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愿取首
“这小镇之中，有我一位故人。”
第二春秋的视线扫过整个小镇，神色复杂，似有怀念，亦有惋惜。
“嘶~”赵辞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笑道：“你这‘一位’故人，似乎有点多啊。”
琴音已歇，浓雾又聚，周遭环境在悄无声息间便作一片废墟，记忆的世界已经消散，现世的景象在众人身旁再现。
随着熟悉的景象一同出现的，还有浓雾中围成一圈的身影。
白雾之中影影绰绰，来者气息强健，脚步有力，皆是体魄堪比军中百战老兵的武者。
看来，是曾家的武者们来了。
第二春秋无奈笑道：“自然不是他们。”
第二春秋，赵辞，尹晴，梅四人的周围，两把长剑正在飞旋，十三把灵念凝聚的飞剑结成阵式将四人牢牢护住。
看来方才四人都在记忆世界，但一众曾家武者都只敢在外虎视眈眈，就是因为有这剑阵护住了众人。
赵辞抬手一招，大侠在半空中荡起一缕剑气，而后飞回到了赵辞手中。
“自然，不过，以前我开玩笑的时候，你是不会对我解释的。”
赵辞持剑扫视四方，眉宇间剑气已起，不知是因为周围打扰了他们窥探记忆世界的武者们，还是因为那个自重逢后就一直刻意对她保持疏远的人，虽然她自己也是如此。
女侠长剑在手，满腹闷气化作剑气，一时剑光如虹，冲天而起，甚至撞散了周围的剑阵。
第二春秋伸手将铮摘下，低声道：“抱歉，是我无趣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叮！”的一声！
一把冰刀刺在了铮宽厚的剑身上，第二春秋抬起长剑，轻描淡写地挡住了梅的一刀。
第二春秋按下长剑，看到了梅的面容。
此刻的梅眼角犹带泪，双眸却空洞无神，身躯僵硬，出手倒坚决，一刀未成，抵住铮的半截冰刀凝聚玄冰，将长剑冻住，而后又一柄短刀出现在梅手中，趁机砍向第二春秋咽喉。
冰雪凝聚寒刃出，刀卷风霜断命途。梅这一刀姿势虽古怪，却蕴含着寒彻骨髓的灵念，刹那间破开了第二春秋的灵念防护，但就在冰刀即将砍中第二春秋之时，第二春秋已经先伸手抓住了梅的手腕，随后看向了梅的眼眸。
“果然如此！我就说方才记忆中那老妇的死法过于简单，吸收梅的灵念试图控制小镇的浓雾，却因自身灵念有限，禅心亦是未稳因此被灵念冻杀？谁家克己修士如此脆弱？哼，借着吸收的灵念将大部分意识融入了浓雾之中，她想做的不仅仅是掌控这雾气，而是要以自身的意识取代那个创造了小镇浓雾的人。”
“至于这小部分意识嘛。则是在吸收梅的灵念时回流入梅的识海，因此她可以操控梅的行为，这一手法当真是神奇，看来这小镇老妇年轻时也不是寻常修士！”
一旁的尹晴看了看梅的眼睛，而后点了点头：“确实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梅，分出一部分意识操控梅的话，若是这部分意识受损……”
尹晴的话还未说完，第二春秋已对着梅一声呵斥：
“醒来！”
怒喝之中夹杂着奇特的灵念，第二春秋能以琴音潜入他人意识而窥探记忆，更是能以敕令震慑他人意识！
顷刻间，梅的意识内翻江倒海，隐约间，梅只觉得意识之上笼罩着的一层朦胧被震起，而后被那音浪扯碎。
梅只觉眼前一片清明，而后两眼一黑，当即晕了过去。而浓雾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游离在一众曾家武者外的一道人影顿时扭曲，灵念荡漾。
尹晴和第二春秋对视一眼，这分明就是那雾中人！
原来雾中人一直是那老妇！
“什么人！”
曾家武者亦发现了雾中人的动静，当即有人怒喝一声，而后指挥道：“戊字营，去看看是谁！”
