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高危虚体
“警戒。”
站在最边缘地方的印嘉忽然出声了。
铁焰兽需要进行远距离火力攻击，因此也具备着相当优秀的侦察能力，印嘉既然开口，除了佩弗利尔和陆凝以外的所有人就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并隐约将两人保护在了中心。
他们可没忘记是追踪某种生物来到这里的。
一声有些黏腻的啪嗒声在高处响起，陆凝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如同没有毛的猴子，却浑身都裹着黏液的生物。
它那形似人类手臂的手掌拍在石头表面，拉出了黄褐色的黏稠长丝。
“不是这玩意。”御前崇说道。
陆凝明白他的意思，树林间留下粪便的那个生物要是这种浑身黏液的家伙，那一路上绝对不会一点黏液痕迹都看不到。
但随着这种生物陆续出现，而自己的眼睛却没有任何反馈，陆凝也知道这恐怕是某种失落时代的族群了。
它们肉红色的脑袋上，有着数量不等的眼睛，而在这些出现的无毛猴当中，一只明显大于其它的猴子脑袋上长着一圈八只眼睛，它指着陆凝等人，嘴巴宛如蛇一样裂开，嘴角甚至到了耳根的位置。
一条暗紫色的舌头耷拉出来，黏液从舌头上落下，砸在地面的根须上，泛起了一丝白烟。
“初步估计，强腐蚀性是没跑了。”佩弗利尔倒是不怎么惊慌，这种原始生物的威胁还不如迷途尸，如果只是这点攻击能力的话，甚至都不用几个人动手。
陆凝的目光在周围不断扫过，但确实没看到其他生物种类出现，难道这群就是这个森林里的主要物种了？它们的攻击欲望简直没有任何掩饰……
刚想到这里，便有几只无毛猴从石板上猛扑下来，它们甚至会缩起嘴巴，然后吐出口中那腐蚀性黏液来！
但迎接它们的就是枪火。简如晦的速射将几只猴子连通它们吐出来的黏液全部打飞了出去，另一端则是印嘉将一条手臂变成了发射器，他的精准度不如简如晦高，但凭着覆盖式火力也将这边的猴子全部消灭了。
“只是和普通人类相仿的肉体防御力。”简如晦清楚观察到了自己使用的子弹如何击飞了几只猴子，他用的是低威力冲击子弹，打中人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个效果，致命性不高。
测试是他的习惯，在测出猴子们的肉体防御力不怎么样之后，他立刻掏出狙击枪瞄准了那只疑似猴王的东西。
“杀不杀？”
“杀了。”
佩弗利尔立刻回答，纵然对方几乎毫无威胁，也是“几乎”，作为高级研究员他太明白概率是个什么玩意了。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处于高处的那只巨大无毛猴的脑袋瞬间爆炸，大量有毒的血肉溅落在地，那具躯体在高处微微僵硬了一瞬，便向下栽了下来，直接落入了一片根系当中。
陆凝的眼睛微微眯起，在那个头粉碎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只是太快了，她没看清楚。但她从来都相信自己的感官，发现异常之后，立刻掏出了镜子。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杀死。”
镜中少女瞬间接受了命令，而陆凝也是首次看到了镜中少女的捕猎。她以一种近透明的形态从镜子中坠落到现实世界，然后便没入了土壤，紧接着森冷的气息便从地下传递上来，那是最为鲜明的死亡之气，顺着地面直扑尸体的方向。
那个位置防守的人是幽容，那个没说过话的，被改造过的女子。
“幽容，注意警戒四周。”陆凝立即提醒。
话音刚落，土壤之中便冲出了一只多节虫一般的黑影，它浑身泛着暗沉的金属色泽，锋利如针的口器已经对准了幽容的脑袋，如此迅捷的攻击也只有陆杳和苍槿月这种顶尖高手能反应过来，不过两人都没有动作。
