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乐评人

"许老师！"

走廊传来一声略带雀跃的招呼。

蔡飞几乎是小步跑过来的。虽然参加的是同一档节目，这却是他第一次当面见到许立言。标杆"。

许立言停下脚步，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直接叫名字就行。"他伸出手，和蔡飞握了握，力道恰到好处，"前些天刷到你那篇微博，看了挺有感触的。最近……还好吗？"

蔡飞被他记得自己的微博弄得一愣，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挺好的，那篇发出来之后，很多朋友给我留言给我鼓励，我现在真的彻底走出来了。"

"那就好。"许立言点点头，语气平淡却有分量，"往前看，别回头。"

"嗯，往前看。"蔡飞轻轻重复了一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熨了一下，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正想说点什么道谢的话，余光瞥见许立言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身后。

汪瑞和杜宜秋正并肩走过来。

许立言的笑容没变，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动一下，只是视线从蔡飞身上移开，转向汪瑞："汪老师，好久不见。"

去年他和汪瑞在首都电视台录《经典传唱》碰过面，从那以后，两人就再没同过台。

许立言平时也关注过他的动态。

"好久不见。"汪瑞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前辈对晚辈的欣赏式微笑，"短短一年多时间，我几乎是亲眼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真了不起啊。"

这话听着客气，蔡飞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亲眼看着"几个字，像是在说许立言的成长全落在他汪瑞的眼皮子底下似的。

"谢谢。"许立言道了声谢，随即话锋轻轻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汪老师最近……没发小作文骂我了吧？"

蔡飞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杜宜秋握着保温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汪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大约半秒，才缓缓开口："……瞧你说的，我怎么会骂你呢。我只是凭借我的专业，发表一些对音乐作品的见解，一向都是对歌不对人。"

"哦~"许立言拖长了音调，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紧接着又追了一句，"那汪老师最近到底有没有黑过我啊？"

蔡飞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许立言这哪是寒暄，这是当面问罪。

圈子里谁不知道汪瑞的脾气？这位乐评人在业内以"毒舌"闻名，上到天王下到新人，只要他看不顺眼，乐评里能把你批得一文不值。

更关键的是，他说话从来留三分余地，表面上是在评作品，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暗戳戳地影射歌手本人。

很多歌手明明被他骂得火冒三丈，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地说一句"感谢汪老师指教"。

毕竟人家是乐评人，而且在圈子里颇有些影响力，拥有相当的话语权。

有些被他批评的歌手是不想与他纠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很可能捞不到便宜还惹一身骚。

可许立言倒好，直接当面问"你有没有黑我"，这跟当面问"你昨天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有什么区别？

汪瑞显然也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地将一军。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流行季》每一期播出后我都会写一篇乐评，回头……你可以去看一下。"

"行，那我一定抽时间好好瞧瞧。"许立言笑眯眯地点头。

说完，他没再看汪瑞的脸色，转过身，面向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杜宜秋，态度又客气了几分："杜老师，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杜宜秋是圈里资历很深的乐评人，比汪瑞年长几岁，风格却温和得多。她笑了笑："关照谈不上，我也就是随便发表一些个人看法。"

"我看过您之前写的几篇乐评，很有水平。"许立言竖了竖大拇指，语气由衷，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像现在有些乱七八糟的乐评人，专不专业的先另说，那个人品啊……啧！"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声不大，却刚好够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

气氛瞬间就尴尬了。

原本还维持着一脸得体笑容的汪瑞，嘴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蔡飞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杜宜秋多老练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意有所指，不动声色地打圆场："我们这些做乐评的，点评的时候都尽量不带个人好恶，主要是把一些专业观点分享给观众，大家求同存异嘛。"

"许老师，"蔡飞也连忙接话，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时间差不多了，咱们都先去准备吧？"

"行。"许立言爽快地答应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转头冲几人摆了摆手，"那有机会再聊。"

说完，他转身就走，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助理钟嘉连忙小跑两步跟上。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后，蔡飞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点发凉。

他偷偷瞥了一眼汪瑞。

后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也没说。

进了休息室，关上门，外面的动静一下子被隔绝了大半。

趁现在还没带麦，钟嘉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压低声音道："言哥，你刚才……太性情了。"

"性情吗？"许立言靠椅背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神态轻松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就不怕他待会儿往死里黑你啊？"钟嘉跟着他坐下，有些担忧道。

"管他呢。"许立言喝了口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他又不是没黑过我。"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他那张脸，就忍不住想怼他两句。"

钟嘉张了张嘴，想劝，又觉得劝了也没用。

"汪瑞那人……是真的挺讨厌的。"钟嘉小声嘀咕，"点评作品就好好评作品呗，他不，他还总爱捎带人身攻击，我身边的朋友都特别不喜欢他。”

许立言笑了一下，没接话。

钟嘉说完，忽然想起汪瑞刚才提到他昨天刚发了一篇乐评。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划了几下，很快找到那条微博，点进去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递给许立言，十分气愤道："他果然又黑你了。难怪刚才他看上去有点不自在，合着是心虚。"

许立言接过手机，垂眼扫了两行。

微博写得很长，洋洋洒洒上千字，表面上是在点评上一期节目里各位歌手的表现，提到他的部分却占了快三分之一之多，但没几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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