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垫片和钳子

白奇把最后一块旧阀门密封片磨废了。

那本来是一块好料，厚薄合适，边缘能修出弧度。

可锉刀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手重了，密封片从中间裂成两半，断面参差不齐，没法再用。

白奇把废片扔进废料盒，盯着空了的零件盒看了半天。

“旧阀门全拆完了。密封片一块不剩。”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推。

时也站在旧仓库门口，手里还拿着刚从断崖下面带上来的三块废铁片——分支末端那三个凹槽里取的，尺寸太小，信号传不过去，等于白填。

他把废铁片放在桌上，“三个分支末端接口比预想的还小。白奇磨的那几块都大了。”

沐心竹从训练场过来，银丝环缠在手指上没拆布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白奇那句话。

她靠在门框上，“铁锈镇旧货铺有垫片。方屿说北街那家收矿区淘汰零件，什么尺寸都有。”

白奇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地图，铺在桌上指了指铁锈镇北街拐角，“那家铺子收旧阀门和旧管道配件。

上个月他还说有一批旧仪表要处理，里面可能有细垫片。”

时也把废铁片收进背包侧兜，“明天去。沐心竹跟我，苦玉今天跟温岚去石柱区了，白奇你盯着记录室下面的信号。”

白奇点头。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工具柜底下摸出一把旧钳子，“带上这个。上次去铁锈镇忘了买，伸缝隙夹东西比镊子稳。”

时也接过钳子试了试。钳口有点松，但合起来还挺齐，“回来紧一下螺丝。”

第二天一早方屿的皮卡把他们捎到铁锈镇南口。

镇上比矿区热闹得多，主街两侧挤着卖干粮的、修农具的、收旧金属的，空气里混着烤饼和铁锈的味道。

时也走在沐心竹外侧，把挤过来的人流挡开一点。

沐心竹没说什么，但肩膀没之前绷得那么紧了。

北街拐角那家旧货铺门口堆着七八个旧铁桶，桶里插着锈管子和断链条，风一吹叮当响。

铺子里光线暗，靠墙货架摞到顶，塞满了各种旧零件。

柜台后面坐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正拿锉刀修旧锁，老花镜腿上缠着胶布。

“找什么？”老头没抬头。

“细垫片。比指甲盖小一圈的。”时也走到柜台前。

老头把锉刀放下，从柜台底下拖出个木箱，“垫片都在这儿，自己翻。”

时也蹲下来翻。

箱子里垫片不少，但多数太大，最小的也有半个手掌宽。

翻到底层才找到几片小一点的，比了比，还是比分支末端接口大一圈。

“没有更小的？”

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管道上用的最小就这尺寸。要更小的得去后院翻，后院堆着几台旧仪表，里面垫片可能更小。别踩地上的碎玻璃。”

时也和沐心竹绕到后院。院子比前铺还乱，旧仪表堆在墙角，有拆开的也有没拆的。

时也蹲下来翻了翻，在靠墙那台旧仪表底座里找到几片细垫片，比前铺那些小一圈。

“这个够小。”他包好垫片。

沐心竹蹲在旁边翻另一台，翻了一会儿也找到两片，比时也找的还小一点。

她把垫片递过去，“这三片加起来，尺寸接近分支末端的接口。”

时也把五片垫片排开看，大小差不多，但厚度不一样。

他挑了三片薄的，“回去让白奇修一下边缘就能用。”

两人从后院出来，老头还坐在柜台后面修锁。

时也把垫片放秤上，老头报了个数，时也付了钱。

沐心竹在货架旁边看了一会儿，从一堆旧零件里翻出那把旧钳子，钳口比普通钳子窄，正好伸缝隙。

“这个能用。”她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了一眼，“旧货，钳口松了，回去紧一下螺丝就行。”

时也付了钳子的钱。两人从铺子出来，主街上人挤人，沐心竹往旁边让了让，避开一个扛着铁管的大汉。

时也把步子放慢了些，走在她外侧，隔开了人流。

“人多不习惯？”他问。

沐心竹没否认，“矿区人少。铁锈镇挤得慌。”

时也把步子又放慢了一点。两人走到南口时方屿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回到矿区已经傍晚，白奇把三片垫片放在显微镜下量了尺寸，挑了最薄的那片修了边缘，塞进分支末端凹槽里试了试。

垫片和凹槽贴合，油膜泛波纹，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稳定在比之前更高的位置。

“往北分支通了。”白奇看着屏幕。

时也把旧钳子递过去。白奇紧了钳口螺丝试了试开合，“能用。以后伸缝隙夹东西比镊子稳。”

他把剩下两片垫片也修了边缘，分别装进东北和西北分支的凹槽里。

信号依次跳起来，三条分支全通了。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桌上，“银丝环靠近分支通道的时候没震。三条分支填上之后信号稳了。”

白奇把数据录进模型。三维图上三条分支末端各多了一个绿色小点，“三条分支全通了。从矿区到断崖到记录室到下面三层，主干全通了。”

时也看着三维图，忽然想起什么，“第四层接口在第三层往北的通道壁上，比第三层小一圈。

密封片已经用完了，剩下的垫片够不够？”

白奇把剩下的垫片翻了一遍，“薄的那片用在往北分支了。东北和西北的稍厚，但修一下边缘能用。

第四层接口如果比预留片还小，可能得从旧管道配件里再翻。”

“明天我下，把第四层接口清出来，看尺寸再决定。”时也把工具清单从抽屉里拿出来更新。

温岚从平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时也，“石柱区中继站数据正常，两块石板信号稳。苦玉说暂时不用再去了。”

时也接过茶喝了一口，“旧城北边东支线末端还有几处存放点没清完。

下周你带队去清一遍。”

温岚点头，“行。明天我跟你下断崖，第四层接口清出来之后如果垫片不够，我下周去铁锈镇再找。”

沐心竹把银丝环戴回手指，走出旧仓库时在门口停了一下，“时也，明天下去的时候把旧信号表带上。

白奇说记录室下面三层的信号记录仪不够用，旧表可以测分支通道的强度。”

时也把旧信号表从背包里取出来，表盘换过了，电池仓是新的，表头指针稳。

他试了试开关，指针摆了一下，“能用。明天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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