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薄壁管和铜箔

第八层的垫片是用薄壁管磨的，白奇磨到后半夜才磨出一片合格的。

管段切下来之后先车平两端，再用砂轮磨薄。

管壁本来就薄，磨到第八层接口尺寸时只剩半指厚，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白奇把磨好的垫片放在显微镜下看，厚度均匀，边缘平整，表面有几道砂轮划痕。

第二天一早时也带着垫片下断崖。

温岚跟着下，苦玉在崖顶平台接应。下到记录室下面三层，第七层接口的精密垫片还在凹槽里，信号稳定。

时也蹲在第七层往北的通道口，沿着通道壁清了半臂深，第八层接口露出来。

接口比第七层小一圈。

时也把薄壁管磨的垫片从软布包里取出来对准凹槽放进去。

垫片和凹槽贴合之后，油膜泛波纹，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稳定在一个比第七层稍低的水平上。

“第八层通了。”温岚看着屏幕。

时也继续往北清通道壁，又清了一掌深，第九层接口露出来。

温岚把银丝环靠近第九层凹槽，环上的裂痕光透进去，凹槽内部响了一声，浮出极细的暗绿纹路。

“第九层比第八层还小。”她把银丝环收回来。

时也把第九层的位置和尺寸记下来。

回到矿区后白奇用铜箔冲压了一片第九层垫片。

铜箔太薄，冲压的时候容易卷边，白奇试了两次才冲出一片边缘完整的。

时也第二天带下去填进第九层凹槽，信号跳了一下，稳定在比第八层稍低的水平上。

第十层用金属膜冲压垫片。

白奇试了三次才冲出一片边缘完整的，时也填进去之后信号稳定。

第十一层用了温岚从铁锈镇新找回来的精密仪表金属膜，冲压出来的垫片比之前的金属膜薄了三成，信号传导效率高了一截。

填进去之后第十一层的信号比第十层还高了一点。

“新金属膜比之前的材料好。”白奇在通讯器里听到数据之后说，“第十一层信号稳了，而且比第十层强。”

时也蹲在第十一层接口旁边等了一会儿。信号稳定，没有掉。

他继续往北清通道壁，又清了大约一掌深，通道壁纹路汇聚到一个更小的凹槽。

“第十二层。”他把尺寸记下来。

温岚把银丝环靠近第十二层凹槽。

环上的裂痕光透进去，凹槽内部响了一声，浮出极细的暗绿纹路，但比之前的都弱。

“第十二层比第十一层还小，信号也弱。”她把银丝环收回来。

时也把第十二层的位置和尺寸记下来。

白奇在通讯器里把模型放大到第十二层的位置，“第十二层接口尺寸只有第十一层的一半。新金属膜冲压垫片也放不进去。”

温岚把剩下的金属膜翻了一遍。最小的冲压垫片比第十二层接口还大一圈。

“第十二层得修更小的垫片。”她把金属膜收好。

时也把第十二层接口的状态记全。

记录室下面三层加上第四层到第十一层已经全通了，第十二层接口在第十一层往北的通道壁上，比前面几层都小。

“第十二层先放着。”白奇在通讯器里说，“第十一层填上之后下面几层的信号已经通了。第十二层接口在通道壁再往北，不在主结构上。”

三人从记录室退出来。

回到矿区时白奇把第四层到第十一层的数据整理成一张表。

三维图上记录室下面多了八层绿色小圈，第十二层标了灰色。

“第四层到第十一层全通了。”白奇把模型保存，“第十二层接口待修更小的垫片。”

时也把工具清单更新了一版。温岚站在旁边，把从铁锈镇带回来的剩余金属膜卷收进零件盒。

“第十二层接口修不修？”她问。

时也想了想，“修。但得先找更薄的材料。新金属膜已经是最薄的了，再薄可能得从别的仪表里拆。”

沐心竹从门口走进来，银丝环缠好了，“时也，第十一层填上之后下面几层的信号又跳了一次。频率和第十层填上之后一致，但幅度更大。”

时也接过数据表看了一遍，“信号在往更深的地方传。”

白奇把数据录进模型，“第十二层接口填上之后，下面几层的信号可能还会再跳一次。

但第十二层接口太小，得先找到更薄的材料。”

时也把任务清单折好收进口袋，“明天我去铁锈镇南街那家旧仪表铺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更薄的金属膜。”

温岚把零件盒收好，“我跟你去。老太太认得我。”

