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双龙汇

无名小镇的外围，原本笼罩着整个小镇的浓雾规模似乎缩小的许多，整个小镇已经逐渐显露出原本的轮廓。

但在轮廓内部，依旧没有散去的浓雾却比以往浓郁地多。

“叮！”

清亮的剑鸣响彻浓雾之中，赵辞抓着第二春秋的手臂将其护在身后，长剑在前，将窥天者的一道道攻击悉数拦截。

镇门的正上方，窥天者凌空而立，浓雾在其身旁凝聚成形，或为剑，或为枪，百般兵器轮番显现，如狂风暴雨一般向地上的众人射去。

而三百余死而复生的曾家武者，如同一具具被操控于指尖的提现傀儡一般，缓慢却坚决地将众人围困在窥天者的无穷无尽的兵刃之下。

十余位小镇商户起先还占据了上风，可打着打着他们便察觉了不对劲。

不断有曾家武者在他们层出不绝的攻势下倒下，但他们的数量却丝毫不见少。

杨角挥舞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不过须臾便在众商户之外卷起了一道黑风，黑风过处，褚老板往风中撒上了一瓶玉露，黑风刹那间五彩斑斓。

一见此景，一众商户竟皆后退，唯恐碰到那黑风半点。

杨角敕令一声道：“散！”

黑风席卷向周围！

围攻过来的百名曾家武者顿时被黑风包裹其中，全身上下在黑风的侵袭下血肉模糊，而那五彩的斑斓如活物一般在黑风中蛄蛹，片刻间便散落在那百名曾家武者身上。

“刺啦！”

如冷水泼热油，百名曾家武者的身上直窜出冲天白烟，本就在黑风下血肉模糊的身躯顿时消解，只余下森森白骨。

这恐怖的画面吓得姚阿福浑身发颤，却逗地褚老板咯咯地笑，仿佛见到了奇趣的妙景。

黑风散去，复生的曾家武者倒下百余人。

但余下的曾家武者继续向众人包围而来。

“这些半人半鬼的东西，怎么杀了这么久还有这么多？！”钱铁匠的锤头砸在了地上，整日打铁挥锤千百记的他也已经快要拎不动手中的铁锤。

“老余头，你不会是想要我们和这些东西同归于尽吧，大家伙虽然都不算什么好人，但也没对你的镇子怎么样吧？嫌我们鸠占鹊巢了，可我们来之前你这镇子的人都跑光了！”杨角道。

老余头一面抵御下从天而降的一道飞剑，一面道：“是啊，早跑光了，但赶走了头顶上这家伙，散了这日日出现的浓雾，他们总还是能回来的。”

老余头一声叹息，十几位商户头颅之中嗡嗡作响，皆是针刺一般的痛。

那直抵神魂的痛楚令所有商户都闭上了嘴，只能奋力杀向复生的曾家武者。

“奇怪了，原本这浓雾修复万物也需要一夜才奏效，怎么这些人倒下去，不过半刻就又能站起来了呢？”钓鱼人双手握鱼竿，如握冲天长剑，将靠近的武者一一斩杀。

老余头，姚老板，钓鱼人及一众商户都在奋力抵御杀之不尽的曾家武者，而赵辞等人则在竭力对战窥天者。

窥探者展现的修为堪及修天下，可这灵念几乎无穷无尽，满镇浓雾皆可为其灵念，攻势源源不绝。

本就艰难抵御窥天者的众人中，第二春秋双目不能视，灵念也正在无根之火的焚烧下残存无几，赵辞要护着第二春秋，一时间众人在窥探者的万千灵念兵刃下岌岌可危。

“看到了吗，在我的灵念下，众生皆可永生不死！”窥天者声如天雷，震地小镇地动山摇。

早有驻扎在外的曾家武者赶来，却被尹晴下令远退，寻常武者根本无法对付窥天者，只会在窥天者的攻势下身亡，然后成为他不人不鬼的傀儡。

至于那曾犀早已离去，他并非没有想过带着死士们同离去。但他自己也明白，仅凭这两千武者和十几个克己修士就想动摇渡秋书院和汜南朝廷难如登天。当曾鲸并未按约带着灵果归来后，他们便难以翻起真正的浪花了。

