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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5章 尴尬重逢


“啊——!”

阿卡莎这一声高亢而嘹亮,尾音打着颤,像一根绷到极处的弓弦骤然崩断。

她仰着脖子,喉间滚动,整张脸涨得通红,汗珠从鬓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落。

两条大腿绷了又绷,肌肉在薄薄的真丝下跳动,好半晌才一寸一寸地松开,将杨炯那颗脑袋推了出来。

阿卡莎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低下头,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杨炯,面上又是汗又是水渍,狼狈得完全不像个皇帝。

阿卡莎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脚,足尖勾住杨炯的下巴往上一挑,声音里带着刚缓过劲来的沙哑:“小鬼!味觉好了吗?”

“好了好了!”杨炯慌忙大喊,偏头躲开她脚趾,一脸正经,“我觉得咱们发展得太快了,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阿卡莎笑得更响了几分,整个人往前一靠,两条长腿交叠着晃荡,脚趾在烛火下泛着玉色的光。

她歪着脑袋,眼角眉梢都是戏谑:“哦?没看出来,你还这般害羞?”

杨炯眼眸一凝,忽然张嘴,作势便往她足尖咬去。

阿卡莎反应极快,脚一缩便收了回来,咯咯直笑,鞭子在手里转了个圈:“不可以呦!没女王的允许,可是要受罚的!”

“啪——!”

鞭子落在杨炯后背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扑,衣裳破口处翻出肉来,一道红痕从肩胛斜贯到腰际,火辣辣地烧着。

杨炯当即怒吼:“我艹!阿卡莎,你别让老子出……出你平安呀!祝你平安!”

话说了一半,见阿卡莎这疯女人手腕一抖又要抽,立刻识时务地改了口,嗓子一捏,正经八百地唱起来:“祝你平安——噢——祝你平安——!”

阿卡莎笑得前仰后合,鞭子差点脱了手。

她一条腿抬起来,赤足踩在杨炯大腿上,脚趾抓了抓他裤管,暗绯色的眸子里那股子兴奋藏也藏不住,亮得灼人。

她身子前倾,凑近了看他,口中啧啧有声:“你还真个是有趣的男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杨炯被她踩得大腿发麻,面上却不动分毫,反倒咧嘴一笑。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正攥着一块碎瓷片,正一点一点地磨着腕间的绳结,磨得指尖沁出血珠也不管不顾。

杨炯心里发狠:这一鞭子,老子日后一定十倍抽回来,抽得你这疯婆娘跪地求饶。

心中这般想,面上却堆着笑,故意转移话题:“我很好奇,你现在不杀我,难道不怕我的人找来?”

阿卡莎嘴角勾起弧度,伸手勾着杨炯下巴,指腹在他颌骨上摩挲了两下,呵气如兰:“威胁我呀?”

“陈述事实而已!”杨炯挑眉,故意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脑袋还往她掌心里蹭了蹭,那神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阿卡莎冷笑一声,收回手,解开脑后那条黑蕾丝,长发哗地散落下来,披了满肩。

她一边用蕾丝擦着杨炯脸上的水渍,一边慢悠悠地道:“来了又怎样?你只要在我手里,他们还敢动我不成?”

“那可不一定,”杨炯任她擦着,眼睛却盯着她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嘴里依旧硬气,“你知道的,我身边高手无数,至少在你下手前杀了你,不是什么问题。”

阿卡莎手上一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暗绯色的眸子眯了起来,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啪”的一声空响,作势又要抽。

“唉唉唉!你这疯女人,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呀!”杨炯惊呼,身子往后一缩,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闷响。

“我喜欢动手!”阿卡莎眼眸光芒闪烁,鞭梢点着杨炯胸口,一路往下划,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亢奋,“征服一个皇帝,多么刺激的事!”

“哎!不是要杀我吗?”杨炯实在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冲突吗?”

“很冲突!”

阿卡莎耸耸肩,忽然身子一探,直接骑在了杨炯大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吧唧一口亲在他嘴上,唇脂蹭了他一嘴。

她直起身,舌尖舔了舔唇角,理直气壮地道:“我觉得不冲突,玩腻了再杀,一样的!”

杨炯面色一沉,偏过脸去,一脸嫌弃:“我不喜欢寡妇!”

“哎!”阿卡莎掐着杨炯的脸颊往两边扯,扯得他嘴都歪了,哼道,“姐姐的不老泉都喝了,现在装嫌弃?莫非还想要更多?”

杨炯心中的厌恶情绪越来越浓,面上那点装出来的笑意也挂不住了,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只拿眼冷冷地瞪着她。

阿卡莎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收起笑容,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声音低了几分:“我很丑吗?”

“很丑!”

