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礼物
马蹄上的蹄铁踏在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坐在车上的欧阳忠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到嗓子眼了！
“这冰够厚吗？咱们不会掉下去吧？这大冷的天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扒层皮啊！”他忧心忡忡地道。
同车的张德翼轻笑道：“欧阳将军，你真的是将军吗？怎么不要总是杞人忧天好吗？”
欧阳忠苦笑：“我当然是将军了！我不怕死在战场上，但是……我不会水！我要是掉在水里……活活淹死……我冤得慌啊！”
同车的赫连荣光哈哈大笑！
人固有一死，但是都想重于泰山，不想轻于鸿毛！
一个将军，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不仅冤，还会成为笑柄！
赫连荣光道：“欧阳将军，你不会水，我也不会水，有什么可怕的呢？！”
欧阳忠一怔：“你也不会水？可看你面不改色、镇定自若，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啊，难道你这镇定是装出来的？”
赫连荣光笑道：“装什么装？我确实不会水，也确实不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既然凤公子说冰上可以走车，那就可以走车，咱们怎么可能掉下去呢？我，相信凤公子！”
欧阳忠一怔，随即尴尬一笑：“赫连将军，你这话有些杀人诛心啊！你信任凤公子，我不信任凤公子呗？这话要是传到凤公子的耳朵里，你让我情何以堪？”一位异国人都比‘自己人’更相信凤九霄，这让凤九霄怎么看这个‘自己人’？
张德翼笑道：“你以为凤公子听不到你俩的说话？欧阳将军，别胡思乱想了，凤公子才不会把你们这点小事儿放在心上的！”他一副看透红尘、老神在在的模样！
赫连荣光随即也笑道：“是啊，凤公子是何等心胸？我现在对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敢打赌，他绝对不会怪罪你的！”
欧阳忠立刻道：“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怪罪我了！凤公子位高权重，胸有丘壑，岂会在意我这等小角色？我，只是惭愧而已！”
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他与凤九霄相距不到十丈，这么短的距离，凤九霄绝对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他说话非常谨慎，宁少勿错！
凤九霄即使再大度，终究也是有底线的！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那自己就是安全的！
曾咏赶的马车位列车队第二位。
他现在能明显地感觉到冰层下那成千上万、成群结队的食人鱼在围着冰上的车队转悠！
但是前边庞十五驾驭的马车下边却好像空荡荡的，没有食人鱼靠近。那些从远处游过来的食人鱼刚靠近马车附近便立刻转身逃离，仿佛触碰到了无形的电网，被电击了一下。
曾咏明白，冰下哪有什么电网，分明是血剑的杀气太盛！
食人鱼果然敏感！
居然能感觉到人类的杀意！
曾咏立刻催动剑气向冰层下面涌去，果然冰下的那些食人鱼瞬间躲得远远的，大部分开始向后边的车辆涌去！
车厢内的常子衿察觉了到水下的动静，笑了笑，“曾大哥的战意越发收放自如了！”
车外的曾咏道：“常姑娘客气了！我看九霄在车里太无聊了，给他送点儿礼物。”
身后第三辆马车里边的凤九霄笑骂：“曾大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居然还送我点儿礼物？”他故意把“点儿”的儿话音读得很重，调侃曾咏的口音，“还有，谁说我无聊了？我正在看书看得入迷呢！”
在马车上他要么练功，要么看书，从来没有“无聊”的时候。
曾咏笑道：“看书有啥劲啊，反正礼物已经送你了，收不收我就不管了！”
凤九霄笑道：“行啊，那就不拂咏哥的一片好心了。”
常子衿自然明白两个人是在说笑，曾咏真正的意图是希望凤九霄能够除掉这些食人鱼！
