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大源

东坑里的尸体，周处道让人分成了两堆。

  一堆大，一百零八具，全是洞府境。

  一堆小，空的。

  金丹境的海族这一年多只死过两只。守炉那一夜一只，再往前一年一只。两只都投了池子，一只换一只麟兽金丹。

  四十二只的空缺摆在那儿，一只海族金丹顶一只。

  喂魂不划算。

  “洞府的留下。”

  “金丹的，见一只投一只。”

  福二伏在地上。

  “主上，这一百零八具投下去，能出十几只洞府。”

  “洞府过数了。”

  “过四十一只。”

  “金丹差四十二只。”

  福二不再说话。

  这笔账他跟了这些年，早就会算。

  多出来的四十一只洞府，到了期限那天，一只也换不成金丹。

  魂上那个洞不补，他就上不去。

  上不去，他就杀不了北边那一位。

  杀不了那一位，四十二只金丹就是死的。

  绕了四天，绕回原地。

  周处道不再绕了。

  “一百零八具，抬进密室。”

  “剩下的投池。”

  “是。”

  密室在熔炉底下第三层。

  四把剑摆开。

  青主居中，赤心在左，金灵在右，木灵横在他膝上。

  这一套他跑了七回，不多，但已经熟了。

  青主吞。

  一具洞府境的海族下去，剑身上先泛起一层红。

  红的是血雾，是肉里的东西，进了他的气海，渗进这具妖身的骨头。

  在红的后头，还跟着一丝别的。

  那一丝不红，也不亮。

  细得像抽出来的一根线，出来就往四下里散。

  散得极快。

  从前他抓不住。

  他的魂是漏的，是个有洞的碗，倒进去多少，底下走多少。

  现在木灵接着。

  木灵横在膝上，剑身里渗出那股温润，把那一丝裹住。

  裹住以后，它就不散了。

  它悬在剑身上方，颤。

  周处道看着它，把它往里送。

  送进那处缺口。

  送的时候，他后颈那一片会发紧。

  紧到牙关咬死，紧到眼前白一阵。

  那一下是钝的，像拿一根针往骨头缝里钉。

  钉进去的，留住了。

  留不住的，从缺口边上漏出去。

  漏的那一刻不疼。

  那是一种空。

  像攥着一把沙，指缝里一直在走，你知道它在走，攥不回来。

  每一丝漏掉，他都要坐着缓半个时辰。

  赤心在左边压着。

  血雾进了气海会躁，躁起来顶得这具妖身发热，热到鳞缝里冒白气。赤心把它压下去。

  金灵在右边定形。

  四把剑的剑脊纹路是一样的，金灵一定，其余三把就跟着稳。

  木灵只管一件事。

  接。

  第一天，二十九具。

  二十九丝，接住二十九丝。

  填进去九丝。

  漏了二十。

  第二天，三十四具。

  接住三十二丝。

  填进去十丝。

  漏了二十二。

  第三天，四十五具。

  他的手开始抖。

  抖到握不住，他就把木灵横在膝上，两只手压着。

  四十五具下去，接住四十一丝。

  填进去十二丝。

  漏了二十九。

  三天，一百零八具。

  接住一百零二丝。

  填进去三十一丝。

  漏了七十一丝。

  第三天夜里，他昏过去了。

  昏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木灵。

  福二守在门外，不敢进。

  福三站在门口，站了三天，一声没出。

  第四天他醒过一次，喝了两口水，又睡过去。

  第五天他能坐起来。

  第六天他扶着石壁站，第一次没站住，第二次站住了。

  他内视了一次。

  那处缺口还在。

  边缘往里收了一线。

  就一线。

  指甲盖那么大一个洞，收了一线。

  “福二。”

  “属下在！”

  “东坑还剩多少。”

  “回主上，洞府六十三具。”

  “金丹呢。”

  “没有。”

  周处道点了点头。

  他把这个数在心里过了一遍。

  六十三具，六十余丝，能填进去二十丝。

  二十丝，还是一线。

  “不够。”

  他抬起头，往洞口外面看。

  北边三十里，那块水还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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