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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不能烧!


排水沟越往矿洞入口延伸,空间就越是逼仄。

两侧是冻得硬邦邦的玄武岩壁,表面结着一层薄冰,摸上去刺骨地凉。

头顶横着当年矿区遗留的锈钢筋和朽木支护,挂着密密麻麻的冰溜子,像一排倒悬的獠牙。

沟底积了半米多深的粉雪,踩上去软乎乎的,底下却藏着冻硬的碎石和废矿料,稍不注意就会崴脚。

苏铭猫着腰往前疾行,两米三的魁梧身躯在狭窄的沟里几乎要蹭到两侧岩壁,动作却轻得像雪地潜行的熊。

正面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顺着风灌进来,混着硝烟和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能清晰分辨出魏刚他们短促的点射节奏,也能听出敌人的火力密度正在不断攀升  ——  五个人顶住几十号人加重机枪,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必须更快。

他刚往前迈了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

不对。

系统强化过的视力,在昏暗的雪沟里依旧锐利如鹰。

他盯着前方十几米处的雪层,瞳孔微微一缩。

雪面看着平整无痕,却横七竖八拉着几道近乎透明的细线。

线比钓鱼线还细,呈半透明白色,和积雪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一端埋在雪层下,另一端勾着支护的钢筋,高低错落分布:最矮的离雪面十公分,专绊脚踝;中间的齐膝高,贴着雪层表面;最高的挂在头顶的钢筋上,刚好卡在人弯腰前进的肩膀高度。

是连环诡雷。

底下埋的少说也有十几枚,松发式、绊发式交错布置  ——  低头躲脚下的绊线,肩膀就会蹭到高处的;侧身避开高处的,脚又会踩中松发雷的压板。

布防的绝对是老手,把排水沟这种不起眼的侧路,直接做成了死亡陷阱。

换作普通特战队员,哪怕再谨慎,在这种暴雪夜、光线极差的环境里,也很难发现细得几乎透明的绊线,多半走不了两步就会触发诡雷,炸得尸骨无存。

苏铭眉头紧锁。

拆雷不是不行,以他的控制力,挨个解除也花不了十分钟。

可正面战场每分钟都在死人,魏刚他们弹药有限,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没闲工夫在这里跟一堆铁疙瘩耗。

就在这时,右侧岩坡上传来粗粝的骂声,夹杂着冲锋枪扫射的  “哒哒”  声。

“妈的!给我压上去!廖总说了,打死一个一个赏二十万!打死那个大块头,赏一百万!”

三个安保正半蹲在岩坡的雪堆后面,端着  AK  往正面疯狂扫射。

三人背对着排水沟,注意力全钉在魏刚他们的阵地上,打得兴起,连身子都快探出掩体了,压根没察觉身后的雪沟里,正藏着一尊索命的杀神。

最边上那个瘦高个打光了一个弹匣,换弹的时候还往地上啐了口带雪沫的唾沫,骂骂咧咧:“这帮条子还挺能扛,等会儿冲进去,老子第一个拧断他们的脖子。”

中间的壮汉哈哈大笑:“别吹了,小心人家出来给你一枪。赶紧打,等重机枪扫完这轮,咱们就冲!”

三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把侧后方的排水沟当回事  ——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地方早就布了诡雷,连鸟都飞不过来。

苏铭眸色一沉。

既然雷区过不去,那就借他们的身子开路。

他悄无声息地探出身,右臂往前一伸,宽大的手掌精准攥住了最边上那个瘦高个的脚踝。

战术靴的橡胶底粗糙冰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对方小腿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人刚换完弹匣,正准备继续扫射,忽然觉得脚踝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似的,刺骨的疼顺着小腿往上窜。

“什么东  ——”

他刚转过头,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股巨力从脚踝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硬生生从雪坡上拽了下来。

苏铭手腕顺势一拧,腰腹肌肉猛地发力,胳膊抡出一个半圆的弧度。

一百六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在他手里轻得像捆晒干的稻草。

“呼  ——”

风声呼啸,那人被抡得横了起来,像个大风车似的,横着扫向旁边两个还在开枪的安保。

“我操!”