凤九霄此时正盘膝而坐，他将手中的《冲虚真经》缓缓放下，闭上眼睛进入冥思状态！灵力向四周蔓延。
灵力外扩，仿佛元神出窍！
湖底世界，瞬间撕开了神秘的面纱！
近百丈内，湖底大部分区域都覆盖着细腻的沙泥沉积物，呈现出一种单调而沉静的灰褐色调，如同一片被时间遗忘的荒原。
在岩石或较硬的湖底基质上，生长着刚毛藻等丝状藻类。它们呈絮状或一团团地附着，颜色从深绿到棕褐不等，为湖底增添了一抹生机。
但是，沙泥沉积物里，竟然密密麻麻地露出了不少白骨！凤九霄自然认得，那些都是人骨！有头骨，有臂骨，有腿骨，有胸骨……整个湖底不知埋葬了多少人！
水下除了食人鱼之外，还有不少湟鱼成群结队地游弋，只不过离得很远。它们身体细长，通体呈黄褐色，身上布有不规则的褐色斑块，全身几乎无鳞。
这些食人鱼为什么不吃这些湟鱼？难道湟鱼的肉质对它们反而有害？
凤九霄心念微动，几个湟鱼被他操控猛然向食人鱼冲撞，犹如离弦之箭，眨眼之间穿透了几条食人鱼的身体！
那些食人鱼开始并没有反应，但水中的血迹四下散开，渐渐笼罩了食人鱼的群体，这时候不少食人鱼似乎才感觉到了不对，纷纷四下乱窜，然后终于发现了那几条小湟鱼！
几条湟鱼撞破食人鱼的身子后，自己也头昏脑胀、半死不活，悬浮在水中，不停地扭动，可惜无论怎么扭动翻转，就是移动不了半步，只能等死！
十几条食人鱼突然脱离大部队围着三条湟鱼上下左右游了好几圏，又绕着死去的食人鱼绕了两圈！突然都停止了游动！它们似乎终于明白了，同伴好像是被这几个小鱼刺穿了身体！
凤九霄希望这些食人鱼能化悲愤为力量，向湟鱼发起冲锋，可惜事与愿违，十几条食人鱼居然又回到了自己的族群，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看来食人鱼对湟鱼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这鬼东西到底怕什么呢？
他脑海里迅速翻动记忆，突然定格！水蛇！不错，是水蛇！水蛇是食人鱼的天敌！
这青海湖体量这么大，自成世界，既然会出现食人鱼，肯定会有水蛇一类的天敌！
大量食人鱼向这边聚集，必会惊动水蛇！
凤九霄灵力继续向四周扩散，数十丈外果然有不少水蛇正向这边游弋！它们的速度并不快，似乎怕惊扰到食人鱼，看样子是想靠近之后突然袭击！
四面八方，不断有水蛇向这边聚拢。
数量虽然不少，也成千上万，但与食人鱼相比还是相差太多。这些水蛇体型不算太大，七尺多长，身上的鳞片与幽深的湖水似乎融成了一色，想必水蛇平常就是靠伪装色偷袭靠近的食人鱼！否则以它们的游弋速度来看，水蛇再快，也很难快过食人鱼。
既然食人鱼有相克之物，那就好办了！
湖底下是个独立的世界，各种猎手与猎物之间应该形成了某种数量上的固定比例关系，这样才会形成某种共生的平衡。
一旦某一种生物数量发生剧变，必然会导致整个湖底世界发生剧变！
凤九霄知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这湖底世界必然也是如此，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如果水蛇数量相对暴增，那食人鱼的数量就会骤减，因为狼多肉少，不够吃！
可水蛇相对骤增，那水蛇的天敌数量也会相应暴增！
因为饱暖思淫欲！食物过于丰盛，自然会促进水蛇天敌繁殖加快！
月有盈亏，日有升降。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蛇的猎物越来越少，直到灭绝，水蛇一族便会因食物枯竭而导致自身生存陷入危机，没有食物来源，要么饿死，要么吃同类，这又会导致水蛇数量骤减！
水蛇数量骤减，水蛇的天敌又会因食物枯竭进而导致族群数量骤减！
这种锐减态势会持续到达到新的平衡为止。
然后再经过漫长的时间，几个族群再重新发展壮大，直到恢复到今天的规模。
凤九霄暗道：我现在不能让水蛇数量暴涨，但我可以让食人鱼数量暴减啊！只要相对失衡不就行了！
他霍然睁开双眼，起身跳下马车。
比格沃夫道：“你怎么下车了？”
凤九霄道：“你先走，我随后就到。”他缓缓向马车左侧走了三丈，右足轻划了几下，将冰面上的积雪拨开，露出脚下的坚冰。
冰层不算太厚，竟能透过冰层看到冰面下的鱼群游来游去。
他取出震天弓，瞄准了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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