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艺术价值？

酒店房间。

许立言懒洋洋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边，眉头微微皱着。

"言哥，你那首新歌是不是专门为我写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黏糊劲儿，尾音拖得老长。

"不是。"

许立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随即又好奇道："你说的是哪首歌？"

"就前天最新播出的《流行季》你唱的那首啊，《突然好想你》，又爆了。"刘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哦，你想多了。"许立言道，"我得多爱你才会专门为你写歌。"

"真不是吗？"刘卞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低声嘟囔，"那为什么……直戳我心窝子。"

许立言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了，肯定是又喝高了。

"失恋的人别听情歌。"他靠在床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哪首都像是唱自己。你得支棱起来啊，又不是第一次失恋，别搞得要寻死觅活一样。"

"不一样，你不懂。"刘卞声音闷闷的。

"行，我不懂。"

许立言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四十，估摸着钟嘉这会儿应该快到了，他向来很准时，"你有没有正事？没正事我要去准备录节目了。"

"你去忙吧。"刘卞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像要把肺都吐出来，"我就是刚听到你这首歌，有点感触。"

话刚说完，对面便传来一声闷响。

多半是他把手机丢到沙发或床上的动静。

紧接着，电话那头响起一阵声嘶力竭的干嚎，跑调跑到了姥姥家：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

许立言一脸无语地看着手机屏幕，挂断键键按下去之前，轻声骂了句："神经病吧。"

与许立言有同样感觉的，还有此刻刚进家门的刘象与辛巧曼。

刘家是一栋带小院的老洋房，梧桐树荫遮了半面墙。刘象的电影经过两年筹备终于开机拍摄，近期夫妻俩一直在剧组盯着，难得回一趟市区的家。

一进门，辛巧曼就愣住了。

"这……什么动静？"

二楼传来一阵凄惨哀伤的歌声，撕心裂肺，跟家里死了人似的。

“我们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那么疯那么热烈的  曾经......为何我们......”

"你说呢。"刘象仰头看着楼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径自朝楼梯口走去，“还不是他跟米萱分手那事。”

辛巧曼紧随其后，嘴里咕哝着："孽缘啊，他俩都分手多少次了，哪次不是分了又合，合了又分......"

"你见过你儿子这样过？"刘象脚步没停，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这次好像是真分彻底了。"

两人上了二楼，来到刘卞房间门口。

门敞开着，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刘卞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旁边横七竖八倒着五六个空酒瓶。有威士忌的方瓶，有啤酒的绿瓶，甚至还有一瓶开了盖的红酒，歪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他双目紧闭，脸色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嘴里还在声嘶力竭地唱着。两行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溢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辛巧曼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几步冲过去蹲下来，"儿子，干嘛喝这么多酒啊！你不要命了？"

听到声音，刘卞像触电一样弹坐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焦距了好半天才对上眼前的两张脸。看清是爸妈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异。

从记事起他从来没在父母面前展现过脆弱的一面。

当下的情形，他的感觉不亚于被父母当场抓包偷看不良小电影一样难堪。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飞快抹了一把脸，动作狼狈得像只落水的狗。

"刚到家。"刘象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怎么了？大白天在这儿发什么酒疯。"辛巧曼一边给他整理皱巴巴的T恤，一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没……没怎么。"

刘卞表情尴尬到了极点，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慌不择路地从两人中间挤过去，沿着走廊踉踉跄跄朝楼梯口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你干嘛去？"辛巧曼望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去找米萱。"刘卞话脱口而出，然后猛地顿住，"不是……我去洗澡！"

辛巧曼扭脸看向刘象，忧心忡忡道："要不趁咱们正好回来你再去老米家一趟？打听打听小萱的情况，看俩人还有没有可能。他这样下去我怕会出问题。"

"米萱最近几个月都没回过家，只打了两次电话。"刘象摇摇头，神色复杂，"他们家也急得团团转呢。我可没脸去见人家。"

话刚落音。

"啊！！"

楼梯口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随后便是一连串咚咚咚咚的闷响，像一袋土豆从台阶上滚下来。

辛巧曼的脸瞬间白了："刘卞！"

......

距离《流行季》新一期录制不到一小时。

演播厅后台，一切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三位提前到来的乐评人朝媒体观察室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左边的是蔡飞，戴黑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他被许立言的《童话》感动得当场爆哭，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段画面后来被剪成了节目预告里的高光镜头，加上后来他那篇感人至深的微博，竟然让他这个默默无闻的乐评人突然火了。

居中的是汪瑞，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深灰色西装马甲。

另一侧是杜宜秋，和与汪瑞年纪相仿，齐耳短发，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婉，身上透着书卷气，一看便知是科班出身。她是乐评圈里少有的女性资深评论家，说话不疾不徐，但往往一针见血。

"我看许立言那首《突然好想你》又爆了。"蔡飞边走边翻着手机，语气里掩不住兴奋，"一周一首爆款单曲，太牛了。你们看了没，现在各大音乐平台排行榜前三他一个人全包了。"

"是啊。"杜宜秋说道，"他好像吃准了大众的喜好，发一首火一首，简直神了。"

"歌火并不代表就是好作品。"

汪瑞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但像往温水里丢了一块冰。

蔡飞愣了一下："汪老师，我昨天也看了你刚发的那篇针对上一期的评论，你的观点我有点不认同。"

"哦？说说看。"汪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比如你评价许立言的歌偏口水、缺乏艺术价值这一点。"

蔡飞推了推眼镜，语速快了起来，"我认为我们不能用古典音乐的标准去评价流行音乐。流行音乐的价值就在于接地气——它是表达普通人最真实生活与情感的媒介，歌词通俗易懂、旋律朗朗上口，能让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人在歌曲里找到自己的影子，建立广泛的情感联结。我觉得这就是一种价值。"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况且，抛开这些不谈，他的不少作品艺术性还是很高的。我觉得你是不是对他太严格了。"

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把汪瑞那篇乐评看了三遍。

汪瑞对其他几位歌手都是轻描淡写地点评几句，偏偏对许立言着墨最多，而且格外不客气。

什么"旋律套路化""歌词情感浓度过高但缺乏留白""商业产物而非艺术创作"，句句都像在故意找茬。

"你对他滤镜太厚了。"汪瑞不温不火道，"我不否认他有的作品的确很不错。但我昨天发那篇乐评，评价的只是《突然好想你》这一首。"

汪瑞嘴上没说的是你还是太年轻了，许立言现在正当红，粉丝多，黑粉也多，对他多加“关照”更有流量嘛。

蔡飞张了张嘴，刚要继续争辩。

前方嘉宾化妆区的一扇门突然开了。

两道身影从门里走出来，迎面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许立言。

他刚化完妆，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头发做了蓬松的造型，额前碎发微微垂下来，衬得下颌线格外清晰。脸上的妆淡得几乎看不出，但遮瑕把眼底的青黑盖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他的音乐合伙人钟嘉。

与此同时，许立言也看到了他们。

他脚步没停，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边走边扬手打了个招呼：

"汪老师，蔡老师，杜老师，你们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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