中间的壮汉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横着飞过来,吓得魂都飞了,刚想抬枪,已经晚了。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瘦高个的肩膀狠狠撞在壮汉的胸口。

壮汉胸骨  “咔嚓”  一声脆响,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似的,横着飞出去两米多,重重砸在旁边的岩石上,一口鲜血喷出来,手里的枪甩出去老远。

第三个安保反应稍快,下意识往旁边躲,可苏铭抡的弧度太大,那人的腿结结实实扫在他的腰上。

“呃  ——”

他闷哼一声,腰像被铁棍狠狠抽了一记,整个人打着旋摔进雪沟里,半天爬不起来。

三个人滚作一团,惨叫、呻吟混在一起,冲锋枪甩得满地都是。

瘦高个最先被拽下来的,脑袋磕在岩石上,当场就晕死过去;壮汉断了好几根肋骨,躺在雪地里咳血;最后那个腰被扫中的,瘫在雪沟里连翻身都费劲。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两秒。

附近正往前冲的七八个安保,本来猫着腰往正面压,听见动静转头一看,当场就僵住了。

雪坡上,那个两米多高的黑铁塔似的男人,单手拎着一个人的脚踝,像刚扔完一袋垃圾似的站在排水沟边上。

脚边横七竖八躺了三个,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

所有人都忘了开枪。

“我……  我操?”

一个安保手里的枪  “当啷”  掉在雪地里,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他……  他把人当麻袋抡?”

“那他妈是人?”  另一个人声音都发颤,手里的冲锋枪抖个不停,“这力气……  还是人吗?”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黑道,见过能打的,见过狠的,可从来没见过能把一百多斤的活人抡成大风车的。

这哪里是警察,这是从雪山里跑出来的熊瞎子成精了!

正面阵地上,刘大柱刚换完弹匣,准备探头点射,眼角余光瞥见侧面雪坡上的黑影抡着人扫出去,手一抖,弹匣差点没插进去。

“我靠!”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苏队这也太猛了吧?!”

葛老根正瞄准右侧的火力手,听见刘大柱的话,顺着方向瞥了一眼,他的手都顿了半秒。

风雪里,那道高大的身影拎着人随手一甩,动作轻描淡写,跟扔块石头没区别。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外籍大块头或者大力士,但是从没这么震撼。

“乖乖……”  葛老根咽了口唾沫,胡子上的白霜都掉了好几粒。

何晓刚给吴宇快速处理完额头上的小伤口,抬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止血钳  “当啷”  掉在急救包上。

她是卫生兵,见过最彪悍的突击兵,也没见过这么暴力的打法  ——  用敌人当武器,抡着砸人,这简直超出了她对人这种生物的认知。

魏刚正盯着正面敌人的动向,听见周围动静,侧头扫了一眼,饶是他身经百战,也忍不住眼皮子跳了跳。

他知道苏铭力气大,两百公斤负重行军跟玩似的,可也没想到实战里能离谱到这个地步。

这哪里是摸哨突入,这是人形攻城锤啊。

“别愣着!火力压制!”  魏刚立刻回神,低喝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战场。

可心里的震撼却久久没散  ——  这位苏上校,一次又一次刷新着他对  “人类力量极限”  的认知。

矿洞入口的重机枪工事里,射手阿列克谢是跟着瓦西里混了五年的老兵,格罗兹尼巷战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本来正按着节奏扫射正面,听见侧后方的惨叫和惊呼,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

侧后方是诡雷区,怎么会有动静?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双手扳动沉重的枪身。

M2HB  枪身连枪架加起来快六十公斤,在他手里却像有了生命,“吱呀”  一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排水沟的出口。

老兵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危险。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三个短点射。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12.7  毫米的.50BMG  子弹拖着灼热的尾焰划破风雪,枪口焰在暗夜里亮得刺眼。

