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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 你就给大家看这个?


“钟离先生。”

商定好对战规则后,旅行者拔出早就悬在腰间的无锋剑,剑尖下垂,指向钟离,行了一个利落的邀战礼。

法玛斯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非常自然地往后挪了几步,将擂台中央的大片场地让给了两人。

少年双臂环抱在擂台边站定,眼里那点看热闹的兴致比方才更浓了几分,显然已经彻底确认了,旅行者之所以主动提出战斗规则,就是为了不让他和钟离打起来。

想通了这层,法玛斯倒也不恼,反倒觉得这旅行者绞尽脑汁拖延的样子挺有意思。

而钟离看着旅行者拔剑邀战的架势,金瞳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那异色极淡,一闪便敛了去,随后他微微点头,嘴角同样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像是欣慰,又像是了然。

紧接着钟离收敛了那点温和,神情变得郑重起来,迈步走到旅行者面前站定。

擂台上,钟离的衣摆无风自动,周身沉静的气度骤然一凝,便不再是平日里那位往生堂客卿,而是一位真正站在擂台上,值得对方全力以赴的对手。

场下的观众看到钟离与旅行者两相对峙,呼声一时间更加热烈起来。

看台上原本只是零零散散地有人叫嚷,到后来竟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扯着嗓子给旅行者助威,喊着金发小姑娘加油,另一派则拍着栏杆,嚷着让钟离先生露一手,两边的声浪此起彼伏,互不相让,倒像是台下也先打起了擂台。

不过这热闹没持续多久,大部分的看客们便又纷纷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生怕错过两位强者对决的任何一个瞬间。

而擂台之上,旅行者与钟离对峙而立。

少女的剑尖离钟离还有数步之遥,微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旅行者的裙带和钟离的袍摆。

但就在这万众瞩目、鸦雀无声的当口,旅行者一边维持着邀战的姿态,一边不停地朝钟离使眼色,她的眼珠子先往法玛斯那边一转,又朝自己这边撇了撇,再拼命地眨了两下,恨不得把「钟离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但旅行者既不敢做得太明显让台下观众瞧出破绽,又生怕钟离看不懂她这点小心思,急得额角都快冒汗了。

毕竟她可不觉得自己真的打得过钟离。

想想先前那些参赛者,一个接一个地上去,连钟离的玉璋护盾都没能打破。

旅行者心中暗暗盘算,自己未必能比那些人强到哪儿去,更别提钟离被打急眼之后那道无人能挡的岩光了,她如今这般煞有介事地拔剑邀战,说白了不过是做做样子,拖拖时间,指望钟离念在往日情分上,给她个台阶下。

但遗憾的是,向来通情达理的钟离这次似乎并没有看懂她的暗示。

客卿先生只是平静地往那儿一站。

可就是这一站,神明的威压便朝着四周倾泻而出。

钟离并非刻意施为,倒像是他稍稍认真了几分,周身的气度便自然而然地涨了起来,沉甸甸地压向擂台内外,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岩层挤过一遍,离得近些的看客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短了半截。

只这一手,便震撼了擂台上下的所有人。

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与偶尔出现的助威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齐齐捂住,整个玉京台上下这么多的人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来得太过彻底,连远处角落里一个孩子含在嘴里的糖球咕噜一声滚落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寂静没维持多久,观众席里就出现了眼尖识货的人,在愣了片刻之后,猛然扯开嗓门喊了出来:

“气罡!这是气罡!璃月武学的至高境界之一,真气化罡!没想到钟离先生不仅能使用元素力,还将璃月武学练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一嗓子喊出来,人群顿时如梦初醒,议论声熙熙攘攘地重新涌了起来。

“什么?气罡?我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这东西!”

“真的假的?那位客卿先生原来是武学宗师?”

“难怪先前那几场赢得利索,原来是有真功夫在身的!”

被这么一引导,大部分观众都恍然大悟般地把钟离展现出来的魔神威压,当作了一种璃月武学的深奥境界。

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捶胸顿足恨自己没押钟离的注,还有人已经开始跟邻座吹嘘自己早就看出这位客卿先生不简单。

方才那股叫人不寒而栗的神明气息,就这么被一句气罡盖了过去,化作了看客们口中一段新的传奇谈资。

不过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璃月的武学修炼到极致,本就能达到类似魔神威压的效果,璃月的武者将其称之为气罡,能够将真气收放自如的武者,在璃月武林里也被称之为宗师,拥有开山立派的资格。

就本质而言,气罡的确可以算作微缩版的魔神威压,同样的压迫感,同样的令人心悸,只是格局与强度差了些许。

要说区别,大概就是溪流与大江之差,可对于站在擂台对面的普通人来说,被溪流淹死与被大江冲垮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能将璃月武学修炼到气罡这等境界的人,也很难说和普通人还是同一个物种了。

毕竟如今的璃月武道凋敝,早已不复上古时期的繁荣。

当年仙家武学与凡人技艺交相辉映的盛况,如今只剩下说书先生嘴里的几段残篇,还有茶馆里老一辈人偶尔念叨的几声感慨。

所剩无几的宗师们更是隐居山野,不问世事,连名字都鲜有人提起了。

可比起擂台下观众的热闹,旅行者的脸色就相当难看了。

她本以为钟离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如今看来,钟离显然是没懂,又或者说是钟离看明白了,却压根没打算配合,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分明是真的把旅行者当作了往日里那些对手,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前来进攻。

然而顶着钟离不经意间释放出的魔神威压,旅行者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每吸一口气都得费上些力气。

光是站着不动就这么难受,还谈什么进攻?

可事已至此,台下几千双眼睛盯着,旅行者总不能拔了剑又灰溜溜地退回去。

更关键是,如果她直接认输,那就又会让钟离和法玛斯对上。

旅行者瞧着钟离脸上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急得牙根都有些痒痒,但最终只得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了声得罪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持剑朝钟离冲了上去。

剑尖破空,直直刺向钟离面门。

就在剑尖离钟离还有一步之遥时,对面原本不苟言笑的钟离先生,嘴角却向上拉起一丝难得一见的弧度。

“我认输。”

钟离笑着,轻声开口。

旅行者的剑尖在空中扭转,险之又险的擦着钟离的鬓边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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