他现在想争取的可是曾家未来的家主了，当他暗报几家的密谋后，汜南朝廷和那庞然大物渡秋书院就会是他最大的助力，因此，这些私养的武者绝对不能再出现在朝廷视野里。

因此，曾犀只带着几个亲信便快速离去，哪怕尹晴出尔反尔，也来不及了。

但他不知，此刻的尹晴还在浓雾之中。

“为你师者当自愧。”尹晴摇头道：“这算什么永生不死，只不过是你浓雾中的傀儡罢了。即便这些修士可凭秘法复生，但意识皆有损耗，几次之后便与这些行尸走肉一般无二。”

一众商户脸色阴沉，尹晴此言不假，他们虽学了老余头的秘法而在复生后保持了神智，但他们自己也能察觉到这种保持下来的神智是有限的，只怕几次之后便再难真正的复生了。

因此，不消老余头再以秘法要挟，商户们都在竭力对抗杀不尽的复生武者。

“那是他们灵念有限。若有修为可抵天道极致，复生之后必仍是世间翘楚！第二春秋，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窥天者笑声连连，燃火的半焦眼珠却死死盯着底下的第二春秋。

“方才，你以乐曲奏得灵念共鸣，借着小镇的浓雾，窥探我的记忆，看明了这片雪花的身世。当你的意识进入我的记忆的瞬间，我便同样能窥探你的记忆了。”

“你就不想复活她吗？青书未。”

此言一出，第二春秋与赵辞皆是一颤。

赵辞下意识回头看向第二春秋，但第二春秋却翻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第二春秋抬头“看”向窥天者，笑道：“你也配提她？即便我心智不坚被你说动，但就你这微末的灵念都唤不醒她画卷上的留白。连天门都未触及的修士，也配窥天二字？”

心有犹豫的赵辞手腕微微一颤，当即明白了第二春秋的用意。于是她不再犹豫，一剑向天刺去！

与此同时，尹晴凝水火两道虚剑，双剑并行，化作红白两道流光直奔窥天者身躯。

梅则双手相握，寒意冲天，将窥天者身旁浓雾冻作漫天冰晶。

窥天者一手捏剑诀，化飞剑斩去周围冰晶，并撞上尹晴的两道虚剑。一手凝长剑，而后一剑刺向第二春秋和赵辞。

双方剑招如出一辙。

囚龙！

灵念与剑气相互交织，狂风吹散冰晶的残絮，风暴环绕之中的剑气巨龙向天而去！

电光交织闪耀，窥天者借灵念窥探小镇，早已习得两人的剑招，灵念的巨龙直奔大地！

风啸雷鸣！

灵念的冲击波震掀飞了在场所有人。

但在那电光与风暴一同消散之时，剑气的巨龙却继续冲天而去！

囚龙本就是剑气与灵念相交织的剑招，窥天者虽能效仿，却也只得施展半剑囚龙。

可区区半剑如何抵挡得住最初便是合力施展的完整剑招呢？

剑气巨龙直奔窥天者面门。

窥天者目视巨龙，金色的光芒显现。

地面之上，一直双眼紧闭的第二春秋睁开双眼！

同样有一道金光向天！

金光之中，本该就此凝滞的剑气巨龙呼啸而过，猎猎的剑气中，回荡着窥天者撕心裂肺的吼叫。

赵辞回头看向第二春秋。

第二春秋的双眼再次紧闭，两道血线从双眼流下。

“浓雾之中，万物皆可复原，这个我还是认的。”第二春秋笑道：“他这一招乃是借天道之火而生，我既已见过此招，此刻又有天火在手，自然也能学会。可惜，被浓雾恢复的双眼又看不见了。赵辞，他如何了？”

赵辞还未转头看去，那窥天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半空中，窥天者双臂皆消失无踪，那燃火的右眼，原本焦黑的部分也已在剑气的冲刷下消失，此刻只剩下了小半个眼珠子。

而浓雾之中，那眼珠子还在缓慢地复原。

赵辞面色凝重却又悄悄松了一口气，对方还能恢复，那第二春秋的双眼应该也还能恢复。

“你们！你们！真是该死！”

窥天者咬牙怒吼，原本聚集在他身旁的浓雾却反而散去，浓雾重新散至整个小镇。

“大不了，我再养几年伤！大不了，我未来再替代天道！”

赵辞还在等待对方的后续招数，尹晴却道不妙。

“不好，所有浓雾皆是他的灵念！”

整个小镇的浓雾都在震颤。

那组成了浓雾的一点点细微的灵念，在悄然间，一点一点地化作了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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