那口器扎在幽容的脑袋上，发出了金属相撞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幽容的一条手臂宛如僵尸一般骤然九十度抬起，从侧方位扇过，一巴掌就把那多节虫抽出了两米，跟着也不见她双腿有任何弯曲，便凭空跃起至少三个人那么高，那伸出的手变成手刀径直劈向地面。多节虫以极快的速度扭身躲开这一手刀，地上顿时被劈出一条深壑。
“普莱娜，请求解锁二级武装。”幽容僵硬地开口道。
“没必要……”普莱娜瞥了一眼正在凝霜并飞速接近多节虫位置的地面痕迹，“牵制就可以了。”
正如普莱娜所说，镜中少女此时已经抵达。陆凝看到了一道虚影从地面冒出，不过不是人的影子，而是一道形似刀锋的切割痕，它从多节虫的身体中直穿而过，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唯独将生命直接带走。
“没见过的虚体，但习性很常见。僵尸寄生型的生命，那些无毛猴体内大概都有。不过也没什么不能处理的。”佩弗利尔手一挥，就让无人机飞过去扫描出了结果，“先杀光，再取标本。注意地下，它们显然有浅层的潜地能力。”
众人应了一声，便开始动手了。
这群猴子总共也没有一百只，在一群城市的精英攻击下都撑不了十分钟就被杀得一干二净。不过它们没有一个逃跑的，这倒是让人感觉完全没有生物的生存本能一样。
陆凝命令镜中少女戒备，佩弗利尔指挥取样，其余人则检查有没有漏掉的目标，这一番战斗实在是太过轻松——正如至今为止的探索旅程一样，队友过于靠谱导致几乎没有任何冒险元素可言。
“普莱娜，味道，西南。”幽容忽然开口提示，这道并不由简如晦或者印嘉发出的示警让陆凝微微挑眉，她立即让镜中少女回到镜子里，然后抬手在面前展开了一层黑幕，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遮盖，快速闪开原位。
这种危机直觉让她得以从一根穿透黑幕直刺过来的节状肢体的攻击下躲开。
普莱娜立刻甩出几道血红色的刀气，将西南侧的森林笼罩，而后苍槿月立刻补上一发光弹，将那片林地照得一片亮堂。
佩弗利尔立刻看到了被照亮的影子，他顿时皱起了眉：“变形者！”
变形者？那是人们给这个虚体取的名字吗？陆凝并没有在一般虚体的目录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而她眼睛当中也给出了提示，与佩弗利尔说出的名字并不一致。
【进化虫，神话生命体。
生命论，推测为第一阶段。
第二史早期，自然之主夸恩的庭院之内，出现了这种生物。它们会适应环境，也会学习所有强大的目标，在夸恩的有意培养下，由它们所化身的“进化神”成为了第二史早期最为强大的神仆军队。只可惜受种族天赋所限，它们无法继续向上攀登。
正因为那超乎寻常的适应能力，它们能够熬过重塑史的时代，以卑微的虫形态进入下一个史实。只是在自然之主的位置更迭之后，它们已经无法找到当年效忠的神明，因而只是凭借本能追逐着自我的进化而已。
通过《生命系谱图》可化身为“进化神”。
通过《临终》可化身为“卵囊”。】
眼前这个“变形者”，或者说进化虫的模样已经十分接近人形，除了肢体还有六条，以及头部还有两只巨大的复眼以外，整个躯体已经几乎完全成了人的形态，至于那攻击陆凝的节肢，则如同武器一般被它拿在手中。
“就算在虚潮里也很少见过这玩意。”陆杳头一次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我只记得一回，而且那次‘赤红新星’跟一只这东西打了三天才弄死它。”
“人的外形……”苍槿月也清楚这个家伙的本领，“我想它变的一定不是那群猴子。”
是啊，进化虫只会学习强者，那群无毛猴和里面的寄生虫估计连变形前的它都打不过。
“刚刚那一招是？”陆凝看向普莱娜，她印象中刚才击杀猴子的时候只有普莱娜用一只可以随时调整软硬度的长鞭使过这招。
