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求原谅
茅山派没有马车，他们是一路走过来的。
一尘道长说茅山弟子皆是修道之人，自然不会用这些“俗物”，会影响修行的效果。
凤九霄由衷佩服。
真正的修道之人，至少要守得住“清苦”二字！
道士守得住清苦，非为自苦，实为修道之根本路径，其核心在于去妄存真、性命双修，以清苦为炉火，炼化后天之欲，复归先天之朴。
道教以《道德经》为宗，主张“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朴”为未雕之木，“素”为未染之丝，清苦生活正是对“朴”与“素”的实践。当人远离声色犬马、财货名利，方能摆脱“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的感官奴役，使心神归于澄明。
清苦不是惩罚，而是剥离外在干扰，让内在真性自然显现的修行法门。
另外清苦并非孤立行为，而是内丹修炼的必要前置条件！
修行的不同阶段的不同表现如下：
一、“筑基阶段”，这个时期清苦的作用是让人减少欲望，收敛心神，使精气不外泄。经典依据——《清静经》：“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二、“炼精化炁阶段”，这个阶段清苦的作用是让人饮食清淡，辟谷节制，助气机内转！经典依据——《云笈七签》载“三素云法”以意念导气，需心神专一！
三、“炼炁化神阶段”，这个阶段清苦的作用是破除“我执”，心无挂碍，方能见性！经典依据——长春真人：“常令一心澄湛，性上不昧。”
四、“炼神还虚阶段”，此阶段可让人超越形骸，与道合真！经典依据——“全性保真，不以物累行”。
总而言之，辟谷、存思、导引等功法，皆需在清苦的基础上方能有效！
饮食简朴，方能“气沉丹田”！
心无外驰，方可“神游太虚”！
至于正一教则不强制出家，允许婚育、荤食，其“清苦”体现为“节制”而非“禁绝”：
不以形式论道，而重“心斋”“坐忘”；
法事期间持斋，日常则顺应人伦；
修行在“行住坐卧”中，如《道德经》言：“道在屎溺”；
以符箓济世，以德行立身，清苦是对欲望的清醒觉察，而非对生活的彻底否定。
总而言之，清苦是修道者以肉身作道场的庄严承诺！
凤九霄不止一次自嘲过自己就是个俗人，有些事不能免俗！他和庞十五说过，他能忍受得住清苦，但他不是修道者，没有必要过清苦的生活！没钱时就过没钱的日子，有钱时就过有钱的日子，随遇而安，率性而为！
出于礼貌，凤九霄自然要邀请一尘道长上车一叙，但一尘道长说自己并不是死板，若是没有同行的师侄，他是不介意上车的，但他是这次带队的负责人，为人师表者，怎么可能撇下一众弟子独自一人上车“享受”呢？他必须要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做出表率！
凤九霄自然不会强求，毕竟一尘道长说的在理！
华山派没有修道之人，和凤九霄一样，都是俗人，更何况队伍里还有不少女弟子同行，马车自然不能少，一共三辆。不少人都私下议论华山派果然豪横，不愧是八大门派之一！
庞十五、曾咏、比格沃夫赶了三辆马车，王笙、端木燕赶了两辆马车，梒远赶了一辆马车（白莲尊者等人乘坐），吕七赶了一辆马车，（赫连荣光和张德翼、欧阳忠、邓八四人挤在一起），加上华山派三辆马车，一共十辆马车犹如长龙行走在前，后边十几个茅山派弟子紧随其后，几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结冰的湖面开赴海心山！
此时岸上一个普通的帐篷里，正在隔着门帘缝向外张望的金刀门门主叶裳心中泛起了百般滋味！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铙姓弟子道：“门主，咋又叹气了？”
叶裳苦笑道：“到手的泼天富贵被我亲手葬送了，太可惜了！”
弟子似有所悟：“门主指的是凤公子疏远门主的事？”
疏远？这词用得好啊！小子有前途！
叶裳眼睛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光芒，“是啊！”
“门主切勿担心！”铙姓弟子胸有成竹地道，“想让凤公子重新重用门主小菜一碟！”
叶裳身子一震，目光闪烁：“你说什么？小菜一碟？”他看着眼前这个心眼极多而被人起了个绰号叫“小孬”的铙姓弟子，心中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
小孬笑道：“门主觉得凤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心胸开阔的人，还是鼠肚鸡肠的人？是宽宏大量还是睚眦必报？”
叶裳沉吟半晌，然后说道：“宽宏大量说不准，但绝对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他若睚眦必报，我早死八百回了！其实我是凤公子的契奴，你们都知道，而且在魔都大战结束后，他因为生愤怒又把我签一次！”他自嘲道：“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被签了两次血契的人。”
小孬嘿嘿一笑道：“门主，你怎么忘了？丐帮的周猛、白马帮的骆星河也都被签了两次！西河派要不是刘振峰死了，换了他儿子刘蟀接的掌门，这次西河派掌门也是被签两次！”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当时看得清楚，绝对没错！所以说门主被签两次，并不能说明凤公子对门主特别生气，只能说明当时凤公子确实很生气，下手不分轻重，目标没有差别！就连我都被他隔空一指签了血契！”
叶裳一怔，笑道：“你小子不说我差点忘了！当时凤公子出手太快，我以为只有我和身边几个人被签了！你接着说！”
“好的门主，那咱们就好好的从头捋一下。门主认为，凤公子疏远或是冷落咱们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咱们没有在关键时刻冲上去，对吧？”
“对啊！还能有啥原因？我又没背后骂他！”
“门主认为凤公子对咱们很失望，以后再也不会原谅咱们、也不会理睬咱们了，是吗？”
“当然！难道他还会原谅咱们？”
“那他为什么不原谅咱们？”
