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迪瓦恩家族的覆灭

摩洛。

    一颗效忠于人类帝国的堡垒世界，由数个强大的骑士家族所掌控。

    其中最强大的名为迪瓦恩——其族长同时也是整个摩洛的至高王。

    摩洛位于远东星域的西北部，处在由朦胧星域和大漩涡所组成的夹角之间。

    此地是整个银河系的心脏地带。

    称不上繁华，但足够险要。

    无论是荷鲁斯军队南下，是高领主的仆从们东征，亦或者阿瓦隆诸国向西进军，摩洛都会是一个必须被考虑拿下来的目标——即便需要为此付出几十万人的伤亡。

    它本身并不是什么交通枢纽，但其位置却足以从侧面威胁到银河中央的航线，是一个值得特意被标注出来的次级地点。

    同时，摩洛也是荷鲁斯的狼之国度向银河中央延伸出去的一个权力支点——是这个庞大无比的国中之国里，位置最奇特的一处边疆。

    至少荷鲁斯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在过去，他曾无数次站在那张摩根于大远征时赠予他的星图面前，一遍又一遍地观摩与勾勒著这片由帝皇亲自赠予自己的疆土。

    而每当牧狼神心怀感激地抚摸著这一片西起莫迪亚，东至瓦尔哈拉，南从摩洛，北达伊斯塔万的式廓昄章的时候，一个不经意的问题总是会在他的心头悄悄划过。    尤其当他的目光，同时看向银河中与他并肩而立的那些亲王兄弟的时候。

    荷鲁斯会发现——除了早就已经将自己的封国疆土变成既定事实的摩根、基里曼，以及勉强入列的康拉德之外——其余的原体疆域大致都是一个非常模糊的圆形，又或是椭圆形。

    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毕竟帝皇的乌拉诺分封是一项非常草率的行动。

    很多原体在毫无准备地接受了银河中大块的土地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基因之父居然会有此决定——于是，对于各个原体的疆域划分便也不甚仔细，根本没什么科学的依据。

    一点也不帝国真理。

    在很多时候，人们只是以这位基因原体或者他的军团为中心，再考虑一下这位帝皇血脉手下的势力、平日里的人望，以及他对统治凡人的耐心与否，笼统地画出一个大致的圆形。  

    至于其他细节，则交给这些身为人间之神的血亲兄弟们自行相商。

    荷鲁斯能理解这一切。

    但问题在于他自己的狼之国度。

    虽然总的来说，狼王国度也只是在朦胧和远东两个星域间画出一个巨大的半圆，但偏偏在途径摩洛这一地带的时候，帝皇特意让这个半圆多出了一个非常生硬的突出部，从而让摩洛成为了荷鲁斯疆域的一部分。

    就仿佛人类之主有什么理由，让荷鲁斯的狼之国度，必须包括摩洛这个堡垒世界一样。

    但他从未就此给出过解释。    荷鲁斯也一直没有问，因为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性命攸关的问题，越来越多的军事和政治问题，让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不过，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段里，心血来潮的战帅也曾经短暂地捡起过这件事情。

    他想出的办法，是派出一支由大远征老兵和资深灵能者组成的部队，伪装身份，悄悄前往摩洛进行一次刺探工作。

    大概几个月后，他收到了手下的汇报。

    老兵们的汇报乏善可陈，他们洋洋洒洒的字句中唯一在意的，便是那个负责统治摩洛的骑士家族——迪瓦恩家族，似乎已经出现了令人感到不安的异端崇拜迹象。

    他们说不好是什么崇拜，但这个家族内部的混乱的性关系和及其腐败的奢靡作风，著实不像是个正常的骑士家族该做的事情。

    但是在另一边，灵能者们却向他们的战帅描绘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这些亚空间的专家们信誓旦旦——在那个用荷鲁斯的绰号，也就是【牧狼神】来命名的摩洛世界的首都地底下，存在著一处非常奇特的亚空间裂缝，它异常稳定，而且能够直接通往整片浩瀚之洋的最深处。

    这引起了荷鲁斯的兴趣。

    他本有意去探访一下，可他平日里最亲近的两个部下——总是意见相左的赛扬努斯和马洛赫斯特却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他们都反对牧狼神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便深入到亚空间的最深处去。

    因为上一个这么做的是马格努斯，他的下场可谓人尽皆知。

    马洛赫斯特与塞扬努斯也许不知道尼凯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的清楚。即便是在荷鲁斯决定反叛帝国之后，在这场对双方来说都是性命攸关的内战中，也没有任何一方式都去拉拢马格努斯和他的千子军团——尽管普罗斯佩罗就在贝坦加蒙的附近。    尤其是一直口口声声，想要和自己的兄弟们平分银河的牧狼神——就算是他也对自己那位遭受了【迫害】的兄弟充耳不闻。

    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荷鲁斯也许没有表态，但作为尼凯亚世界的亲历者和知情者之一，影月苍狼之主的这种行为就足以说明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马格努斯是在咎由自取。

    每个能够亲近原体的影月苍狼，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基因之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所以，他们纷纷转向另一种办法。

