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3.曼德勒郊外的院子
半个月后。
曼德勒元首办公室。
赵志家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仰光转来的电报。
“队长，赵忠尧先生到了。”
孙义成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赵忠尧已经从旧金山登船，走的是马尼拉航线，几天后到仰光。朱光亚比他早到三天，已经在曼德勒郊外的院子里住下了。
“朱先生那边，情绪怎么样？”
“俞显说，朱先生话不多，但看得仔细。在机场看到歼6的时候，站了很久。问了一句--‘这些飞机，是您从哪儿弄来的？’俞显没接话，他也没再问。”
孙义成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
“赵忠尧来了之后，先让他们歇三天。什么都别安排。让秦学坤陪着，在曼德勒周边转转。第四天，我带他们去院子里看。”
“看什么？”
“看设备。”孙义成说，“有些东西，该让他们知道了。不能全说，但得让他们明白——在这里做事，不用从头摸索。
该有的资料、该有的仪器，会一批一批到位。他们的任务不是‘从零开始’，是把现成的东西变成能用的东西。”
赵志家记下，又问：“那苏联那边，科瓦廖夫最近又在活动。他通过使馆照会，说想参观曼德勒的‘物理研究设施’。外交部那边按您之前的交代，说设施还在建设中，暂不具备参观条件。但他又递了一份照会，说苏联愿意提供‘技术协助’，包括派遣专家。”
孙义成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回他。就说我们感谢大毛方面的好意，但目前的设施规模很小，主要是民用培训用途，等将来扩大规模了，再考虑接受外国专家。
同时让外交部放一个消息出去——M D正在和英国方面洽谈，邀请英国专家来仰光大学讲学。让科瓦廖夫去猜，到底是英国人来了，还是美国人在背后。”
赵志家笑了一下：“让他两头忙。”
“对。他一边要查飞机的事，一边要盯核设施，一边还要搞清楚英国人在里面掺和了什么。三件事叠在一起，他就没有精力去盯赵忠尧和朱光亚了。”
赵志家合上本子，正要走，孙义成又叫住他。
“志家，半岛那边，101军最近有什么消息？”
“陈觉民昨天来电，说北军被消灭两万多人后，消停了很久。现在战场趋于平静，不过李奇微好像和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范弗里特正在讨论一个进攻计划，具体是什么因为101军不参与进攻，所以也就不知情。”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听了小赵的报告后，孙义成不由自己吐槽自己。
101军不参与进攻是为了躲避和母国军队作战。而现在，却也因为不参与进攻，也就无法获悉美军最新的作战计划详情。
等赵志家出去后，他一个人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脑海里快速回想自己这一段时间做过的事，以及六七月朝鲜战争的大概走向。
窗外知了还在叫，太阳偶尔从云层里面露出来，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白晃晃的，才下过雨的水洼反射着强烈的阳光，晃人的眼睛。
后勤问题得以解决，前线志愿军部队再也不是只能打一个礼拜的“礼拜攻势”战斗了。只要高层愿意，连续打二十多天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李奇微会不会跟历史上一样发动进攻铁原的战役？或者将自己后撤的距离从30公里扩大到50、60公里？
历史上李奇微掌握了志愿军大规模进攻只持续7—8天的特点后，下令美军在志愿军进攻时不硬拼，保持接触、边打边退（每天退约30公里），用火炮和飞机消耗对方。
现在，志愿军弹药充足，补给完备，李奇微会不会做新的改变？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头绪。
最近泰国的事，核武的事，苏联人的事，朝鲜的事--四件事同时在走。每一件都不能出错。都要花费精力，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泰国那一步如果走不好，南H共和国的版图上就会多一个不听话的邻居。核武那一步如果走慢了，DAM人迟早会把飞机的事和缅甸联系起来。
而半岛那边，101军打得越好，李奇微就越想让他们去打硬仗。他得在“打得漂亮”和“不被当枪使”之间，找一个刚刚好的分寸。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笔记本，又合上了。
有些事，只能一步一步来。
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电话那头说道：“赵忠尧和朱光亚两位先生来了之后，让他们到我家吃顿饭。我那儿有几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开。”
既然脑子有些乱，那就放开不去乱想。反正一切都已经布置下去，下属也都在尽力，那就交给时间。自己也正好和两位科学家好好聊聊，顺便把一些东西给他们看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曼德勒城东的元首官邸里，孙义成设了一桌便宴。
没有请陪客，只有赵忠尧、朱光亚两位先生，加上作陪的秦学坤，一共四个人。蒋和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又开了一瓶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算是给两位远道而来的科学家接风。
赵忠尧进门时还有些拘谨，朱光亚倒是比他放得开，笑着说：“Y S阁下，这院子里的芒果树长得真好，在北平可看不到。”
“叫我孙义成就行。”孙义成给他们斟上酒，“两位先生是科学家，不必拘这些礼数。今天这顿饭，一为接风，二为道谢——你们肯来，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赵忠尧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看着孙义成说：“Y S阁下，我回来后看到一些设备和资料，有几句话想说。有些东西，不是花钱能买到的。您背后那条渠道，我不问，也不该问。但我想知道一件事——您让我们做这件事，是为了M D，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桌上安静了几秒。蒋和放下筷子，看了丈夫一眼，起身说去厨房看看汤，便离开了。
孙义成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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