“睁眼说瞎话!”阿卡莎猛地站起身,一把撕开杨炯上衣,布料碎裂声清脆刺耳。

她手腕一翻,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他后背上,红痕立显,皮肉间渗出细密的血珠子。

杨炯却是咬牙,一声不吭,冷冷盯着阿卡莎,眼底的杀气渐渐涌起,明显是动了杀心。

阿卡莎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忽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她笑着凑近杨炯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声音柔得发腻:“傻小子!姐姐有洁癖,很干净呢!”

杨炯一脸嫌弃,侧头躲开她的气息:“你当我傻子呀!你三个前任还在墙上挂着呢!”

“怎么?你嫉妒呀!”阿卡莎挑眉,退后半步,双手抱臂。

杨炯嗤笑反问:“嫉妒他们先走一步吗?”

阿卡莎直起身,背着手绕着杨炯转圈,纱袍的下摆拖在地毯上沙沙作响。

她转了两圈,在杨炯面前站定,歪着脑袋看他:“你不是知道我不是那什么巴托里夫人了吗?怎么还有这种傻想法?

实话告诉你,巴托里夫人早就死了,她在第一任丈夫的时候偷情被发现,双方情斗,同归于尽,我不过是借她的名字行事而已!”

“呵呵!你当我雏儿呀?你比街道旁的……都熟练!”杨炯还是维持了基本的体面,妓女两字终是没有说出口。

阿卡莎哪里不知这话中意思,眼眸闪烁,沉默了一阵。

她重新走到桌旁,捡起地上一个没碎的酒杯,拎起酒壶倒了半杯,酒液在水晶杯里打着旋,暗红如血。

她仰头一饮,喉间滚了两滚,随即靠在桌沿,手指转着酒杯,淡声开口:“我从小便是孤儿,从记忆起,便只有饥饿。

每天想得都是去哪里找吃的,草根、树皮、烂菜叶、馊掉的糊糊,抢到了便往嘴里塞,嚼都不嚼就吞下去。

五岁那年,我见过比我大的孩子把刚断气的同伴拖进下水道,用碎瓦片割肉,架在火上烤。

我蹲在墙根下看着,鼻子闻着肉香,肚子叫得像打雷,可我拔腿跑了,跑到河边灌了一肚子凉水。”

她顿了顿,酒杯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不自觉有几分颤抖。

“后来我饿得走不动路,躺在街角等死。一个老修女路过,给了我半块黑面包。那面包硬得像石头,我啃了半个时辰才啃下一口,嘴里全是血泡,可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老修女说跟我走,管饱。

我便跟她走了,做了小修女。

我不知道修女是什么,只知道我只要学好老修女教的东西,便能有面包吃,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拼了命地学,天不亮就起来背经文,背错一个字便跪在石板上反思到天亮。寒冬时节,我在雪地里练武,脚趾被冻僵,便绕着教堂跑,跑热了再继续练。

我拼命做第一,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

“所以,你们便是教皇培养的杀手?”杨炯凝眸问,手上磨绳的动作却没停。

阿卡莎苦笑一声,酒杯往桌上一搁,自嘲道:“若仅仅做杀手就好了!人总是会长大,长大了就会明白,教会并不圣洁,老修女也并不善良。

我周边的姐妹一个个被送走,一个个消失,再也没回来。我以为她们是去别的教堂了,直到到我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声音轻不可闻:“原来她们不过是成了教皇联络贵族、供他们取乐的工具罢了!”

“所以你也……”

“我大概是过早见过人间的丑恶,对谁都藏着十分戒心。”阿卡莎缓步走回杨炯面前,端起桌上那半杯残酒,不由分说地灌进他嘴里,“他们将我送到一个修道院的地下室的时候,周围突然出现三个教士和一个贵族,我便猜到了会发生什么!

你猜……后来我如何了?”

“咳咳咳!”杨炯剧烈咳嗽,瞪着阿卡莎,嗓子嘶哑:“忆往昔继续忆往昔,你灌我酒干什么?”

阿卡莎跨坐在杨炯膝盖上,随手将酒杯扔到地上,碎瓷四溅。

她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杨炯额头,那动作亲昵自然,带着说不出的腻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随即她眼眸微凝,自顾自继续说:“我杀了所有人。一个教士扑上来的时候,我拔了他腰间的匕首,先捅进他眼窝里,再横着一拉。

那贵族的喉咙被我咬断了,血喷了我满脸,热的,腥的,糊在眼睛里睁不开。

我身受重伤,身上被捅了两刀,肋骨断了两根,当我挣扎着爬出了地下室,以为自由时候,却遇到了教皇!

他就站在修道院的回廊里,穿着白袍子,手上戴着红宝石戒指,低头看着我,像看一条从泥里爬出来的狗。”

“你屈服了他?”杨炯好奇问,手上瓷片已经磨断了三股绳中的两股。

阿卡莎沉默一阵,叹道:“他喂我吃下一种毒药,半年就要吃一次解药,没有解药便会腹痛如搅,肠穿肚烂而亡。

我成了教皇专属的杀手、皮条客。

你知道的,教廷的人,那些所谓的贵族,没有一个正常人,我被要求,给他们寻找玩物、杀人,料理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不敢动我,我掌握着他们太多秘密,见不得人的秘密。

谁玩过谁,谁玩死了谁,谁又跟谁的妻子偷情,谁又跟谁的儿子有染,我全记着。记在脑子里,谁也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让我同情你吗?”杨炯冷笑一声,第三股绳已经磨得只剩最后一缕。

“我不该被同情吗?”