……

铁锈镇南街比北街窄，路面铺的碎石更细，两边铺面也小一些。

温岚走在前面，拐过两个弯之后在一家铺子前面停下来。

门口摆着一台拆开的旧仪表，表盘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的齿轮露在外面。

门关着，门板上钉着一块手写牌子：“营业看心情。敲三下。”

温岚敲了三下。

门里没动静。又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老太太的脸露出来。

头发全白，扎了个小鬏，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倒是亮。

“找谁？”

“买薄金属膜。比普通金属膜还薄的那种。”温岚说。

老太太把门拉开，上下打量了温岚一眼，“你以前来过。跟逐风者那帮人一起的，买过一台旧信号表。”

“是。表盘碎了，后来扔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侧身让开路，“进来。金属膜在柜台底下第三个抽屉里，自己翻。”

铺子里比北街旧货铺干净，货架上的旧仪表按大小排着，标签上的字工整。

时也蹲在柜台前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是分类装好的小零件盒。

盒子里金属膜按厚度排着，最薄的比之前拿回来的那卷还薄一半。

“这个够薄。”他挑了几卷。

老太太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矿区来的？”

“嗯。矿区技术组的。”温岚站在柜台旁边。

老太太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个木盒，“你们要薄金属膜，我这儿还有一盒旧表芯里拆出来的细垫片。金属膜的，比卷材薄，但尺寸小。”

温岚打开木盒看了一眼。

盒子里是金属膜冲压成型的细垫片，最小的只有小指甲盖一半大。她递给时也。

时也挑了几片对着光看。垫片表面有一层薄氧化，但尺寸一致，边缘打磨过。

“这些够填第十二层接口。”他把垫片用软布包好。

老太太报了价。时也付了钱。温岚在货架旁边又看了一圈，从上面抽出一台旧信号表，“这台还能用吗？”

老太太看了一眼，“表头没坏，电池仓锈了。回去换个电池仓就能用。”

温岚把旧信号表放在柜台上，“加上这个。”

老太太报了价。

时也付了钱。

温岚把旧信号表收进背包侧兜，“矿区信号记录仪不够用，这台拿去测分支通道的信号强度。”

两人从铺子出来。南街上午的人比北街少，风从街口灌进来，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打旋。

温岚把背包带子调了调，“金属膜细垫片比卷材薄，填第十二层接口的时候要轻一点，别压变形。”

时也点头。

两人沿南街往南口走，经过一家卖旧书的摊子时停了一下。

摊子上摆着几本旧手册，封面褪了色，其中一本印着“矿区设备维护手册”。

时也拿起来翻了两页，里面是十几年前的矿区设备维护记录和零件规格表，字迹工整，还配了手绘图。

翻到垫片规格那页，上面列了几种垫片的尺寸和用途，最小的那种和他今天找的细垫片尺寸接近。

“这本多少钱？”他问摊主。

摊主看了一眼，“旧书，给个纸钱就行。”

时也付了钱，把手册收进背包。

两人回到矿区时已经快傍晚了。

白奇把金属膜细垫片放在显微镜下量了尺寸，挑了最小的一片修了边缘，装进第十二层接口的凹槽里试了试。

垫片放进去之后和凹槽贴合，油膜泛波纹，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稳定在一个比第十一层稍低的水平上。

“第十二层通了。”白奇看着屏幕。

时也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信号稳定，没有掉。他继续往北清通道壁。

又清了半臂深，通道壁纹路汇聚到一个更小的凹槽。

“第十三层。”时也把尺寸记下来。

沐心竹从门口走进来，银丝环缠好了。

她把银丝环靠近第十三层凹槽，环上的裂痕光透进去，凹槽内部响了一声，浮出极细的暗绿纹路。

“第十三层比第十二层还小。”她把银丝环收回来。

时也把第十三层的位置和尺寸记全。

白奇把模型放大到第十三层的位置，“第十三层接口的尺寸只有第十二层的一半。金属膜细垫片也放不进去。”

时也把剩下的金属膜细垫片翻了一遍。最小的也比第十三层接口大一圈。

“第十三层得找更薄的材料。”他把垫片收好。

白奇想了想，“金属膜细垫片已经是最薄的了。再薄可能得用非金属材料。”

“非金属材料信号传不过去。”时也把金属膜收好。

白奇把第十三层接口标进模型，三维图上第十二层下面多了一个更小的灰色小圈。

“第十三层接口先放着。第十二层填上之后下面几层的信号已经通了，第十三层接口在通道壁再往北，不在主结构上。”白奇把模型保存。

时也把从铁锈镇带回来的旧手册放在桌上翻了一遍。

手册里列的最薄材料就是金属膜，没有更薄的。

“先放着。”他把手册收好。

时也是被苦玉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天刚蒙蒙亮，观测站的门就被拍得山响，苦玉的嗓门比拍门声还大：“时也！白奇让你赶紧去旧仓库，出事了！”

