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白事下的众生相（2）
护着棺椁徒步而行的姜远，恰巧从这俩老头身边经过，听得那俩老头的话，瞟了一眼后，重重的呸了一口，还做了个‘两个老憨货’的口型。
那俩老头活了一把年岁，见得姜远做的口型，顿时大怒。
“丰邑侯！你安敢辱骂老夫！”
“丰邑侯！你有失纲常礼法，还当街辱骂朝廷命官，你也是好胆！”
姜远停下脚步，又呸了口：“谁听见了？本侯张张嘴就算骂人？
我说你俩也这么大岁数了，又是御史，能不能积点德，本侯给家中老仆送灵，你们操哪门子心，你们闲的啊？”
“本侯劝你们多积口德，明日等你们嗝屁了，也免得他人往你们的棺材上扔烂菜叶。”
那俩老头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丰邑侯…”
姜远也没空与他们打嘴仗，从顺子脖子上挂的布袋里掏出一卷鞭炮点了，扔在那俩老头的脚下。
那俩老头哪料到姜远会扔鞭炮过来，没有防备之下，再加上他们身后全是看热闹的人，他俩哪躲得开，顿时跌倒在地。
待得鞭炮炸完后，这俩老头的锦衣长袍，已被鞭炮炸得全是孔洞，脸上的胡子也焦了，脑袋上全是碎红纸屑。
这俩老头哪受过这等屈辱，顿时两眼一闭，气晕了过去，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学子慌成了一团。
一些书生气不过，冲上前去要拦了姜远理论，鹤留湾的护卫们将刀一横，喝道：
“尔等想干什么！袭击王侯者死！”
一众人这才想起来，姜远是侯爷。
若真去拦姜远的路，侯府这些护卫虽说不敢真杀人，但打他们这些书生一顿，那也是白打。
书生们不傻，自不会伸着脸过去让人打，只得忍气吞声，抬着俩老头匆匆往医馆而去。
就在送灵队伍快要出城时，一辆马车从城墙边的巷子里驶了出来，见得送葬的队伍过来，连忙停了下来，等着棺材过去。
“怎么回事！不是要出城么！怎么停了！”
马车车厢内，传出一个极其不悦的声音的同时，车帘子也被撩了开来，一个满脸凹坑的脑袋伸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赵祈佑勒令十日内离京回蜀的程鸣然。
说来也巧，今日恰缝是这个月里最好的黄道吉日，宜沐浴、出行、访友，以及出殡，着实是个好日子。
洪泽已是巴不得程鸣然快点滚，他多滞留一日，洪泽就得多防一天他出去惹事，便借了黄道吉日的说法，哄着他莫错过吉日提前出发了。
程鸣然见得马车在给死人让路，当即便怒了，喝斥赶马车的车夫，与护送他的护卫：
“真他娘的晦气！别愣着了，你们去把抬丧的拦住，让本公子先出城！”
给程鸣然赶车的马夫，与那些护卫，可不是程鸣然从蜀中带出来的，皆是洪泽信得过的人。
这些人行事低调得多，也有分寸，怎会去行这等无理之事。
那车夫劝道：“侄公子，这使不得啊！咱们这里的风俗，死者为大，若遇上别人出殡，得让人家先过，就算是接亲的撞见出殡的，也得要让。
您稍安勿躁，且等一等，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啪…”
程鸣然不待车夫说完，一巴掌扇他脸上：
“狗东西，本公子连活人的面子都不给，什么时候还要给死人让道了！
你再敢忤逆本公子，本公子弄死你！去，给本公子拦下来！
本公子出城，也费不了多大功夫，他们抬丧的就不能等么！”
车夫捂着一张脸哪敢再出声，但让他去拦停人家出殡的队伍，他也不敢。
人家出殡，正是众多亲朋齐聚，又在悲痛中之时，他现在跑去拦，不是找打么？
可，他若不去，程鸣然说要弄死他也不是说笑，以程鸣然的残暴，这种事是真干的出来的。
车夫在可能挨打与不被弄死之间，决定还是选前者。
毕竟，挨一顿打，以后能养好。
若命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就在车夫磨磨蹭蹭的下车，要去拦出殡队伍时，他看见了送灵队伍中的姜远。
车夫一个激灵，哪敢上前。
不听程鸣然的吩咐，出城后，他有可能会被打死。
但若去拦有姜远亲自送灵的队伍，他估计连城都不用出，马上就得死。
车夫连忙奔回马车旁：“侄公子！拦不得啊，那是…”