“你会原谅一个背叛你的人吗？”
“对啊门主，咱就按门主你的意思往后捋！当一个契奴被断定背叛了自己的契主以后，通常契主不会饶过契奴对吗？”
“对！”
“江湖上有无数个关于契主处死契奴的传闻，可是有过例外吗？就是背叛了自己主子的契奴最后安然无恙了，有这样的先例吗？”
叶裳想了想，“这么多年，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先例！原谅背叛者，不可能！”
真要是发生了契主饶过了背叛自己的契奴的这样的事，那你只能遗憾地告诉这位契主，他分明是在玩火！他放过了曾经背刺过他的契奴，绝对是在放虎归山、自掘坟墓！”
小孬道：“是不可能！那门主都被签了两回血契了，为啥还安然无恙？”
是啊，作为一个契奴，背叛契主的瞬间就注定必死！
可他叶裳为什么没死？
叶裳顿时灵光一闪：“那是因为我没有背叛凤公子！”他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算背叛！他只是当时鬼迷心窍随了大溜而已！
小孬摇头笑道：“门主，你这是在自我麻痹！契奴不执行契主的命令，也是背叛！”何为主，何为奴？发号施令即为主！无条件执行即为奴！执行命令是契奴的天职！抗拒命令就是背叛！就是找死！
而叶裳当时就是随了大溜，没有听从凤九霄的命令！
听到小孬那句“抗拒命令就是背叛，就是找死。”的言论，叶裳瞬间面如死灰，苦笑道：“那你说，他没杀我，是什么原因？难道就是因为他仁慈？心软？”
小孬道：“说他仁慈当然没问题了！说句不好听的，在座的诸位几乎都被凤公子签过血契，他一念之间便能让咱们所有人瞬间灰飞烟灭！”
“那凤九霄为何不杀了大家？”
“那是因为杀了大家也于事无补啊，于他名声还有损。门主，那天没过去帮他的人多了，又不止咱们一家！他真正生气的并不是咱们！”
“怎么可能？他气的是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了咱们！”
“门主，他气恼的是事，不是人！大家的麻木、无动于衷，才是真正让他愤怒的原因！当然，这些人里头还分三六九等！有些人大战之后精疲力竭，有心无力援助！有些则气势正盛，明明有余力出手支援，却偏不支援！
明明有余力出手，却偏不出手帮助别人的人，是该清理一下了！而咱们，是想出手的人，只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虽然从结果上看，大家都没出手，但是性质可不一样！”
一个是我能帮你，我就是不帮你。气死你！
一个是我想帮你，但我的实力不允许，我帮不了你，请你原谅！
两边看似都没帮上忙，但性质却是天差地别！
小孬趁热打铁：“如果凤公子真的生气了，他就算不动手杀了大家，完全可以动动意念，让大家跪在地上三天三夜动不了，以示惩罚！他被魔教称为小魔尊，做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没心理负担！”
叶裳眼中渐升炽热，“也就是说，他其实已经放下这事了？”
小孬道：“门主，你想他是什么格局啊，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天天挂在心上？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刚才他完全可以借活尸之手把咱们收拾一顿！”
叶裳心道：没错！只要凤九霄想，没有庞十五等人做不到的！他们只需往武林群雄这边轻轻一引导，活尸大潮立刻就会淹没了大家！就算活尸们不能将群雄全部彻底撕碎，但至少鸡飞狗跳、狼狈不堪是免不了的！死上一些人也轻轻松松！
“那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还有希望取得凤公子的原谅？”
“当然有希望了！咱们一没有在凤公子背后捅刀子，真正的捅刀子那种；二没有出卖凤公子的秘密，三没有损害凤公子的其他利益，门主无非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而已，凤公子肯定能原谅门主！咱们和有些人不一样，有不少人还骂过凤公子呢，骂他与魔教勾结，就在刚才还有人背地里说他和魔教妖女不清不楚，可咱们没有啊！到时候门主你就去大大方方地承认错误，凤公子绝对会原谅你！”
叶裳已经心动！
这个小孬果然名副其实！是真孬啊！心眼子忒多！
不过说的确实在理！
叶裳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他们已经出发了！”
小孬道：“远远地跟上去。”
叶裳道：“他不会生气吧？”
小孬宽慰道：“要生气早生气了！没事！你想啊，门主，一尘道长当时也没上去，为啥茅山派就能过去吃肉？”
“为啥？”
“就因为我说的那个原因啊，有心无力啊！”
叶裳有些将信将疑，“一尘道长毕竟名望在那，他说有心无力凤公子还能相信。要是我和他说，我也是有心无力，他会信吗？”
“会。”
“那他要是问：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门主，你这是在考我啊还是故意刁难我啊，剩下的话还用我教吗？”
本来他“指点”门主就已经够出风头的了，不少同门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很友好了，他知道该见好就收了，所以才笑么呵的反问了叶裳一句，想降降温。
叶裳道：“你个小孬，到了关键时刻你特么卖起关子了？赶紧的！咋回答？”
小孬笑道：“你就说开始害怕不敢面对公子，但思来想后，觉得不吐不快，最后想通，豁出去了，宁可被公子抽几十鞭子也得吐露实情，只请公子原谅。”
叶裳立刻喝道：“好！不错！好了，全体都有，准备出发！”他突然喝道：“谁在外边？”
居然有人在外边偷听！
却听外边有人笑道：“叶兄莫怒！是我！”
“还有我！”
门帘掀开陆续进来三人，正是丐帮的周猛、白马帮的骆星河、西河派的刘蟀！
四人的关系相当不错，刘蟀虽然刚刚接任帮主不久，但从小就认识这几个人，所以熟得很，这次更是结伴同行。
“咱们合计一下，怎么求得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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