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四）
短暂休息两天过后，所有人都变得忙碌起来。
零队接到新任务，护送研究所的一队科研人员到外考察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
黑暗物质虽然消失了，但带来的基因变异是不可逆的。
星球上大多数物种的基因代码已被改写，基地需要统计出灾后生态的基本盘，为后续的粮食种植、水源净化和区域开发提供依据。
任务不轻松，路线覆盖西南地区的旧河道和山林地带，来回至少一个月。
云昭作为向导不会跟去。
基地的白塔需要她值守，而且向导学院也在筹备阶段，她需要去特殊能力部帮忙整理教学课本编写。
内城区办公室。
收到任务通知的谢途浑身低气压，板着张脸浑身透着不爽。
“至于吗你。”
段部长感到好气又好笑，“以前你们出一趟好几个月不回来也没见你有哪里不满，这是正事，接下来人口可能要迎来爆发式增长，粮食缺口和物种统计是当务之急，必须把西南片区的底数摸清楚。”
分开一个月而已，跟天塌了一样。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属下的哨兵这么恋爱脑。
谢途保持沉默，当然知道这是正事。
外面一些变异动物的危险性很高，必须要有一队精锐哨兵保护科研人员安全，派零队去很合理。
但自从云昭来到曙光基地后，两人从未分开这么长时间。
她会不会不习惯？
他如果不在，她会不会按时吃饭，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段部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塔离不了她，向导学院的课本编写那边也催得紧，特殊能力部新招的那批学员下个月就要开课了，教材还没定稿。云昭是S级向导，精神感知和实操经验都是独一份的，她不去盯着谁去？”
“我知道。”
“知道你还摆脸色。”
段部长没辙了，对他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把人接到内城区来，她来回白塔需要有人接送，我安排个司机给她，就程东树吧，有他们镇上的人跟着总可以吧。”
去往白塔的山路还在修缮当中。
云昭每天半夜去白塔执勤，都是谢途亲自来回接送，那边全是坑洼的山路，道路一侧是悬崖，别说谢途，段部长也不放心云昭自己开车。
谢途：“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段部长瞪了他一眼，“白部长那边能不给她饭吃？那么大个基地还能饿着她不成？”
谢途薄唇紧抿，拿起桌上的资料转身就走。
走到门边身形一顿，又转头问：“接到内城区她住哪？”
“那么多房子随她选。”
段部长不厌其烦：“你再多问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外派到其他地方，让你半年都回不来。”
威胁有用。
谢途黑着张脸走了。
*
队友们都接到了任务通知，来到训练场集合，却没看见队长人。
谢途开车送云昭进城，在车上事无巨细的交代，“段部长安排的房子在特殊能力部附近，步行只要五分钟，你下午过去很方便，附近有两个食堂，这是饭卡你拿着。”
“晚上让程东树开车接送你，段部长安排他暂时跟着你一个月，有什么事你找他帮忙跑腿，如果内城区住不习惯，你回东三街住也可以，但一定要让程东树跟着你，不要单独一个人行动……”
云昭听着听着，忍不住打断他，“我不是小孩子，再说了就在基地里，不会有事。”
人们只是对她好奇，没有恶意。
而且基地到处都是巡逻队，现在没人不认识她，她在基地完全可以横着走。
“而且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的。”
云昭安抚他，“只是分开一个月而已，我在基地等你们勘探完回来。”
谢途目光幽幽地转过头，“分开一个月，而已？”
搞半天只有他有分离焦虑症？
驾驶室里空间不大，他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腿上，整个人转过来对着她。
晨光从车窗外面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
眉骨很高，眼尾微垂，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她觉得他在不高兴。
云昭软着声音往他胳膊边靠了靠，“我也想跟着你们出去，但有什么办法，任务要紧，早点把事情搞定，明年基地才有多余的资源去开发外面大片的废土。”
谢途心底门儿清，凉凉道：“我说的是这个吗？”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任务。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谁先完成工作，是接下来整整三十天，两个人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云昭心里也很不舍，不太习惯他和队友不在身边。
“你以前出任务，一走好几个月不回来。”云昭说，“那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那时候没有你。”
云昭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别过脸去看窗外，内城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扛着工具走过，有人推着小车叫卖。
耳尖慢慢红了一小截。
“我也会想你的，只是我知道任务重要，才试着放宽心。”
她声音很小，似乎觉得不太好意思。
谢途瞧她这样又心软了，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身边带了带，“我会尽量抓住每一次通讯机会，一旦信号恢复，第一时间联系你。”
车窗外基地的行人来去匆匆，所有人都在忙着灾后重建，奔赴各自的岗位。
人人都在为这片劫后重生的大地奔波，只有此刻狭小的车厢里，暂时抛开任务、责任、基地的重担，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不舍。
“等我回来。”
谢途低头，鼻尖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发顶，把刚才那点别扭全揉碎了。
云昭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
身边少了朝夕相伴的人，云昭起初很不习惯。
但很快她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黑暗物质造成的侵蚀现象消失，但哨兵仍有可能出现精神状况。
哨兵的感知无时无刻都在接受外界的杂音，信息量过重的情况引发的精神过载，也就是说，哨兵还是会触发‘神游状态’。
以至于本就人手不够的向导，还要安排足够的人去疏导室坐诊。
后来白部长干脆带着她们去疏导室办公，无人预约的时候，向导们便坐在一起讨论教材内容，制定未来学院的教学计划。
而到了深夜。
云昭还要在程东树的护送下，前往白塔持续为塔身注入精神力来维持运转，持续四个小时，累得她回到住所倒头就睡，连谢途发的消息都没看着。
太久没有一个人睡觉。
加上又是陌生的环境，她睡得不太安稳，破天荒的做起了梦。
梦境里，还是六号污染区那片熟悉的游乐园，五岁的她坐在高高的过山车上，有个自称是姥爷的哨兵突然出现，说要带她去找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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