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混什么血不好

地上的血迹也消失不见。

或许，从来那里就没有血。

刚才这里也没有妖。

她静立一会儿，道：“出来。”

陡地，噼啪一响，她身子一震。

震颤之剧，就似耳边炸响一道落雷。

然而，只是炸了一星烛花。

戚红药道：“我知道你在这里。”顿了顿，道：“我没有疯。”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凝着烛头稳定的火苗，她一字字地道：“障眼法修得不错，但妖身上的臭味，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她走了起来。

每一步的距离，都是半尺。

这样静的地方，脚步抬落之间，几乎听不见任何动静。

只在语声响起时，才衬出屋内别样的静谧。

“出来吧。我不会再那么粗暴了。”

床帏之后，似乎有什么一动。

她像是一只飞蝗，自草丛蹬跃而起，床板迸裂之声，与衣袂响动几乎同时发出。

空的。唯一的卧具成了一堆碎木。她眼也未眨，耳朵微动，身后似有呼吸之声。

她没有回头。

一回头的时间固然短暂，却足够妖物再次隐匿。

她只是立刻做了一个动作。

——一指戳向塌陷的床板。

那就像是一头巨象把全身的力量都凝结在一根针上，刺了出去。

碎木飞溅四射。

这些碎片有大有小，形态不一，飙射速度有快有慢。

却只发出“嗖”的一声。

而后，“咄”的一声闷响。

千百枚碎片，同时间钉在墙壁、屋顶。

那呼吸声似乎有些凝滞。

灯花一闪。

灯花一闪而复明。

屋里已不见了戚红药的身影。

不知多久。

墙壁上，一块阴影涌动了一下，就像这一块墙壁是水造的。

影子里浮现一只眼睛，眨了一眨，又“咦”了一声，停顿片刻。

这引蛇出洞并没奏效。

他于是从墙上揭下了自己，道：“你在哪儿？你赢了，出来吧，喂。”

一条手臂，从后环住他的脖颈，奇怪的是，动作似乎不快，就是很自然。

这简直就像是他自己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子。

直到她开口之前，也没感觉有任何不对。

然后，陡地，那手臂带着一种酷烈的杀意，慢慢收束。

“谢谢你刚才躲起来，”戚红药一面施力，目视昏暗的屋顶，喃道：“谢谢你留下来陪我。”

长生试图扳开那条胳膊，眼珠暴突，青筋贲起，却徒劳无功。

咯啦一声，眼前一黑。

他每死一次，身体就长一岁，至九十九，复返回九岁。

……

再一睁眼，赶在老死之前，他赶紧道：“等一下，慢着，慢着！我不是妖！”

他终于想通了重点，终于喊出了关键词。

戚红药道：“哦？”

“我是混血，你知道的，还记得紫金炼狱笼——山海无量，铜镜，记得地穴里那些混血吗？”

“当然记得，”戚红药道：“你也是混血？”

长生叹道：“你总算明白了。”说着话，从地上爬起来，“不过我不怪你——”

然后他看见桌子倒了过来。

语声戛然而止。

戚红药揪着人头发髻，一边打量，低声道：“混血……混什么血不好，混妖血。”

“混些猪血狗血，还干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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