“被你找来的供他们玩乐的女孩才该被同情吧!”杨炯嗤笑一声,面上那层伪装出来的怜悯彻底消失,“不是吗?”

“她们是自愿的,”阿卡莎的声音陡然拔高,暗绯色的眸子烧了起来,“她们有的为了钱,有的想要过贵族的生活,有的甚至是妓女,我不过是给了她们机会,她们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也甘愿承受代价。

现在西方众多贵族,他们很多情人都是通过我给找的,她们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便是她们想要,我并没有逼她们。

相比于我没得选,她们却有的选!”

杨炯沉默了一阵,绳结在瓷片最后一下用力中“嘣”地断开。他面上却不动分毫,只耸耸肩:“故事很精彩!”

“你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你的过往我没兴趣,也不在意!”杨炯耸耸肩,双手悄悄从椅背后抽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咱们是仇人不是吗?”

阿卡莎眸光一冷,底下疯狂渐渐涌动,眼底暗中癫狂之态渐渐显露出来。

她盯着杨炯,切齿道:“听说你的情人很多,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女人?”

“还好吧!”杨炯嘴上敷衍,左手已经握紧了那块沾血的瓷片。

“好!我最喜欢征服你这种男人了,”阿卡莎猖狂大笑,整个人凑了上来,左腿往椅背上一搭,作势便要跨坐上来,“我非要将你的丑态画下来,传给你的情人们,让她们都看看,在她们面前仰望的男人,在我这只是我的奴隶!”

她身子前倾,重心移到左腿,右腿尚未跨过椅面。

杨炯感觉到下身微凉,阿卡莎的睡袍下摆扫过他膝头,那层薄纱底下什么遮挡也没有。

杨炯瞳孔一缩,大喝一声,左手迅速一推,掌心正正拍在阿卡莎搭上椅背的左腿膝盖内侧,力道沉猛,将那条腿直接打开。

阿卡莎始料未及,右腿还没跨过椅面,左腿便被推开,整个人在半空中失了支点。

她惊呼一声,身子向前扑倒,不偏不倚地趴在了杨炯身上。

“嗯——!”

两人同时愣住。

杨炯只觉一片温软撞进怀里,那层薄纱根本挡不住什么,阿卡莎整个人贴在他胸前,面颊撞上他的锁骨,鼻尖磕得生疼。

两人纷纷震惊地看着对方。

烛火在阿卡莎背后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杨炯脸上,忽明忽暗。她暗绯色的眸子睁得浑圆,嘴唇微张,那点惯常的戏谑和凶狠全不见了,只剩下一瞬间赤裸的错愕。

阿卡莎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杨炯胸口,啪的一声脆响,随即大笑起来:“小鬼!跟姐姐玩欲擒故纵呢?原来早就急不可耐了!”

“艹!你……下来呀!”杨炯惊呼,双手去推她的腰。

阿卡莎大笑不止,两条腿故意收紧,声音又软又腻:“杨炯!你最好别乱动,姐姐我会的可多了,惹怒我,现在就弄死你呦!”

杨炯大惊失色,面上那点窘迫瞬间被求生欲压了下去。

他左手一翻,一把扣住阿卡莎持鞭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门上一压,阿卡莎五指一麻,鞭子脱了手。

杨炯趁她愣神的半息,右手从她腋下穿过,腰腹一挺,整个人带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反按在椅子上。

阿卡莎面朝下趴在椅面上,腰被杨炯一手压着,两条腿悬在椅背外蹬了两下没蹬着地。

杨炯左手还扣着她腕脉,右手从地上抄起那条鞭子,手腕一抖,“啪”的一声抽在她臀上。

“打老子!老子今日非好好教训一下你不可!”

“啊——!”阿卡莎吃痛,声音颤抖,腰肢猛地弓起来又塌下去。

她偏过头,鬓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暗绯色的眸子从发丝间望着杨炯,眼神迷离,嘴唇微张,那点痛呼的尾音打着旋儿,声音又软又抖:“你……你有本事再打!”

“我艹!你……你……要玩死我呀!”杨炯气血上涌,挥鞭子又要打,手腕却莫名抖了一下,那鞭子在空中打了个空响,没落下去。

阿卡莎扭过头来,下巴搁在椅面上,从这个角度看杨炯,自下而上,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像挑衅,又像恳求,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杨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宴会厅的大门被踹开,两扇橡木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谢令君挺剑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杨炯动作一僵,鞭子停在半空,转头望向来人。

二人对视,俱是无言。

烛花啪地迸裂一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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