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你是说笑的还是认真的？
姜远见上官云冲情急之下，将怒火撒到自己头上，也很是无奈。
当年与各国通商，的确是姜远提出来并主导的。
那时候上官云冲就曾强烈反对，说这是资敌。
后来，大周与各国通商后，大周在商税这一块赚得盆满钵满，又弄回来了大量良马。更是将北突与党西弄得差点被羊吃了。
上官云冲那会儿，见谁都夸自家女婿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北突与党西弄趴下了，古今谁能做到。
如今，北突以商贾之道还施彼身了，上官云冲就变了脸。
姜远不由得心中腹诽：
“商贾之道本就是你来我往，这老头子，合着他占便宜时笑哈哈的夸，吃亏了就怪上我了，能不能讲点道理？”
上官云冲见姜远半天不吭声，怒眼一瞪：
“你倒是快想啊！现在怎么办！”
赵祈佑与伍云鉴、张兴、姜守业也皆看向姜远。
在他们眼里，当年姜远能想出以商弱北之策，并成功实施，还取得了显著效果。
那么，现在北突用商贾之道往大周身上砍刀子，姜远也应当有破解之策。
姜远见得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也变得严肃起来：
“北突高价扫货，根本不完全是商业行为，他们的目的，始终是打进咱大周。
咱们知道这一点，其实也好办。”
赵祈佑听得姜远说好办，面色一喜：
“朕就知道明渊有破解之法！明渊，速速说来！”
姜远轻咳一声：“说解决之法前，咱们先分析一番。
北突打下撒尔曼国后，又是得了仆从军，又得了海量银钱，已是兵强马壮。”
“按照常理来说，北突有了这些实力，应该立即挥兵南下，而不是用这种软刀子先捅咱们几刀后再来打…”
上官云冲不耐烦起来：“你别绕来绕去，直接说重点！”
姜远见上官云冲的急性子发作了，便精简了一番言辞：
“北突之所以，以倾泄海量银钱的方式来弄我大周，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让北疆起乱，他们才有机可趁。
二是，北突想要更多的物资，做万全的准备，以便将来一举破关马踏大周。”
“人，都是贪婪的，北突能以这种方式来吸大周的血，那自然是吸得越多越好，毕竟那些钱都是抢来的，花起来不心疼。
这就是他们为何没有马上叩关，而是选择先花钱的原因。”
樊解宗似有所悟：“侯爷的话，本官听明白了，所以商路不能停。
商路一停，北突吸不到血后，便会挥兵来叩关。”
姜远打了个响指：
“樊尚书说的没错。
如今大周北疆的粮食被他们买空，咱大周若想填上这个窟窿使北疆不乱，需要时间与海量粮草。
北突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大周身上割出来的伤口愈合？必然趁此机会来攻。”
“但现在，大周的大军一部分在早鱼半岛，一部分还在平内乱，战事一起，大周只能被动防御。”
姜守业点点头：“麻烦还不只如此，对外咱们还要防着党西，若党西与北突勾连在一起，大周便会两面受敌。
于内，还要防着蜀中程柏洲，此人精明至极，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现在所处的境地。
若程柏洲与南诏、安南、党西趁着大周与北突大战时勾结在一起，如同在大周的肋骨上插上一刀。”
伍云鉴沉吟片刻：“姜相说的是，要想平北突，得要先解决程柏洲、南诏、安南这几个内患，西南门户必须把控在朝廷手中，才可万无一失！”
赵祈佑很有些憋屈：“我大周的可用之兵还是太少啊！
要用兵时，顾得了头顾不了尾，顾得了外就顾不了内！”
上官云冲缓了缓神色：“陛下，以往咱大周天灾不断，国库也空，养不起兵没办法。
如今这几年，土豆已渐渐推广开了，很多地方的百姓渐有余粮，国库也充盈，可以适当扩招兵卒了。”
赵祈佑点点头：“朕也有此意，扩编兵卒之事，稍后再议，先解决眼前北突扫货之事要紧。
明渊，接着说。”
姜远抓了抓下巴：
“伍大人刚才说的很对，要想与北突开干，得先解决西南之患才稳妥。
那咱们不如这样，陛下马上颁布旨意，提高边关商税，十取其一。
再规定去往关外的任何货物，必须经回南关、漠风关、嘉宁关的官办榷场交易。
交易的方式不再是金银，必须以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
“同时，再次收缩盐、铁、布匹交易份额，增加换取良马的份额。”
张兴听得这话，诧异的看着姜远：
“侯爷，货物必须走官办榷场没有问题，但若只能以物易物，这不是胡…这不是扯淡么？！
银钱交易货物已是约定成俗了，若以物易物，莫说北突要跳脚，咱大周的商贾都得先闹起来。”
姜守业点点头：“远儿，张大人说的是有道理的，以物易物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官办榷场这般行事，商贾们便不会再进榷场，转而会去行走私之事。
如此一来，不仅税收不上来，物资仍旧会不停的流向北突。”
姜远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商贾们去走私！”
众人皆一愣，惊声问道：“故意让商贾们行走私之事？！”
姜远正色道：“没错！重之大哥在奏章上不是提过么，北疆商贾走私已日渐猖獗。
咱们不如此做，走私也不会少了去，既然如此，索性再推一把！”
赵祈佑皱着眉头看着姜远，凝声问道：
“明渊，你这是说笑的，还是认真的？”
姜远道：“自然是认真的！
只要不进官办榷场的，一律算走私，抓着就砍。”
上官云冲撇了撇嘴：“贤婿，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一边推着商贾走私，一边又严加打击，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远笑道：“自然是要让大周的血往外流得慢些。”
伍云鉴闻言，眉头一展，似乎已猜到了什么：
“侯爷，你且细说。”
姜远不再卖关子：
“刚才不是说了么，北突已兵强马壮，却没有马上叩关开战，其中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贪，觉得血还吸得不够。
咱们一旦断商路关榷场，就等于是开战的信号，所以商路不能断，榷场不能关，只改变交易方式。”
“以此，让北突觉得咱们大周，也就这点能耐了。
让他们觉得即便不通过官办榷场，也可以通过走私获取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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