这种子弹近距离动能超过一万焦耳,打在人体上根本不是穿个洞的概念  ——  命中躯干能直接把人撕成两截,擦到胳膊就能整条臂膀废掉,就算打在腿上,连皮带骨都能绞碎。

防弹衣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就算是厚钢板,近距离都能打穿。

苏铭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兽血本能】疯狂报警,死亡的寒意比山风还刺骨,像无数根冰针扎进后背。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有系统强化,也还是血肉之躯,碳基生物扛不住  12.7  毫米的子弹。挨上一发,骨头都得打成渣。

没有半分犹豫,他左手抓起脚边那个断了腰的安保,像扔破抹布似的,顺着排水沟往前狠狠一抛。

同时腰腹猛地发力,身体往侧面岩壁后一贴,膝盖弯曲缓冲,接连两个战术翻滚,直接滚到了沟壁旁的天然岩凹里。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震得胸腔发闷,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噗通。”

人体重重砸进雪沟的瞬间,手脚同时扯动了好几道透明绊线。

下一秒  ——

“轰!轰!轰  ——!!”

先是一两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连锁反应,十几枚诡雷被接连触发。

松发跳雷弹到半空炸开,数百颗钢珠  360  度飞溅;绊发手雷的冲击波掀起来几米高的雪雾,混着碎石、断木、冻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整条排水沟瞬间被硝烟和雪雾填满,火光在暗夜里一闪而逝,映得岩壁忽明忽暗。

爆炸的冲击波顺着岩壁扩散,整个山谷都微微发颤,头顶的冰溜子哗啦啦往下掉,岩壁上的积雪成片崩塌,砸在沟底闷响连连。

离爆炸区不过十几米的重机枪工事首当其冲。

阿列克谢只觉得耳朵里  “嗡”  的一声,瞬间失聪。巨大的冲击波撞在沙袋工事上,整个工事都晃了晃,他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沙袋上,头盔都歪了。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阵阵发黑,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嗡嗡作响。

手脚软得像棉花,指尖发麻,握在机枪握把上的手怎么都使不上劲。他咬着牙想重新瞄准,可视线里全是重影,排水沟方向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原本像死神镰刀一样笼罩整条矿道的  M2HB  重机枪,就这么哑了。

枪身还残留着射击后的余温,却再也喷吐不出火舌。

就是现在!

硝烟还没散去,苏铭已经贴着岩壁闪身而出。

雪沫和硝烟扑在脸上,带着灼热的气息,他连眼都没眨一下。抬手举枪,瞄准镜都不用开,纯凭肌肉记忆对准工事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砰、砰!”

两发亚音速弹精准命中眉心。

阿列克谢的脑袋像被砸烂的西瓜,瞬间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沙袋一片,身体晃了晃,歪倒在机枪旁,再也没了动静。

旁边的副射手刚从爆炸的眩晕里缓过来,伸手想去捡地上的手枪,指尖刚碰到枪柄。

“砰。”

苏铭第三枪已经到了。

子弹正中胸口,直接打穿了重型防弹衣,弹头在体内翻滚,带出一大片血花。

副射手闷哼一声,仰面倒了下去,手里的枪甩出去老远。

重机枪位,彻底清空。

正面阵地上,魏刚正压着身子躲在岩石后面,盘算着剩下的弹药还能撑多久。耳边那台震得人心脏发颤的重机枪,忽然就停了。

他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  ——  苏铭得手了!

“重机枪哑了!全体突击!把敌人压回去!”

一声令下,苍狼小队的统治力瞬间爆发。

没有多余的口令,甚至连手势都没几个。

五个人像磨合了十几年的精密齿轮,瞬间动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踩在彼此的节奏上。

魏刚和刘大柱一左一右,组成中路突击箭头。

两人交替掩护,配合得天衣无缝  ——  魏刚起身短点射压制,子弹精准打在敌人掩体边缘,逼得他们抬不起头。

刘大柱趁着这几秒间隙,快速匍匐前进几米,找到新的掩体后立刻架枪,反过来掩护魏刚突进。

前进、卧倒、换掩体、点射,动作行云流水,衔接得没有半分空隙。

魏刚专打敌人的火力点,两发子弹一个目标,专瞄防弹衣覆盖不到的肩颈缝隙,枪枪咬肉;刘大柱冲在最前面,步枪调成三连发模式,迎着子弹往前压,每一次开火都能逼得对面缩回头去。