    马洛赫斯特提出，如果战帅坚持的话，那他需要先做好准备，以确保自己能够在亚空间深处获得足够好处的同时，还能够全身而退。

    而赛扬努斯则干脆表示，牧狼神应该直接把消息公布出去——如果他能和摩根这样的灵能专家一起探访亚空间深处的话，无论是安全性还是最后的收获，肯定都会更上一层楼。

    但牧狼神没有采用任何一种方案。

    因为当时，他与神圣泰拉和高领主议会的矛盾已经一触即发了，满心焦虑的荷鲁斯早已不再关注这种小问题。

    几个月后，他就将率领一支由数位原体和若干军团代表所组成的队伍，一路长驱直入到高领主门前，挑起臭名昭著的泰拉危机，以及随之而来的，那场席卷整个银河的帝国内战。

    在接下来的整整十八个月里，荷鲁斯都在整场战争中最焦灼的前线，与他麾下的精锐部队一起同生共死——直到他们在那个名为贝坦加蒙的修罗场上，输掉了一切，如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地逃回了狼之国度。    而正是在这个四面楚歌的岁月里，摩洛问题却再次被马洛赫斯特摆在了原体的案头。

    同时，他还带来了一个突发消息。

    「你的意思是说：一支九头蛇部队，在我们从贝坦加蒙逃离的同时，突然毫无征兆地突袭了堡垒世界摩洛，并将迪瓦恩家族灭门？」

    「是的，大人。」

    马洛赫斯特点了点头。

    「时间卡得刚刚好——就在我们舰队从贝坦加蒙刚刚离开、被暂时困在亚空间的那段时间里，一支规模相当庞大的九头蛇部队，至少有两万人，毫无征兆，也毫无预警地围住了迪瓦恩家族的黎明城堡。」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甚至没有侦察到大规模的登陆行动。」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九头蛇肯定已经为了这次行动谋划了许久，因为迪瓦恩家族原本准备启动他们的骑士进行抵抗，可他们家族的至高王，也就是塞普里安，却瞒著所有人亲自打开了城门。」

    「九头蛇们在每一名迪瓦恩成员来得及登上骑士之前，便将他们通通杀死，前后总共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在确定了自己的整个家族都已经覆灭之后，塞普里安本人咋在自己的卧室中自杀身亡。」

    「迪瓦恩的血脉也就此断绝。」

    「我们至今仍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原因。」

    「是么？」    「」「首」「发」「d」「e」「q」「i」「x」「s」「.」「o」「r」「g」

    牧狼神摸了摸下巴。

    他撇了一眼马洛赫斯特，并在自己现在最信任的儿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端倪。

    「可我想你已经有猜想了，对吗？」

    「只是猜想，大人。」

    扭曲者低下了头。

    「但可以确定的是，迪瓦恩家族似乎一直在背地里秘密崇拜著名为蛇神的异端信仰。」

    「而赛普里安作为族长却不在其中，而且他对于这一情况一无所知——我们怀疑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一点，让他选择自灭满门，主动断绝了迪瓦恩家族的血脉——因为他的长子阿尔巴德已经是一个残废，而次子瑞文不但是其兄长悲剧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蛇神信仰的核心人物——甚至就连赛普里安本人的妻子，也在背地里秘密信仰著蛇神。」

    「这击垮了他。」

    荷鲁斯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赛普里安，他是一个强壮且崇尚荣誉的战士，他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另外，那些阿尔法——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早就已经潜伏在摩洛上了吗？」    「这一点无法确定。」

    马洛赫斯特摇了摇头。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那些围攻黎明城堡并将迪瓦恩家族灭门的九头蛇中，有一位格外高大且强壮的战士——他几乎以一己之力便消灭了迪瓦恩家族的精锐卫队。」

    听到这里，牧狼神眯起了眼睛。

    「你是说：阿尔法瑞斯亲自带队？」

    「也有可能是欧米茄，大人。」

    扭曲者的语气很不自信。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联系我们了。」

    「嗯。」

    荷鲁斯点了点头，思考片刻。

    自从贝坦加蒙的事情发生后，这位总是热情爽朗的战帅，变得阴沉寡言了许多。

    「总的来说，这对我们是好事。」    他总结道。

    「摩洛一直是我麾下一个长期保持著高度自治的半独立世界，如果我真的想去那座牧狼神城地下的亚空间之门里一探究竟的话，我当然希望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迪瓦恩家族的毁灭在某种程度上帮了我。」

    「另外，那些九头蛇呢？」

    「他们已经撤离了。」

    马洛赫斯特肯定地回复道。

    「他们没有丝毫恋战，在将迪瓦恩家族灭门后便立刻离开了摩洛——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大漩涡的边缘地带。」

    「此外，根据情报，当九头蛇部队撤离摩洛之前，他们特意派遣了一支小队前往了牧狼神城，并从那里接走了一个人。」

    「谁？」

    「不知道，大人，但我们可以确定，他们并没有接触到那座亚空间之门。」

    「很好。」

    牧狼神摆了摆手。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需要的一切。    「看来，我不需要再和自己的另一位兄弟进行一场生死离别了。」

