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1章 过继儿子43

顾杰慢慢挪到顾聿身前，垂眸看着狼狈落魄的弟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刻薄阴冷的笑意，声音阴幽幽的，带着彻骨的恶意。

“疼吗？被打得皮开肉绽，关在这又黑又冷的柴房里，没人疼、没人问，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顾聿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冷瞥了他一眼，全程沉默无言，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冷意，不起半点波澜。

顾杰见他沉默隐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得意，专挑最扎心、最伤人的话，一点点往他心底捅。

“你别傻了，别真以为家里是真心疼你、把你当宝贝。顾聿，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代品而已，别做梦了。”

“要不是我摔断了腿、彻底废了、再也没法读书出头，家里这辈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大费周章，把你从二叔身边硬生生抢回来！”

“以前的你，在家里根本无人问津！当初全家商量把你过继出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拦着，所有人都巴不得赶紧把你送走，甩掉你这个累赘！”

他顿了顿，死死盯着顾聿骤然收紧的眼神，心底的快意愈发浓烈，又刻意放缓语气，装作一副好心规劝的模样，字字诛心。

“弟弟，我好心劝你一句，你最好老老实实听话、安分读书。”

“家里本来就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你，之所以留着你、供着你、养着你，不过是指望你能读书出息，给长房争光、给家里翻身罢了。”

“你要是一直这么烂泥扶不上墙、顽劣无用、半点价值都没有，等家里彻底对你失望透顶，迟早把你赶出顾家！到时候，你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连这破破烂烂的家都待不住！”

一番话，字字冰冷、句句刻薄，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扎进顾聿的心底。

可顾聿没有崩溃，没有哭闹，没有失态，更没有半点狼狈绝望。

他静静听着所有刺耳的话语，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只有垂在身侧的两只小手，死死攥成了紧实的拳头，指尖用力到极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攥出深深的印痕，隐隐泛疼。

原来如此。

他终于彻底通透了。

他从来都不是顾家的亲人，从来都不被家人疼爱。

他只是一个备用的工具，一个顶替顾杰的替代品。

有用的时候，全家捧在手心、寄予厚望；一旦无用，就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抛弃。

好，真好。

那他就彻底烂下去。

继续摆烂，继续不学无术，继续顽劣叛逆，继续辜负所有人的期盼。

他要一点点耗尽顾家最后一丝耐心、最后一丝期许，让所有人都彻底认定，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毫无半点用处。

等到全家人彻底厌了、倦了、失望透顶，自然而然就会主动把他赶出顾家。

到那个时候，他就能干干净净、无牵无挂，光明正大地回到二叔顾斯年的身边，回到那个唯一温暖、唯一真心待他的避风港。

自柴房反省一事过后，顾聿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反而愈发坚定了心底的念头。

他打定死主意：烂到底、废到底，耗光所有人的耐心，逼顾家主动放弃自己。

重回学堂之后，他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他连敷衍装样子的心思都懒得费了。

上课不再假装听讲，不再假意安分，直接大大方方趴在桌案上睡觉，任由夫子讲课、学子读书，自顾自酣睡度日；要么就全程跟周遭同窗打闹嬉戏、说笑捣乱，肆意扰乱课堂，搅得整个学堂鸡犬不宁、不得安宁。

夫子厉声训斥、严肃规劝，他左耳进、右耳出，当面随口敷衍两句认错的话，转头立刻我行我素，屡教不改，半点敬畏之心都无。

短短几日时间，顾聿顽劣厌学、无可救药的名声彻底传遍了整个私塾。

夫子彻底耗尽了所有耐心，再也懒得管教规劝，直接放任自流，任由他在学堂混日子、荒废学业，不再多管半句。

学堂里的消息一日日传回顾家，家人心底的火气与失望，越积越厚，彻底沉淀成冰冷的厌烦。

起初，顾老大夫妇还耐着性子说教、规劝、开导，盼着他能回头醒悟、好好读书。

到了后来，所有的耐心彻底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暴怒与冷漠。

只要顾聿放学归家，稍有半点不顺心意，迎接他的就是打骂呵斥。竹条、鞭子轮番上阵，日日不休。

好好的顾家老宅，日日充斥着呵斥声、打骂声、压抑的哭声，鸡飞狗跳、永无宁日，再也没有半点安稳和睦的模样。

顾家老两口日日垂头丧气、满心愁闷，整日忧心忡忡；顾老大夫妇更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曾经倾注在顾聿身上的所有疼爱、期许、温柔，尽数消失殆尽，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厌烦与彻底的失望。

长房这鸡飞狗跳、日渐衰败的所有乱象，全都被三房的顾老三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不动声色地旁观着长房的闹剧，心底藏着压不住的窃喜与得意。

长房的嫡孙顾杰，年少伤残、终身残废，彻底废掉了前程，再也无法撑起家门；

如今长房唯一的希望顾聿，又顽劣成性、厌学摆烂、屡教不改，彻底扶不上墙，亲手断送自己的未来。

长房一脉，算是彻底垮了、废了，再也没有翻身出头的可能。

偌大一个顾家，从此之后，再也没人能撑起门面、撑起家业。

用不了多久，顾家的家产、顾家的前程、顾家所有的荣光与指望，就会稳稳落到他三房儿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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