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决战之日、主力过河
此刻的燕然一边默默的吃饭，一边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那封情报是从汴京十三行送来的，署名是军工联合体负责人魏别离，还有辽金情报处陈安易。
就在日落之前，汴京十三行通过望远镜，观察到远方金军大队人马，正在涉冰渡过黄河。
人数接近三十万！
……这不但远超金军大营的全体兵力，而且肯定是他们的主力部队。
燕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攻打太原的西路军完颜宗翰已经赶到，东西两路金军，刚刚汇合到一起。
之后他们全军过河，在后半夜就可以到达汴京城下，明天一早就能发动攻击。
三十万金军到达战场……决战即将展开！
刚刚燕然命令燕青，用信鸽将战斗命令送出去。
按照时间推断，截止到明天午时。
汴京东面的苏信大军两万，西面的庞七郎新军两万，还有南面的岳飞一万新军、三千五百老七营，也将全部到达战场。
也就是说，从明天清晨时分开始。汴京只要再挺过半天敌军猛攻，汴京城下的金军就将处于新军的合围之下！
这一下命令被传递出去，燕然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因为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准备得太多。以至于当这天真的到来时，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
燕然在心里计算着新军到达战场的里程和时间……因为金国大军擅长骑射围猎，作为哨兵的骑兵都会在大型军团周围放哨，往往会把哨探放到五六十里之外。
因此苏信庞七郎和岳飞的部队，为了不暴露战略意图，就把所有人马都隐藏在百里之外。
所以装载着情报的信鸽从汴京出发，当岳飞等人接到命令，全军拔营向战场开进的时候，应该是后半夜。
这恰好是金军主力，到达汴京城下的时间！
之后拂晓时分，所有包围敌军的新军部队，会在日光下加速行军，等他们到达此处，正好是午时！
……
燕然吃完了饭之后，又安排了防务，下城的时候，看见韩世忠也正往城下走。
对这位韩将军，燕然的感觉一向不错，他觉得跟历史上的所有名将相比，韩世忠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是少年时，在家乡游手好闲的“泼韩五”。他是后来不顾一切世俗偏见，娶了梁红玉的“韩校尉”。
他发明了克敌弩和连锁甲，他用八千宋军，围困了十万金军整整四十八天的中兴之将！
他一生刚正不阿，历史上岳飞被秦桧陷害入狱后，韩世忠是唯一一个敢和秦桧对峙的官员。
“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就是他指责秦桧，捏造罪证的豪言。
直到人到老年，他知道朝中满是奸臣，北伐再无希望。于是他骑着毛驴，天天在西湖边喝得晕晕乎乎……一直幽游到死为止。
这家伙勇猛智慧，忠贞悲情，一生从未屈膝于强权，不愧是千秋名将！
“是不是有话说？”
燕然一边下城，一边看着韩世忠走在自己旁边，在用眼睛偷瞄着自己。
“我有个事不明白。”韩世忠笑嘻嘻的向燕然问道：
“燕王不像我，我本是个泼皮出身，不靠着一刀一枪打出功名，就只能困守田园，穷得粥都喝不上。”
“燕王出自权贵之家，凭诗词名动天下，为什么也干我们这些粗汉的买卖，拿着性命跟金人往死里拼？”
“你说你，是不是闲的？”
燕然笑着看了韩世忠一眼，之后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等到韩世忠看着燕王走远，他琢磨来琢磨去，也不知道人家说的是啥意思！
“……为了所有值得拼命的人，也为了死不足惜的大宋！”
……
用来给将领休息的军帐，就扎在城墙根下，主要是因为这里既方便随时上城防守，又不会被敌军投石机打中。
当燕然回到帐篷里，刚刚在行军床上坐下，就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倒会趁虚而入……”
这句话还没说完，床上的被子里就有人轻笑了一声。
里面伸出一只粉妆玉琢的手臂，两根手指夹着燕然身后的衣角，轻轻拉了一下……
“之前的情报是我破译的，我知道决战在即，老师必定心潮如海，难以入眠。”
“另外老师还说过，大事将临，心防波动，最易被人套取口供，乘虚……”
到最后两个字，鸣鸿姑娘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可这欲言又止的一句，却把燕然的火给勾起来了！
这丫头如此处心积虑，我要不上这个当……好像也不太合适哈！
……
大战将临之际，老师需要体力，另外鸣鸿一个刚上阵的新兵，也实在是不宜征伐过度。
因此才区区半个时辰，鸣鸿就从帐篷里悄然离去。
她临行时，还在老师嘴里塞了一粒安神的药物。
燕然听着鸣鸿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之后困意袭来，他呼的一下就睡了过去！
……
梦里有战友墓碑前的花束，有逃亡路上的饥渴，有遭受酷刑的剧痛！
在疗养院里，他靠在轮椅上，每次坐直身体都要强忍痛苦，牙齿也在一颗颗脱落。
身体每况愈下、神志开始不清，他一次次沉睡过去，又一次次惊醒过来。
他在幻觉中，在血与火的战斗里拼搏，在惊心动魄的敌营中博弈，在衰老和年轻中穿插，在阳光灿烂的军校和血腥的刑房中切换，在无尽的阴谋和无限的荣耀中往返。
他记得耳边的监护仪，在拉出一声长鸣的时刻里。
他在心中说……请让我为了华夏，再战一次！
一定是有人听见了……谢谢你！
……
之后他一睁眼，就是武二哥那张怒火飞扬的脸！
耳边有人对自己说：“天要亮了……”
“对，天要亮了！”
燕然从床上一跃而起，伸开双臂让阿龙和阿浪给自己穿戴铠甲。
当他走出帐篷时，东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他那身鲜血染遍的金甲上，一片绚丽斑斓！
……
来到城头，金军正在城外列阵。
完颜宗望的大纛在远处随风飘扬。
这玩意儿是用黑色的马尾做成的，如果忽略上面那个闪亮的枪尖，十足就是一个举到天上的巨型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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