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3章 过继儿子45

那就不要家人了。

念头一旦彻底成型，顾聿心里再无半点犹豫、半分迟疑。

所有的委屈、挨打、被管束、被算计、被当作替代品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刺骨的歹念。

他不要熬、不要等、不要费尽心思装烂让人赶走。

太慢了。

二叔马上就要远走，再也不回。

唯一的办法，就是亲手斩断所有牵绊。

顾聿失魂落魄地走回顾家老宅，进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里的人看见他回来，脸上清一色全是厌烦与不满。

这几日他在学堂屡教不改、日日胡闹，把家里脸面丢尽，全家人被邻里背后指指点点，心里早已积满了火气。

顾老太坐在廊下，一见他就冷声数落：“还知道回来？整日在外惹是生非，好好的书不念，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大嫂端着盆脏水出来，语气疲惫又失望：“家里砸钱供你读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盼你将来有出息，你倒好，半点不争气，天天给家里添堵。”

顾老大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脸色阴沉：“我看你就是皮痒没记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关也关了，你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真是无可救药。”

换做往日，顾聿要么心底逆反较劲，要么低头假意敷衍，可今日，他异常乖巧。

他垂着脑袋，声音低温顺和，半点不犟嘴：“爷爷奶奶、爹、娘，我知道错了。”

“我这几日确实顽劣不懂事，惹家里生气、丢家里脸面，是我不对。我往后一定改，好好去学堂读书，再也不胡闹了。”

几人都是一愣。

连日来鸡飞狗跳、屡教不改，谁都以为他会继续死猪不怕开水烫，没想到今日回来，居然主动低头认错。

顾杰拄着拐杖坐在一旁，眼底满是狐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顾老太脸色稍缓：“你真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了。”顾聿点头，模样乖顺至极。

顾大嫂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叹道：“知道错就好，知错能改就是好事，家里也不是非要逼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一家人数落了几句，见他态度端正，也就没再继续追责打骂，只当他是闹够了、终于收心了。

当晚顾聿安分吃饭、安分睡觉，夜里安静得吓人，躺在床上静静闭眼休养，只为明日一举成事。

第二天下午，日头正盛，学堂课业正浓。

夫子在台上讲书，底下学子静心听讲，唯独顾聿趴在桌上，脸色苍白，一副恹恹难受的模样。

没过多久，他抬手弱声开口：“夫子，我身子不舒服，头晕乏力，想请假回家歇息。”

夫子早就对他彻底厌烦，只当他又是偷懒耍滑、找借口逃学，半点没细究他的神色，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去吧去吧，烂泥扶不上墙，横竖留你在学堂也无心向学。”

夫子懒得管他，更懒得劝他，直接准假。

顾聿低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学堂，一步没往老宅方向走，径直转身往后山走去。

秋日的后山草木茂密，秋风簌簌，树影斑驳。

顾聿熟门熟路穿梭在林间，脑海里清晰回放着从前的画面。

往年他跟着顾斯年进山打猎，年纪小，好奇心重，看见什么野草都想摸、都想摘。

顾斯年怕他误食中毒，曾专门停下脚步，耐心教他分辨山间毒草。

那种草外形普通，混在杂草里根本分辨不出，无毒无味，入菜之后完全察觉不出异样，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剧痛暴亡，顾斯年反复叮嘱他，万万不可触碰误食。

顾聿弯腰，精准采摘数株完整毒草，仔细抖落泥土，藏进贴身衣襟之内，压得严严实实，半点痕迹不露。

他静静在山里待到平日放学时辰，才慢悠悠整理衣摆，装作放学归家的模样，从容不迫走回顾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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