没了重机枪压制,这群乌合之众的火力在顶尖特种兵面前,根本不够看。

右翼的葛老根借着爆炸的硝烟掩护,已经绕到了敌人侧后方的雪坡上。

他趴在雪地里,整个人和岩石融为一体,手里的步枪架在石缝上,准星牢牢锁死敌人的指挥和火力节点。

敌人的冲锋阵型在他眼里清清楚楚。

“砰。”

一枪,打掉了左侧挥着手喊冲锋的小头目。

那人正举着枪嘶吼,话音刚落,眉心就多了个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的枪甩出去老远。

“砰。”

再一枪,右侧架着轻机枪的火力手直接栽倒,机枪歪在雪地里,再也没响。

两枪,直接打乱了敌人的指挥和重火力。

剩下的人群龙无首,瞬间就乱了阵脚,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互相挤作一团。

崖顶的陈野也没闲着。

他的狙击视角最好,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哪边敌人想绕后包抄,他一枪过去直接放倒;哪个掩体后面有人偷偷摸手雷,他提前一枪打穿掩体,连人带雷一起炸。

“左后方三个,正在迂回。”  陈野的声音稳稳传进耳机,不带半分波澜,像在报天气。

“收到。”  葛老根立刻调转枪口。

两人一高一低,两把枪形成交叉狙击网,敌人但凡敢露头、敢移动,立刻就会被点名。

没一会儿功夫,外围冲得最凶的十几个安保,就倒了一小半。

雪地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渗进积雪里,冻成暗褐色的冰壳。

中间阵地上,吴宇蹲在最深的岩石凹坑里,电子干扰器全程满功率运转。指示灯红得发亮,无形的白噪音波覆盖了整片山谷。

敌人的对讲机彻底成了摆设。

“喂?喂?!听得见吗?说话啊!”

“滋滋滋  ——”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从各个掩体后面传过来。

本来就不算统一的指挥,这下彻底乱了套。

左翼的人喊右翼包抄,右翼的人听不见;正面的人喊等支援再冲,传话全靠嗓子喊,风雪一大,传个十几米就听不清了。

敌人的冲锋瞬间没了章法,各自为战,节奏全乱。

有的还在往前冲,有的已经开始往后缩,还有的躲在石头后面瞎开枪,根本形不成有效火力。

何晓跟在魏刚身后突进,手里的枪点射极准,专打冲得最靠前的敌人。

五个人,五条枪,硬生生把几十号人的包围圈,反过来打穿了。

敌人没了重机枪撑腰,又没了统一指挥,被打得节节败退。

往前冲的一个个倒在雪地里,想往后撤的又被狙击枪点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乱得像没头的苍蝇。

“撤!往矿洞里撤!快!”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剩下的二十多号人如梦初醒,纷纷掉头往地宫入口的矿洞里跑。

连地上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捡,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跌跌撞撞往黑暗里钻。

“别追太近!小心洞口伏兵!”

魏刚立刻抬手示意,队伍瞬间停在矿洞外三十米的位置,各自找好掩体,枪口齐刷刷对准黑漆漆的洞口,防止敌人反扑。

苏铭这时也从侧方排水沟绕了过来。

身上沾着雪沫和硝烟,左臂的伤口又渗了点血,作战服破口处的陶瓷插板裂纹更密了,可他眼神却依旧锐利,像淬了寒火的刀。

“都没事吧?”  他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带着点硝烟熏过的沙哑。

“没事!轻伤都没有!”  刘大柱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向苏铭的眼神里满是佩服,“苏队,你刚才那一手抡人大风车,太狠了!我都看傻了。”

葛老根也点点头,由衷道:“是真厉害。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

魏刚走过来,脸色依旧凝重,看向黑漆漆的矿洞入口:“外围清完了,里面才是硬骨头。廖建军肯定把剩下的人都缩进去了,人质和核心证据也都在最深处。里面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苏铭点点头,目光落在矿洞深处。

