：“拐过去之后是一道更宽的沟，往东北方向走。我没走过。”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靠近沟底石板。
九道光透进去，石板表面亮了一瞬，然后银丝环上的光忽然全部收拢，往环内侧聚。
“它要裂了。”沐心竹把银丝环托在掌心。
时也蹲在她旁边看着银丝环。
九道光往环内侧收拢，聚成一个点，然后一道极细的银丝从环内侧最上方崩开，裂痕从内侧往边缘走，停在银环表面三分之一的位置。
“第十道。”沐心竹把银丝环举到眼前。第十道裂痕比前面九道都浅，但更细，几乎透光。
“裂了。”她把银丝环戴回手指，布条重新缠好。
“梦到什么了？”时也问。
沐心竹闭眼站了一会儿，睁开眼：“没梦到什么。但银丝环裂完之后，感觉往东北方向拽了一下。比之前往北拽的力度大。”
温岚走过来：“东北方向。沟拐弯往东北。”
时也把沟底石板的位置记全，三人沿来路返回。
路上沐心竹走在时也旁边，银丝环缩在袖子里。
“第十道裂完之后，银丝环感觉往东北拽。”她忽然说，“比往北拽的力度大。”
“沟拐弯往东北，那边可能有更大的节点。”时也把背包带子调了调。
“可能。”沐心竹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看了一眼，“银丝环裂了十道，感觉反而更清楚了。”
回到矿区时白奇把沟底石板的数据录进模型。
三维图上浅丘往北的通道线拐了个弯往东北，末端打了个新的问号。
“浅丘往北的终端确认了，但终端往东北还有延伸。”白奇把模型保存，“银丝环往东北拽，说明东北方向有更大的节点。”
时也把今天的记录交给白奇。走出旧仓库时天已经暗了，温岚从平房里端了茶出来递给他。
“东北方向，下次去的时候我跟你。”温岚靠在门框上。
时也接过茶喝了一口：“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去了。这次也去。”
时也把杯子还给她，往宿舍走。
经过训练场时沐心竹正站在跑道边，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十道光在暮光里亮着。
“东北方向，下次去的时候带上我。”她没回头。
“本来就带你。”
沐心竹把银丝环缩回袖子里，转过身看着他：“时也，银丝环裂了十道。我感觉它快到头了。”
时也看着她手指上的布条。十道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到头了会怎样？”
“不知道。但第十道裂完之后，银丝环不震了。”
沐心竹把手指蜷起来，“它可能在等东北方向那个节点。”
她往宿舍走。
时也在训练场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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