时也披上外套往外跑的时候，脑子里还转着昨晚上白奇念叨的那句“第十二层通了，第十三层待修”。

结果一进旧仓库，白奇面前三个屏幕全亮着，波形图一条比一条乱。

“昨晚十一点开始，深层回环主干出现规律性反向脉冲。”白奇头都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持续了七个小时，今早六点停了。

停了不到一个钟头，又来了两分钟，又停。反复三次了。”

时也凑到屏幕前。

波形图上主干信号正常跳动着，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倒着走的尖峰，频率和主干一致，方向相反。

“从哪来的？”

“西北。”

白奇把三维模型转了个角度，从断崖往北的通道线越过旧城之后又延伸了很长一段，末端一个红点闪得刺眼，“比石柱区还北，过了旧城之后又走了一天多的路程。

我们之前从来没清理到那里。”

温岚是第二个到的，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她看了一眼波形图，眉头皱起来：“这个位置我当年走过。”

“你走过？”时也转过头看她。

“永夜航线过了旧城往北，我走到断崖之前路过一片浅丘，地上有些石板，我没细看就过去了。”

温岚把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旧城再往北一天脚程左右，有一片浅丘地带。

如果那边有节点，可能就是信号源。”

沐心竹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时也注意到她缠银丝环的布条又换了一条新的，比昨天的厚了一圈。

“银丝环昨晚震了一整夜。”她没等别人问就开口了，“从十一点左右开始，一直震到天亮。今早停了一个钟头，又震了两分钟，和苦玉测到的反向信号时间对得上。”

白奇把沐心竹的银丝环放在信号记录仪探头上测了一组波形，和反向脉冲叠在一起。

频率一致，但相位偏了半拍。

“信号从西北传回来的时候，银丝环在响应。”

白奇把波形图存下来，“反向信号的频率和主干一致，但相位反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主干对着喊。”

“对喊什么？”苦玉站在门口问。

“还没翻译出来。”白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信号持续了七个小时，说明对面那个东西一直在传。断断续续的，像是喘不上气。”

时也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那声老式耳机般的电子音忽然响了：

“检测到异常反向信号源。来源：永夜航线西北末端。建议：实地确认信号源性质。

奖励：永夜航线西北段完整地图。

失败惩罚：若信号源持续失稳，已激活节点可能发生跳变。”

“得去一趟。”时也把系统提示按灭，“白奇，反向信号如果继续传，已激活的节点会受影响？”

“已经影响了。”白奇把另一张图调出来，

“今早六点那次反向脉冲停了之后，断崖下面十八号节点的信号强度掉了百分之五，过了十分钟才恢复。如果信号源持续失稳，节点可能会反复跳。”

温岚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我去。永夜航线北段我走过，旧城往北那片浅丘我也有印象。”

“你上次去石柱区，沈遥走了你留下。”沐心竹站在门口，声音不重，“这次我去。”

温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时也站在两人中间，手里转着那瓶只剩小半瓶的母树种子油。

“一起去。”他说，“温岚认路，沐心竹的银丝环能测信号，我在中间传话。三个人够用。”

温岚把短刀收起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桌上，九道光在灯下亮着。

“银丝环裂了第九道之后，靠近节点就会亮。”她说，“这次如果信号源是个大节点，可能会裂第十道。”

“裂了会怎样？”时也问。

沐心竹把银丝环戴回去，布条缠好：“不知道。但第九道裂完之后银丝环不震了。第十道裂完会怎样，我没底。”

白奇把工具清单更新了一版，打印出来递给时也：“速降绳、备用电池、信号记录仪、旧信号表、取样袋、母树种子油、笔记本。

银丝环沐心竹带。温岚带短刀和备用绳。

方屿送你们到旧城北门，之后步行。往

回走了之后每天发一次信号，四天没消息我就让方屿往北找。”

苦玉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的巡检记录：“矿区这边我盯着。反向信号再来的话，我把时间和时长记下来，和你们在西北测到的对照。”

时也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

走出旧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矿区砂石路上积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嘎吱响。

他往宿舍走，经过训练场时停了一下。

跑道边的灯还亮着，空荡荡的。


　　(https://www.yourxs.cc/chapter/6251/5485294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