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返程
陆凝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药剂，它看上去清亮明澈，确实和自己买的那些超能力药剂完全不一样。
“佩弗利尔先生，我想问的是……连陆杳那些人都觉得自己应对很困难，为何您却觉得我喝了药剂就能成为战斗力呢？”
佩弗利尔笑了：“陆凝，科技是要进步的。如果二代魔法少女工程的平均结果不如一代，那这项研究就没有意义。陆杳、苍槿月这些人确实很强，但那份强大是不断参加新的实验延续下来的，而你手中这个则是我最近的科研成果之一。你应该明白吧？百年前的珍贵成果，现在已经可以成为随处可见的东西了。”
他不无自豪地抬起头。
“所以当初应用于魔法少女们的那些技术，早已可以运用到各种其他的制造工艺当中了，除了那里面最核心的一部分。”
陆凝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药剂喝了下去。
入口清冽，而且几乎是在液体流淌到胃部的同时，一股暖流便已经融入了她的脑海。陆凝几乎是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这项能力。
她张开手，轻轻抓握，掌心出现了轻微扭曲，随后固定。
“空气弹。”
一声破裂响起，没有火光，脚下的一根细小的根系断裂。
“定向爆破，威力很低，大概因为原材料是空气的缘故。而且同时只能产生一枚。”
佩弗利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凝宛如在驱使本能般迅速检查着能力的使用方式，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有这种实战数据。
“我大概理解这个能力的用法了，有一点局限性，但依然称得上强力，感谢您，佩弗利尔研究员。”
“如果你真的能将我在这里搜集的所有资料都带回去，那我就不亏。”佩弗利尔摆了摆手，“支援吧，恐怕那边已经陷入苦战了。”
“嗯。”
=
广场之上，连续的魔法阵向一点喷射出光柱，魔力冲击让那个地方烟尘四起，粉碎的根系被扬得到处都是。可烟尘尚未散去，就是几道绿色的冲击从中射出，陆杳快速躲避，那几道冲击波打出去，在四周的墙上留下了数个深坑。
“它的皮肤……”普莱娜将手中的一把镭射枪丢掉，射线攻击刚才已经没用了。
“正在适应我的魔炮。”陆杳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继续展开魔法阵，“幸亏我的攻击属于纯粹的当量打击，不然它适应的速度还会更快，技巧和机制对它而言几乎没有作用。”
“普莱娜，二级武装失效，请求解锁甲四型近距离作战装备。”幽容双手手指中弹出的锋刃已经被折断了两根，与进化虫近距离交手的过程中，那把节肢剑甚至也会随之进化，现在硬度已经超过了幽容启用的装备水准。
“解锁！该死的！我们必须趁着武器还能穿透它早点打死！”
“简如晦，报告观察结论。”陆杳大声喊道。
“头部非要害，人体心脏部位非要害，肢体折断攻击效果差，对方具有高速恢复能力。按照此前‘赤红新星’的战斗报告，需要一次性将对方躯体摧毁超过百分之六十，方能终结生命活动。”简如晦立刻回应。
“看来都一样，不是个体特例。”陆杳皱了皱眉，“可是我没有那家伙那种对点的极致破坏力，普莱娜，你们公司的武器呢？”
“单兵武器不可能做到，我觉得我们得以撤退为优先，说不定跑远点它们就不追了呢？”普莱娜苦笑道。
陆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苍槿月那边打得也不怎么样。
苍槿月、御前崇和兰篱三个都算近身战成员，最多兰篱还能喷一口火，这种程度的伤害是不可能做到一下子破坏对方那么多躯体部位的。至于印嘉的火力在持续射击的情况下倒是能做到灌这么多伤害，问题在于，持续伤害就存在被适应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林间黑影一闪，不光陆杳注意到了，进化虫的敏锐感官同样不会错过。
那似乎是个人形的东西，而且看身高肯定不是无毛猴那种货色。
人影在林间闪过两次之后，便绕向了进化虫的背后，但既然早已发现，进化虫便不会允许对方就这么发动攻击，回身一剑就劈向了那个人。以它目前进化出来的剑术，自然是瞬间一分为二。