普莱娜脸色发白：“我们公司的新品，用了研究所新出的合金材料，延展性和硬度变更是它最大的特点，贯通杀伤能力测试超过目镜研究所的长锋四式突击步枪。”
“可以理解为和我打出的狙击子弹威力相当。”简如晦给出了更简单的说明，“怎么解决？明显是要打了。”
“也只能打。”御前崇在腰刀上迅速涂上了一层新的蜡层，暗色的烟开始从刀身上弥漫开来。
“等等！”印嘉忽然喊了一声，猛地向西北方向喷出了一片火焰弹，流星般的火焰在树林里坠落，但其中明显有几颗被当空斩断了。
那是一个更加健壮一些的进化虫，连头部都已经变成了具有五官的形态，只是眼睛里还是布满了细小的眼珠。它那已经完全化为人臂的四只手上，各自拿着一把节肢剑。
“两个！”陆杳身边立刻亮起了数个魔法阵，“简如晦，马上带着佩弗利尔和陆凝离开！”
“明白。”简如晦直接抓住最近的佩弗利尔的手臂，看了陆凝一眼。陆凝向他点了点头，迅速跑向没有进化虫拦路的东侧。
剩余的众人迅速分好了要对付的目标，陆杳、普莱娜和幽容应对西南，而其余四人则对付西北的那一只。
陆凝没有去看战局，她只是问简如晦：“打赢的可能性有多高？”
“我很快会回去支援，加上我的话，可能在尽量少减员的情况下战胜。”简如晦说。
“减员？”
“二位应当知道变形者是高危虚体，该虚体一旦出现在战场上，就需要准备好的高端战斗力去进行一对一点杀。这里的高端战斗力是有评价标准的，很遗憾，我们这些人里面一个都没有。”
“连陆杳也不够？”陆凝问。
“即使是在当年的魔法少女工程排名中，她在战斗能力排名也只在第五位。能够评为高端战斗力的只有第一位的‘赤红新星’和第二位的‘白雪精灵’。”
简如晦看了看佩弗利尔。
“先生，您知道的吧，高端战斗力，战争中真正的决战兵器，那需要什么样的素质和多么完美的实验成果。武器屋项目甚至没有，令人感叹。”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去支援。”佩弗利尔停住了脚步。
简如晦看了周围一眼，点了点头，随后立刻折返回来了战场。远处漫天的魔法阵已经亮起，大地的摇晃隐约传来，战斗已然开始。
“真是预料不到的变故……”佩弗利尔靠在一棵树上，收起了手里的终端，嘀咕了一句之后，看向了陆凝。
“陆凝，你没准备长期留在研究所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陆凝有些焦急地看着那边，她有心让镜中少女去帮忙，但眼睛获取到的信息显示进化虫的本事可不一定比镜中少女低，就算派出去，不在视野内的短暂活动能力恐怕也办不到什么事情。
“只是遇到这种情况，有些原定的计划就得提前了，所以我得确认某些事情不是我一厢情愿。”佩弗利尔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管药剂。
陆凝听到这句话，终于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我原本准备再用一些东西收买你的，对你身上表现出来的一些奇妙的情况，我也打算视而不见。不过眼看着已经到了没法忽略的程度，这让我怀疑你进入我的项目组是不是也只是某个计划的连带目的。”
佩弗利尔将那管药剂递到了陆凝面前。
“这是我原本准备收买你的东西，我的得意作品，比市面上那堆大路货可好得多。这是一个超能力，我叫它毁灭之手，喝下它，你就可以去帮忙了。”
“这么厉害？”陆凝将信将疑地接过，“为什么你自己……”
“不是所有人都能容纳那么多超能力的，陆凝，我光是延长寿命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喝下去吧，它能让你将手中的任何物质扭曲成一枚炸弹，炸弹的威力取决于使用的材料，而引爆方式取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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