“啪！”
程鸣然又一巴掌扇了过去，而后才问：
“怎么拦不得了！”
那车夫哭丧着脸道：“侄公子，真拦不得！那是梁国公府的队伍，丰邑侯也在！”
程鸣然一愣：“梁国公府的出殡队伍？姜远送灵？
哈哈哈…难道是梁国公死了？！好啊！”
车夫听得这话，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程鸣然后，快速低下头去，低声劝阻：
“侄公子快莫如此说，诅咒当朝宰相是大罪啊！
小的听说，前几日梁国公府的老仆死了，今日应是那老仆出殡。”
程鸣然呸了一口：“白高兴一场！
呵，一个王侯给家中奴仆送灵，传出去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也不嫌丢脸！什么玩意！”
车夫小心翼翼的问道：“侄公子，那还拦么？”
程鸣然听得这话，脸色极其不悦。
他虽嚣张跋扈，却不傻，这时候跑去拦姜远的队伍，姜远不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才是怪事。
“啪！”
程鸣然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车夫脸上，骂道：
“狗奴才多此一问！
姜远家都死人了，本公子瞧他可怜，便让他先出城。”
车夫捂着生疼的脸，既委屈又恼火，平白无故挨了三巴掌，上哪说理去？
再看看丰邑侯，却在给家中老仆送灵，人与人的差距，着实有点大了。
又过了许久，送灵的队伍在敲敲打打中出了城门，程鸣然的车夫，这才赶了马车出城上了官道，一路向西南去了。
而姜远将赵伯送到姜家祖坟外的坟地葬了后，让胖四回去处理后续事宜，他则径直回了鹤留湾。
姜远不回梁国公府，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怕睹物思人。
以前赵伯在的时候，姜远其实并无太多在意，因为他知道，赵伯就在国公府候着，他想见随时就能见。
可赵伯真走了后，姜远才突然发觉，他习以为常的人，以后再不会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他了。
所以，姜远要等得这份离别的伤感淡去一些后再回去，也许会好受一些。
另一个原因是，姜远手上的事极多，而且都很急。
火枪、火炮要改良并不是什么手到擒来之事，时间紧任务重，没有多少时间给他虚度。
“夫君，您回来了？你眼睛怎么这么红？累坏了吧？”
姜远刚回到府中，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小茹，便围了上来，关心的问道。
姜远露了个笑容：“还好，赵伯的后事大多都是胖四与王氏在操持，我缓一缓就好了。”
上官沅芷知道姜远心里难过，安慰道：
“夫君，您也不必太难过，赵伯年岁大了，终有这一天的。”
姜远揉了揉上官沅芷的脸：“说不难过是骗人，你说的我也懂，放心没事的。”
黎秋梧上前抱了姜远的腰，轻声呢喃：
“夫君往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妾身知道，您最重情重义，梧儿心疼您。”
姜远哈哈笑道：“师妹会说贴心话了，难得啊！看见我可爱的小师妹，我想难过都难过不起来。”
黎秋梧轻捶了一下姜远的胸口，嗔道：
“夫君还是这么油腔滑调的！”
小茹笑道：“夫君这几天忙着操办赵伯后事，想来累坏了，快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姜远一摊手，打趣道：“有你们在，我可以好好休息么？”
上官沅芷、黎秋梧、小茹齐齐翻了个白眼：
“那行，姜明渊，你到时可别耍赖皮，不要脸的往我们房里钻！”
黎秋梧磨牙道：“姐妹们，将房门栓好了，防狼！”
姜远嘁了一声，从身后牵过清宁，抬步便走：“怕你们啊？”
“哎呀，把清宁忘了！”
“清宁，你这个叛徒，别跟他走！”
(https://www.yourxs.cc/chapter/18792/5449203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