    牧狼神笑了一下，像是在鼓励自己。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只需要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能抵达摩洛星系。

    「那就这样吧。」

    荷鲁斯说道。

    「通知先锋舰队，在登陆后以最快速度控制整个摩洛，尤其是牧狼神城。」

    「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

    「今天，就在子夜之前——我要确保我的靴子已经踏入了那扇亚空间之门。」

    「明白，大人。」

    马洛赫斯特点了点头。

    而在他离开之前，他想起了对于另一个问题还有些属于自己的想法。

    「此外，艾泽凯尔连长和他麾下的不少加斯塔林都曾在私下里找过我，大人。」    「他们想知道，您真的不需要多带几名阿斯塔特作为护卫队吗？」

    「怎么？」

    荷鲁斯的眉头挑了挑。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不敢，大人。」

    扭曲者低著头。

    「只不过，只带四名加斯塔林卫士深入亚空间之门，是不是有些过于冒险了——而且艾泽凯尔连长非常想要和您一起去，他认为他比您亲自挑选的任何一位加斯塔林就更优秀。」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

    荷鲁斯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

    「但说真的，马洛赫斯特，我不知道我的这次亚空间之旅会持续多久。」

    「所以，当我不在现实宇宙中的时候，我需要你和艾泽凯尔来帮我稳定局势。」

    「毕竟现在，我已经无法再去信任已经逃往哥特的赛扬努斯，和洛肯了。」    牧狼神的声音有些悲伤。

    「我曾给过他们机会——在我决定率领舰队来摩落之前，我曾亲自给塞扬努斯和洛肯各自写了一封召集令，当时我想，只要他们愿意响应我的号召，和我一起到摩洛来，那么我愿意忘记之前的一切不愉快。」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依旧是我最值得信任的第四连长和第十连长——我已经在这场战争之失去很多个连长的，他们中的不少人的都是我麾下最优秀的一批战士，而我已经不想再失去更多的指挥官了。」

    「但事实上，他们选择结伴逃离，逃到他们深耕多年的哥特星区，虽然看起来只是抗拒的召集令，但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甚至接受了来自卡利班的援助，那个可憎又可敬的卢瑟，亲自给他们批的物资。」

    「谁知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呢？」

    扭曲者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大人。」

    「我会确保，这一切不会发生的。」

    ——————

    「搞定了，掌印者。」

    在一处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头上有著蛇纹刺青的高大光头男子，正对著全息投影上的模糊身影，略表谦卑地弯了弯腰。

    但是在他的脸上，却看不见多少对于帝国政府的实际控制者的尊敬。    那张遍布纹身的脸上只有一种笑容。

    一种像是孩子在讨要夸赞的笑容，又像是野心家对于所谓的奖赏不屑一顾的笑容。

    「我已经完成了帝皇的旨意。」

    阿尔法瑞斯说道。

    紧接著，他又无不得意的补充。

    「是的，我亲自带队，不用担心。」

    「整个摩洛星系已经清理干净了，那个有可能打乱计划的迪瓦恩家族，也被消灭了。」

    「就像你说的那样，当至高王赛普里安–迪瓦恩知道他的家族的真相的时候，他差一点就精神崩溃了，而当我拿出了帝皇的旨意，告诉了他命令的时候，他也只犹豫了一下——便决定要亲手清理他已经堕落的家族。」

    「说真的，掌印者，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如此纯洁的凡人了，如果不是他决意要自我了结的话，我甚至想把他带回来。」

    「但他拒绝了，他决定让迪瓦恩这个受到诅咒的名字，和他一直消失在历史中。」

    「我觉得他做的对，掌印者，即便我对迪瓦恩家族的了解并不多，但当我麾下的战士在这些年里一直潜伏在摩洛上的时候，他们将上面的情况也都忠诚的转告给了我——迪瓦恩家族的确已经无药可救了。」

    「放心，我并没有忘记那个真正需要让我带回来的人——阿维利亚–苏雷卡，帝皇留在摩洛上的守门人，他为数不多的老部下。」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说服她，毕竟她对于她的任务看得极重，而且坚持要求和她在摩洛的那些家人一起离开——是的，他们所有人现在就在我的船上，我会把他们送回到泰拉。」

    「明白，我不会走底比斯那条路，就让费鲁斯和福格瑞姆好好叙旧吧。」

    「另外，我还打算深入一下大漩涡，在某些地点留下我的一些部队——所以我可能比预期中要更晚一些回到泰拉，马卡多，希望你能跟帝皇转达这一点。」

    「另外，记得告诉多恩，我……」

    「嗯？」

    在黑暗中，阿尔法瑞斯被掌印者突然打断的困惑，显得异常刺眼。

    「你说什么，掌印者？」

    他很少见地犹豫了一下。

    「你是说——帝皇发来命令，让我的舰队临时转变一下方向？」

    「他让我去哪？向东？」

    「去巴尔——然后让我去找圣洁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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