“虽然有复眼，但动态视力似乎已经不像复眼生物那么强了。”
随着陆凝的声音穿过林间而来，一蓬火光在被斩断的“人”脑袋上亮起，照亮那用根系木条捆出来的木人，随后便是剧烈的引爆。
火光直接吞噬了进化虫的身体，但爆炸之后，也只是炸得一大片血肉模糊而已，而且那血肉还在飞快地愈合。
“啧，遥控式的杀伤威力到不了摧毁百分之六十的程度啊。”
陆凝从林间走出，手里托着一个盒子。
盒子的样式众人很熟悉，是外出冒险的人基本都会携带的户外用高能电池，出门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备上三五个，有钱的用好的，没钱的用民用版也足够。
陆凝手里托着的属于辉金研究所的正常配给，但也属于研究所的好货了。
“陆凝，你回来干什么？”陆杳语气带上一丝焦急，“这种伤害，那家伙很快就能适应了！”
“所以是过来掩护大家撤退嘛，虽然这个能力确实能做到近身杀死它，但看刚才它那个速度和力量，我近身先死的肯定是我。”陆凝手指微微握紧，那块电池迅速开始压缩变形，化为一颗圆球的模样。
“撤退？”
“对，我很清楚双方的战斗力状态，所以拜托佩弗利尔准备开启返程的传送，咱们只要一边牵制一边撤退，抓住机会跑路就可以了。这种完全打不了的东西就留在这边吧。”
陆凝可没有佩弗利尔那么乐观，毕竟她看得到进化虫的具体信息，别的不说，光是那个“疑似第一阶段”在搞明白之前她就绝对不准备跟这种东西硬碰硬。
而且那位进化虫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再生完成了。它看向陆凝，已经将她也纳入了目标范围之内。
“准备。”陆凝感到浑身绷紧，她立刻闪出了位置，同时陆杳也挥手轰出了魔炮，只是这一次与另外一道淡绿色的魔炮撞在了一起。
陆凝感觉到了进化虫对自己的瞄准，很明显，自己这个能够造成足够杀伤的人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第一目标，这样就可以。
“准备掩护我，把那边那一只也拉走，它们的模仿还不能超过你们本人，只是身体素质有相当大的优势。”陆凝往广场另外一边飞奔，“别恋战，拖延！”
简如晦沉默地换上了大威力子弹，这次不再瞄准躯体，而是对着肢体的方位。
进化虫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仿造的魔法阵，不过魔法阵的图案都是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是怎么模仿出陆杳的魔炮的。陆杳迅速截击对方的炮击，很快就让进化虫感到了不耐烦，它将节肢剑猛地刺入地面，然后掀起无数根须碎片，自身也随着那些碎片直扑上来。
可这拦不住简如晦，他自然有看到进化虫的方法，哪怕原先的侦测方式遭到了对策，换一种也不是难事。一串高威力的爆破子弹在进化虫身上炸开，让它的冲刺停顿了片刻，接着幽容就一记扫腿将进化虫踢退两步，后面跟着魔炮和电磁武器的连续压制，让进化虫意图扑向陆凝的行为再次破灭。
另一边的进化虫却没那么好应付了，陆杳这边的只有一把节肢剑，而那一只却有四把。
这坚固又可伸缩的武器会与进化虫一起进化，导致无论如何攻击，都能够被武器阻挡，然后快速适应。这只进化虫没有那么急躁，即使陆凝过来，它也将目标认真放在了正在跟自己缠斗的御前崇身上。
御前崇、苍槿月、兰篱交替上前近战，印嘉则担任火力支援位置，然而兰篱的龙形态战斗能力依然略逊于御前崇和苍槿月两人，能够支持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刚刚被一剑刺穿了爪子，差点丢了几根手指之后，有些怯战了。
至于不三个人一起上，是因为上了也无法拿下对手，还会妨碍印嘉的支援。陆凝过来的时候就看清楚了他们采取的战术，只是消耗的打法终究是对己方不利的，这边看起来明显就是想要拖到陆杳那里有什么结果。
她掏出记忆回音，让刀锋从握柄中喷出，喊了一声让位，直接加入了御前崇的战斗当中。
在这一队人当中，唯有御前崇的近战水平陆凝是最放心的，他也完全领会了陆凝的意思，连头都没回，一个侧身就给陆凝找到了个合适的进攻位置，还顺手偏转了一下进化虫的剑锋。
陆凝毫不犹豫，甩出手里的炸弹，顺势双手持刀，当头劈下！
进化虫面对陆凝的突然插手，也并不慌张，它模仿御前崇的刀法，一剑拨开那枚炸弹，同时用另一把剑举起来格挡陆凝的劈砍。
“接触式，定向爆炸。”陆凝微笑。