营？
家族私养武者以营为编，第二春秋转头看向尹晴道：“方才你说的还是含蓄了，你家这是在造反。”
“唉，赵姑娘且慢动手。”
尹晴长叹一声，险些将这段时间恢复的些许灵念都叹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气，而后朗声道：“方才说话的，可是曾犀？！”
浓雾中一阵沉默，赵辞缓缓抬起大侠。
“杀！”
浓雾之中，突然爆出一声怒吼，无数兵器破开浓雾而来，破风之声呼啸不停，杀气冰冷更胜冰雪！
浓雾外，迎接着上千把兵器的唯有一剑！
赵辞挥剑卷起千重浪！
滚滚剑气翻涌而起，竟是压过了上千武者凝聚的杀气，锋锐的剑气将这上千把兵器悉数斩碎，只余下百余截兵器锋锐透过剑气，而后被第二春秋的一柄铮拦下。
“尹晴先生，这些人在筹谋造反，你一口道破为首者姓名，他们自然要直接拼命。”第二春秋道。
“是我疏忽了。曾犀！我乃曾家长房长孙，曾象！”尹晴凝聚起才恢复了些许的灵念，将声音传遍了全场。
所有浓雾中的人影似乎都停顿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有一瞬，下一刻，无数武者冲破浓雾，直奔第二春秋四人而来。
“且不说你是否真是那位十五年前离家远游的大少爷，这些人都是我曾家在近十年秘密培养的死士，他们不可能认识你。”浓雾中的那位指挥者沉声道：“戊营，不必去追！戊营，己营，准备弓箭手覆盖！”
“可你认出来了，曾犀！我不信是个人跟你报个身份你就将这些人的身份和盘托出！”尹晴怒斥道：“还不住手！曾鲸已身死杂园，往后的曾家当是我说了算，都给我住手！”
浓雾之中的指挥者再次沉默，第二春秋借机对尹晴低声问道：“这位曾犀是你那一辈亲戚？”
“同辈，是我二叔养子。”
“同辈可还有其余兄弟？如曾鲸那样的？”
“无，嫡系仅我与曾鲸两人。”
第二春秋摇头，这位曾家大少离开曾家进入书院是对的，他学识渊博，教书育人更是能手，却全然不懂世家纷争。
既然曾鲸已死，他这个突然冒出来曾家大少再一死，那曾犀这个养子便有了出头的机会。
“胡言乱语！这十五年来，来我曾家冒充大少的人何止上百，皆是别有用心的小人，这次竟又来一个！甲营先上，乙营外围围堵，丙丁二营封锁小镇所有出入口，戊己二营弓箭手准备，给我杀了这四个人！”
曾犀一声令下，上千曾家武者当即行动了起来，当先便有上百武者冲向第二春秋等人。
尹晴皱起眉头，而后了然。
年纪轻轻便能成为渡秋书院的教书先生，尹晴的脑子自然不差，只是书院的环境令他忘却了世家的纷争，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赵姑娘，可敢万军斩将？”尹晴看着曾犀的方向，眼神危险了起来，他明白，只有先斩杀了这个突生野心的曾家养子，其余的曾家武者死士才有停手的可能。
“我想当的是锄强扶弱的大侠，不是万军取首的猛将。”赵辞一剑斥退数十名冲上来的武者，而后摇头道。
“可玉轸腾骥关外，有武者只身独挡五十万大军。”第二春秋悠悠然道。
赵辞再次摇头：“我虽敬佩，却不向往。”
“不，我的意思是，我将当日的大战画了下来，用了四张画卷，每卷长三十一尺，武者巅峰与登仙手段皆在画中。如今我在犹豫，是将它赠给久别重逢的友人，还是卖给北幽的袁氏富商，毕竟这幅画少说得值个千八百万两。”第二春秋笑道。
面对着再次围上来的一众强者，赵辞深吸一口气。
曾家武者的簇拥之中，曾犀猛然抬头，一点剑气直奔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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