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吞噬着所有光线,也藏着所有见不得光的罪恶。

里面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显然廖建军正在布置最后的防线。焚化炉的嗡嗡声,似乎也顺着风飘了出来。

他抬手,拉动枪栓,“咔嗒”  一声脆响,子弹上膛。

“走。进去算账。”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往黑漆漆的矿洞里走去。

魏刚冲众人打了个战术手势,苍狼小队立刻呈战斗队形,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

地宫深处的指挥室里,暖黄的水晶灯把鎏金墙面照得金碧辉煌,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泛着冷光,将山谷外围的岗哨、矿道拐角、隧道防线拍得一清二楚。

廖建军歪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缭绕里,眼神时不时斜扫过屏幕,脸上带着几分松懈。

警报拉响快五分钟了。

刚听见北麓摸进来人的时候,他心里还咯噔一下,当即下令重机枪架死矿道口、全岗哨一级戒备,连瓦西里的雇佣兵巡逻队都派了出去。

可等了一会后,除了开头几声零星枪响,就只剩  M2HB  重机枪沉闷的扫射声稳稳压着,监控里几道人影缩在岩石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妈的,我当是什么天兵天将。”

廖建军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往沙发背上重重一靠,语气里满是不屑,“就三五个人,也敢闯老子的地盘?瓦西里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这么几个人居然还没弄死?”

旁边的副手连忙弓着腰赔笑:“廖总谨慎点总没错。您看这重机枪一扫,他们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等会儿兄弟们三面围上去,分分钟就收拾了。就是可惜那一百万美金的赏格,反倒便宜那帮老毛子了。”

“赏格算什么。”  廖建军吐了个浑圆的烟圈,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只要能把那苏铭弄死,别说一百万,一千万都值。敢动吕家的地盘,敢坏老爷的事,我让他有来无回。等会儿抓了活的,我要亲手抽断他的骨头,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他越说越得意,索性端起旁边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

眼睛盯着监控里被火力压得死死的几道身影,像在看瓮中待宰的鳖。在他眼里,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条子,已经是死人了。

笑容还没在脸上挂稳,屏幕最靠前的重机枪位监控,忽然剧烈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火光从排水沟方向炸开,雪雾混着硝烟瞬间铺满画面,那道沉闷得像战鼓似的重机枪扫射声,戛然而止。

“嗯?”  廖建军眉头猛地一皱,往前探了大半个身子,雪茄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怎么回事?摄像头炸歪了?重机枪怎么停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对讲机突然炸开了锅,带着哭腔的嘶吼钻出来,刺得人耳膜发疼:“廖总!不好了!机枪位没了!阿列克谢死了!敌人冲过来了!兄弟们顶不住了!”

“你说什么?!”

廖建军  “嚯”  地站起身,手里的威士忌杯  “哐当”  砸在大理石茶几上,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他几步冲到监控墙前,肥胖的身子贴在屏幕上,死死盯着矿道入口的画面。

只见监控里,刚才还压着对方打的安保们正屁滚尿流地往回跑,像被饿狼撵的兔子,冲锋枪扔了一地,连回头还击的勇气都没有。

几道身影跟在后面,枪法准得吓人,跑在最后的人一个个栽倒,没人能撑过两枪。

最前面那个高大的黑影,端着手枪缓步往前压,每一次枪响都伴着一声惨叫,像从雪夜里走出来的索命阎王。

“废物!一群废物!”

廖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拍在监控台上,震得对讲机都跳了一下,“三四十多号人!一挺重机枪!三把大狙!就这么被五六个人打穿了?!饭桶!全他妈是饭桶!”

“廖总!不行啊!他们有高处狙击手!枪法太准了!兄弟们一露头就爆头!顶不住啊!”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话没说完就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只剩滋滋的电流杂音  ——  喊话的人也被爆头了。

廖建军脸色瞬间煞白,往后踉跄了半步,扶住冰冷的墙面才稳住身形。

他怎么也想不通。

层层岗哨,明暗火力点,还有重机枪压阵,堪称固若金汤的外围防线,怎么就被几个人打穿了?

那苏铭到底是什么怪物?