火光亮起，在那把剑上爆炸，同时陆凝的刀也斩在了节肢剑上，两把武器对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刀锋嵌入了节肢剑本来就有的缝隙之间，终究是没能将它削断，但强力的爆破却震得进化虫立足不稳，一瞬间松开了这把剑的手掌。
刹那之间，刀锋化为液态收回，陆凝一脚将落下的节肢剑踩在地面上，手里的握柄迅速扫过。御前崇也抓住这个机会向前抢攻两刀，让进化虫没能第一时间回收节肢剑。
“四把的话，可能就没那么珍惜了？”陆凝的扫描一闪而过，接着她就伸手抓住了脚下剑的剑柄。生物的鼓动感在手中传来，这把剑果然是活的，它同样是进化虫肢体的一部分。
进化虫被逼了一步之后已经稳定了身形，见到陆凝踩住节肢剑的动作，立刻手掌一张，数根锋利的刺便从剑锋处延伸出来，想要绞碎陆凝的脚掌。但陆凝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剑柄，在这一瞬间，另一股强制的扭曲力量让剑向她的手掌快速弯折变形，外层坚固的壳连同刚刚长出的尖刺都被抽走，只剩下一段还在搏动的血肉留在地上。
极限大小果然是固定的，哪怕换了材料也一样，陆凝立刻后跳，苍槿月立刻补上位置，光辉从她掌心聚集，再次逼迫着进化虫放弃攻击陆凝，与自己交手。
“准备撤退！”
陆凝把刚刚给陆杳等人说的话又简单复述了几句，随后将手中的炸弹甩向进化虫，转身就跑。
不用她多说，所有人同时采取了撤退的举动，而终于没人压制的进化虫抽出身来，扬起节肢剑就准备甩出，却看到那炸弹滚过来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便轰然炸开。
这一次又是遥控式，而以进化虫本身的壳制作的炸弹威力更强，暴风将它掀飞了出去。
“没必要苦战。”陆凝敏捷地跳进林间，“你们之前不得不打是因为要守城，遭遇战还讲究这些干什么？”
“来了！”
陆杳那边几个人也跑了过来，在普莱娜贡献出一根被称为“捆仙绳”的武器困住那个进化虫的片刻，陆杳用最强的炮击将它轰了出去，跟着便纷纷撤退过来。
“硬得要死……”普莱娜边跑边抱怨，“连幽容身上都有伤口了啊！那把剑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材质？”
“别说这些了，赶紧走！”陆凝将武器转化为节肢剑形态横甩而出，寸寸张开的剑锋将所有拦路的枝干切开，然后被龙炎和魔炮扫平。众人全力开路的情况下，没过半分钟就已经跑近了佩弗利尔的位置。
与此同时，后方也擦过了几束魔炮的光辉，所有拖延进化虫的手段都被破除了，它们也已经追了上来。
“还有办法吗？”御前崇问道。
“还有个泥泞陷阱……拖个两三秒吧。”简如晦回答。
“我看到佩弗利尔了！”天上的陆杳最先看到了目标，森林之间，金色的光辉温暖地散发出来，那独属于辉金制品的特殊颜色此刻令众人感到无比安心。
“别犹豫，直接往里面冲！”苍槿月喊道，“没有人能拦住那两个变形者了！拖不住的！”
兰篱凌空变出翅膀辅助自己滑翔，第一个扎入那团光芒当中，紧接着是印嘉和陆杳，简如晦反手甩出几颗破片炸弹之后一跃而入，剩下的人也前仆后继地往里面冲，已经顾不上自己模样有多狼狈了。
陆凝跟着冲进去的时候，感到光芒当中有人将一个包塞进了她怀里，她知道那是佩弗利尔整理好的研究成果，不过也来不及说什么，只是拼命往前奔去。
光辉散去之后，周围已经变得一片阴暗，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终点研究所开启落霞之门的广场上，其他人各自跌坐在旁边，有的甚至趴在地上，一个个模样都仿佛要死了一样。
甚至御前崇背后还有一道伤口，看着差点把他的脊椎骨劈断，陆凝记得他是跑最后一个的，看来距离进化虫撵上众人就差那么一秒。
“累死……我了……”
陆杳昂着头喘着粗气，她脑门上出了细密的冷汗，而其他人倒是没有这么疲累的样子，佩弗利尔只是环顾了一周之后，立刻走到御前崇旁边开始紧急处理，苍槿月则呼唤终点研究所的医疗队伍，对于处理这种情况他们也挺熟练的。
陆凝一扭头，发现印嘉已经扶着一瘸一拐的兰篱走到了等在走廊上的几个人旁边，低声与他们交谈了起来，对这边的情况，两人看了几眼，却没有说别的话了。
他们已经没有了一同冒险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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