“焚化炉!”

他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因为惊恐变了调,扑到控制台前,手指颤抖着就要按向红色的销毁按钮,“启动一级销毁预案!所有账册、往来录音、硬盘、照片、人员名单,全部推进焚化炉!烧!一点都别剩下!还有关着的那些女人,全都处理掉!不能留一个活口!”

证据要是留着,等警察冲进来,坐实了罪名,吕家保不住他,他铁定是个枪决的下场。

但烧了证据,死无对证,就算他们冲进来,火就烧不到吕家,就算自己是必死,那么起码家人能够得到吕家庇佑。

这是他最后的期望了。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按钮的瞬间,指挥室的包钢大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高一米九开外的俄罗斯大汉叼着烟走了进来,脸上一道斜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像条暗红色的蜈蚣,是瓦西里的副手伊万。

他是雇佣兵队的副队长,刚才一直在隧道里布置最后防线,听见外面枪声不对才赶过来。

他刚进门就听见了廖建军的嘶吼,眉头皱了皱,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按在了销毁按钮的金属盖板上。

“廖先生,不行。”伊万的中文很生硬,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能烧。”

“你他妈敢拦我?!”  廖建军红着眼转头,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伊万脸上,“人都打进来了!不烧等着被抄家底?!你想死别拉着我!”

伊万没动,吐了个烟圈,烟雾喷在廖建军脸上。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监控屏幕里漆黑的隧道入口,语气稳得像块石头,带着老兵的笃定:“外面是外面,隧道是隧道。我们在里面布了三道防线,松发跳雷、绊线诡雷、轻重火力点交错布置。矿道只有两米宽,他们人少,展不开,冲不进来。”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廖建军,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冰冷:“而且,廖总答应我们的尾款,要等事情彻底平息才付。

你把东西都烧了,警察没证据,转头就会撤?不对。你们龙国的警察,没证据也会挖地三尺。

到时候吕先生怪罪下来,廖总你自身难保,我们的钱找谁要?”

雇佣兵从来只认钱。

瓦西里死了,他现在是队长。

任务完不成,尾款拿不到,兄弟们死了白死,这笔买卖就亏大了。

他绝对不允许廖建军把证据烧了  ——  那不仅是廖建军的罪证,也是他们拿尾款的筹码。

“你什么意思?”  廖建军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又惊又怒。

“意思很简单。”  伊万把烟蒂扔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用军靴狠狠碾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你别烧东西,留着。我去隧道防线盯着,保证他们冲不进来。

如果实在守不住,大不了炸塌了地宫,我们也可以顺着小道撤离...”

他拍了拍腰间的  AK  枪身,指节粗大,眼神狠戾得像狼:“况且瓦西里死了,这笔账我要算。他们想进来,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廖总,你安心等着。守得住,那些资料保住了,我们的钱也保住了,算是双赢。”

“守不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地方被发现了就废了,就不如彻底炸塌算了!”

廖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浸湿了衬衫。

他脑子飞速转着,知道伊万说得对。

现在烧了,是饮鸩止渴。

真要是那些珍贵资料毁了,那他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可万一伊万能把入侵者全部杀了,那自然是最好,如果杀不了,再炸塌地宫,从暗道撤退也不迟。

到时候东西都在自己手里,也算是一件功劳。

“好。”  廖建军咬着牙点头,手指从销毁按钮上收了回来,“我就信你一次。伊万,你给我守住了。

守住了,奖金翻倍,兄弟们每人额外加十万美金。”

伊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熏黄的牙。

“放心,廖。”

他转身往门外走,背上的战术包沉甸甸的,全是诡雷配件和备用手雷,“隧道里,我们说了算。”

包钢大门  “哐当”  一声关上,指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廖建军重新坐回真皮沙发上,手里的雪茄早就灭了,冰凉的烟身硌得手指发疼。

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里漆黑的隧道入口,手心全是冷汗。

外面的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能不能撑过去,就看隧道里的三道防线,能不能拦住那个杀神一样的苏铭了。

而隧道另一端,苏铭已经带着苍狼小队,站在了地宫入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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